杜嘉媛和福宝来到祥聚公门口,按规矩排队。
却听到一个尖锐挑剔的刻薄声音。
杜嘉媛很气愤,但这一阵她学会沉稳处事,只抬头看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真想当场翻个白眼儿。
胖墩墩的徐营挑衅地看着她们,可说话的人却是他背后的一个中年妇女。
这妇女一张脸保养得很好,头发也是京城时兴的大波浪卷发。
她穿着一身的确良套装,耳朵、脖子和手上全都是珠宝首饰。
“原来是任阿姨,没想到在这儿碰到您了,您最近好吗?”
杜嘉媛大声打招呼,话说的虽然客气,但语气和表情都非常不满。
“妈,就是这个小乡巴佬儿,昨天让我在外宾面前丢脸!”
徐营因为昨天的放屁事件,被爷爷拎回家狠狠骂了一顿,就连他老子娘都没轻了挨批评。
徐家这位老太爷下了命令,啥时候徐营学会做人,啥时候再让他出门。
任玉莹简直要气死了,对宝贝儿子心疼得不行。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几个孙子孙女都是亲生的,老爷子就非要对徐营这么不满?
说来说去,都是看不上她这个商人出身的儿媳妇!
但她也是很有人脉的,拿钱去找了昨天在场的人,终于打听明白是咋回事了。
如果只是一个孩子忍不住放屁,那根本不能受到这么严厉的处罚。
原来她家徐营是得罪了一个乡下来的烈士遗孤?
这摆明了是在拿孩子做文章,故意演给别的烈士家属看的。
任玉莹搞清楚来龙去脉后,这叫一个生气。
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多正常,凭啥就因为一个乡巴佬儿堵死她儿子的前程?
看着在家哭得要死要活的宝贝儿子,任玉莹为了安抚他,带他出来逛街花钱。
结果刚到了祥聚公,徐营就愤怒得脸色发白,指着杜嘉媛身边的小崽子。
告诉她,这就是害得他从爷爷哪儿失宠的罪魁祸首!
“丢脸?徐营,昨天你为什么丢脸自己心里清楚,可别在大庭广众的更没脸。”
杜嘉媛声音清朗,排队买糕点的人全都抄手看着。
福宝看看徐营,又看看任玉莹,觉得心眼儿不好的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虽然长得不像,但面相上来看,他们和扬花镇跟她抢红布料的母女,如出一辙。
“我说小嘉媛,你怎么说也是杜老将军的孙女,金枝玉叶,以后也是要为官做宰的,怎么总是跟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人混在一起?”
任玉莹心里可没想得这么客气。
只生了一个丫头片子,杜家这是要绝后,还成天吹嘘他们这个孙女多优秀呢。
为官做宰?她也配!
将来这京城里新一代孩子长起来了,不还是得她家徐营这样出身好的掌握实权。
“任阿姨,你是在说我妹妹……这个烈士遗孤,是上不得台面的?”
那不是废话么!
一个乡下来的不知啥出身的野丫头,不过就是死了个爹,还在京城想拿腔拿调了?
但任玉莹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
“哎哟,杜大小姐,看看你这话说的,我可没指名道姓,你别对号入座啊。”
小丫头片子,还想拿住她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一个黄毛儿丫头,读了几天书不得了似的,啥事儿都要来掺和一脚。
她可是打听清楚了,昨天就是因为杜嘉媛把事情闹大了。
整的李琛老同志下不来台,这才跟他们老爷子发火。
本来徐营说过,最看不上的就是杜嘉媛,成天装模作样,给谁看啊?
原本她看在杜家面子上,不愿意搭理杜嘉媛这种到处出风头的丫头片子。
可放任不管的结果,就是她害得自己儿子再也不能出席有贵宾的场合了!
任玉莹气得胸膛起伏,真想给杜嘉媛几巴掌。
再让她家里人给她撵去做童养媳,早早吃上恶婆婆的苦,那才叫舒坦!
杜嘉媛的确不会打嘴架,被任玉莹这么一说,又觉得憋气得很。
“哇,阿姨,那你说的不是窝,就是这些排队的大爷大妈、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啦?”
福宝靠在杜嘉媛身边,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人们。
“阿姨,你到底在说谁啊?谁是上不得台面的人?”
任玉莹一怔,刚才只看热闹的人们这会儿眼神都愤怒起来。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福宝,这小崽子居然这么会煽动人心!
“你、你别胡诌八咧,我可没说别人!”
福宝小嘴儿一瘪,手指头勾住杜嘉媛的手,眼泪汪汪的。
“嘉媛姐姐,那这个阿姨还是在说窝呀?可窝都不认识她,她为啥要这样?”
杜嘉媛瞟了眼想上前解决问题的警卫员,给他个按兵不动的眼神。
警卫员抽抽嘴角,只能给其他警卫员几个眼神,让他们立即去打电话。
“福宝不哭,这个阿姨就是没礼貌,不然咋可能教出没礼貌的孩子呢?”
杜嘉媛性格虽然很正,但经历过被人贩子绑架,她成长许多。
怪不得以前主席就说,要痛打落水狗,就是不能给这些不知廉耻的人喘息空间。
“徐营,你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接待外宾的场合,叫烈士遗孤野孩子,说她不是当官的,就不配被他尊重。”
“昨天李琛同志虽然没有点名批评,但看到你啃几口就到处乱扔的鸡骨头,可是教育你爷爷说,‘干部子弟要懂得勤俭劳动’。”
“怎么,只过了一天,你就把李琛同志的话抛在脑后?”
杜嘉媛说出这番厉害的话,心跳得砰砰的。
但看到任玉莹变了的脸色,她知道自己说对了。
对付这种欺负小孩儿的大人,难道还要小孩儿给他们留面子?
不就是觉得小孩儿脸皮薄、好欺负,故意来她们面前找场子的嘛。
要是任玉莹真的为儿子的遭遇不服不忿,那就去找能做主的人啊。
“任阿姨,你们徐家到底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