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畅听到往日对他客客气气讨教的同僚们这样评价他,他的三观要崩塌了。
“汤姆森,你听见了吗?这才是花旗国人的真实嘴脸。”
杨满江轻声对刘畅说了一句,转头严肃地看着安东尼。
“中情局是吗?我现在就去问问他们,是不是真的要调查我。”
他回头扫视一群看热闹的白人科学家,拉他们下水。
“你们都是跟我做过项目的人,既然我要被调查,那你们也不能被轻饶。最好跟我一样,主动去中情局交代问题,也免得安东尼连你们一起怀疑。”
这下几个白人脸色变了,终于想到这一层。
如果团队带头人是华国间谍,那他们这些跟着做过项目的,还能得了好儿?
安东尼这副态度虽然是对杨满江的不满,但要是连累他们可就得不偿失。
他们终于哑火儿,杨满江看不起地冷笑一声。
“怎么?不愿意?安东尼,看来你们花旗国人也不是一条心。你是要老老实实放我走,还是要让我带着他们去中情局主动接受调查?你选一个。”
刘畅目瞪口呆地看着杨满江,从没想过他这么一个老实和蔼的人,会这样咄咄逼人。
安东尼呆愣在当场,也是同样的诧异。
他又是中情局,又是间谍的,无非是想吓唬这个老实的科学家。
公司医药研究进入关键时期,虽说杨满江不是那个项目的核心人员。
但整个公司就他资历最老,最愿意分享研究成果。
只要有他在,不管是谁的研究项目都能向他咨询。
而他也很愿意与人们共同探讨,从不私藏自己的研究心得。
“你、你你在威胁我?”
杨满江深吸口气,本想着与老安东尼有过几十年交情,很感谢他这些年的栽培。
所以,他什么有用的科研项目成果都没带走,只拿了些无关紧要的资料。
可现在他不想给这家人半分情面,对待垃圾就要扔进垃圾堆!
“华国人讲究人情,你爸爸待我不错,让我在花旗国有安稳的生活,为我提供良好的试验科研环境,我很感谢他。”
杨满江一向宽厚的眼神一凛,看得安东尼一个哆嗦。
“但既然你要大张旗鼓地闹起来,那就一切都按合同来,我看看文明进步的花旗国人,是不是遵守合同的守法公民。”
生化公司为了减少成本开支,每隔五年就与科学家们重新签订合同。
目的是避免有些研究不出成果的人,赖在公司不走,徒增负担。
杨满江这次决定离开花旗国,也是卡在公司合同签订的五年之期。
只要他不续约,除非公司增加待遇到他满意,否则他就是个自由人。
“合同里明确签署,我的研究成果归我,收益与公司是五五分。两年前我研发出的抗癌药物在市场上独占鳌头,已经为公司赚来百万刀的收益,这两年除了年薪以外,你们该给我的分红还没到账。”
安东尼脸色惨白,他才接班没有半年,不仅要失去这个顶梁柱,还要损失五十万刀?
“如果你们不履行合同,相比于去中情局自证,我还是先去一趟仲裁协会。还是说,安东尼认为这些试验结果没必要保密,干脆就去联邦法院起诉?”
杨满江的话让安东尼止不住发抖,他根本没想到这个和蔼胆怯的华国人,会这样强硬。
即便只是去仲裁协会,但公司的竞争对手肯定会趁机下料,名誉维护成本大大增加。
可要是不听杨满江的,就要付给他五十万刀的分红,那还不如杀了他!
想到这里,安东尼扭曲着五官,挤出一个笑容。
“哦我亲爱的杨,刚刚我只是太担心你回到华国后,会遭遇难以想象的危险。”
他亲切地对杨满江笑起来,但因为刚才脸上愤怒太多,现在显得非常诡异。
“你不知道,史密斯那老头儿不是个好的,他打着亲华国的名义招摇撞骗,他自己不去华国定居,却要把你骗回去,要是我不拦着你,以后你在华国遭受苦难,我爸爸都不同意。”
这话说得可真好听,但杨满江不是傻子,不会上这个当。
他重新整理办公桌上的资料,将原本打算留下的研究数据全都装进公文包。
转头看着一时暴怒,一时谄媚的安东尼,不想再亏待自己分毫。
“我回华国的签证还需要一定时间办下来,我希望在这段时间内,公司的分红尽快打过来,如果不能,那我会在回国后,请华国政府代为追偿。”
杨满江横了安东尼一眼,走出两步又转过身。
“安东尼,华国有句老话,‘富不过三代’,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刘畅看着他离开的决绝背影,欲言又止,似乎在思索啥。
蒲永智却舔舔嘴唇,勾肩缩背地巴结刘畅。
“恭喜汤姆森·刘,以后您就是老板身边的红人,可千万别忘记带挈小弟几分。”
刘畅根本没听见他在说啥,满脑子都是杨满江愤然离去的背影,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富不过三代’?汤姆森,这是你们华国的土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小生长在花旗国的刘畅,也并不能体会其中的深意。
唯有刚来花旗国几年的蒲永智是听得懂的,当即向老板表忠心。
“那个姓杨的在诅咒老板你!这话就是说,有钱人的钱富不到三代人!可照我说,老板的公司是市场上的老大,谁敢跟您叫板?”
安东尼气得面容扭曲,凶狠地一拳砸在杨满江的办公桌上。
“这个该死的华国人,还想用华国政府来给我施压?我就不给他分红,看看他敢把我怎么样?!”
刘畅在今天已经三观崩塌得够够的,鼻子冷嗤一声。
“就算杨不能把你怎么样,但市场上那些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会放过这个丑闻吗?”
他扭头就走前,扔给安东尼一句话。
“你要是不想在你这代就断送公司的前途,最好按他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