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的脑瓜子仰到后面去,后脑勺磕在树干上,唰唰落下几片叶子,砸在她脸上。
“哎哟!叶子砸窝,好痛!”
滑溜溜迈着愈发沉重的蹄子过来,它用鹿角蹭蹭福宝的脑袋,刮得她脸更疼了。
——“福宝,滑溜溜的鹿角硬了,它要找地方磨下来。”
福宝胖胖的小手抓住鹿角,嘎巴一声掰了下来。
她后知后觉地听到小狗崽的话,茫然地看着滑溜溜头上的两个血圈圈。
“啊?窝不是故意的,滑溜溜会不会疼啊?”
小狗崽刨土的爪子停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福宝,龇牙咧嘴好半天才说出话。
——“你可真是够神奇的,多大劲啊能把鹿角掰下来?放心吧,它每年都要换的,几天就结痂了,不疼的。”
福宝这才放下心来,看着手里两个硬邦邦的鹿角,也不知道能干啥。
滑溜溜头上的硬角终于掉了,可算不又痒又胀,高兴地拿嘴筒子拱福宝。
“好啦,你不要淘气啦!要记得帮助爷爷把他要的东西运上来!”
滑溜溜听懂似的点点头,转头哒哒哒地跑出雷达基站。
门口的哨兵也常见它跑出去吃草,可这会儿它迈开蹄子跑远了。
“福宝,梅花鹿跑了咋整?”
“不要管它,它去找朋友帮忙啦!”
哨兵应了一声,很自然地回去站岗了。
福宝说的话,现在整个基站的人都当作红头文件,比啥都好使。
滑溜溜消失了一个星期,基站的人们都有点沉不住气,生怕它被猎人抓住。
可看到福宝傻玩的样子,又都放下心来。
实验室里。
“这几天其他雷达基站听说邓老要了大量元器件,他们也跟着找军工厂,我看这下可是把那些存货都给要空了。”
赵玉挺高兴,其他基站也在和他们一样,拼尽全力为国家研发新技术。
那用不了几年,华国雷达军工方面的成果就会源源不断,再也不受外国卡脖子了。
“别说存货了!就是在生产线上留存的那些,也都被我给要来了!”
邓驱虎头也不抬,干活儿的老同志可不比年轻人差,干啥都要亲自上阵。
“就等孙团长的消息,送上山咱们就能开始实践。”
伊田华爱赠送的研究笔记记载了升级元器件的方式。
这对于邓驱虎团队的研究,非常宝贵。
“我听广播说,来华访问的日国代表团回去了,希望伊田同志和她的母亲能不再悲伤。”
秦臻书看着笔记上娟秀的小字,深深为这位女同志的真诚感动。
她怕华国人不认识日文,特地用全汉字写做的这份笔记,不知准备了多久。
突然,实验室里的电话响了。
接起来就听到孙喜乐的声音,气急败坏地传来。
“我说邓老你们是咋回事,我的车刚上山,就被一群梅花鹿围上了!还还还送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交给窝’?这啥意思啊?”
电话漏音漏得厉害,秦臻书、赵玉和其他科研人员都听得一清二楚。
邓驱虎清清嗓子,就猜到那字条是福宝写的,小文盲还学会写字了,挺好。
“对对对,你就把东西交给那群鹿,那是我们基站养的。”
孙喜乐在山脚车里打电话,一脸不可置信。
可运输车前后都围着一群国家保护动物,现在他是动也不敢动,赶也不能赶。
听了邓驱虎的话,他都觉得这位老专家是不是在山上憋疯了。
这么宝贵的元器件,千里迢迢从军工厂加急运送到他们部队。
现在好容易要上山了,要交给这群梅花鹿?
“我说邓教授,你没事儿吧?要不下山来镇医院看看,赵院长可是你的老熟人了!”
邓驱虎捏捏额头,再诡异的事,只要是福宝说的,他现在都照听不误。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催促的“呦~呦~”,听着是滑溜溜等得不耐烦了。
“山路难行,元器件金贵,稍微有个震动就容易灵敏性变差。孙团长,你把东西交给那群梅花鹿就行,其他的事我来负责。”
邓驱虎听得清清楚楚,孙喜乐发愁地叹一声。
“行!给!这任务干的,让一群畜生抢了!”
听着他崩溃的嚷嚷,邓驱虎挠挠鼻子,一脑门子汗地挂了电话。
这以后传出去,别人非说悬崖雷达基站的人都脑子有毛病。
但那又能咋样呢?
只要福宝能把元器件完整安全地送上山,有毛病就有毛病吧。
大院门口的哨兵照例换岗,却在两班交接时,听到一阵熟悉的哒哒哒声。
被福宝喂得膘肥体壮的滑溜溜,牵头在队伍最前面,发出一阵“呦呦”鸣叫。
“哎!是滑溜溜回来了!它还带来一群母鹿!”
“哎哟妈耶!这是拿啥拉回来的?树爬犁?”
滑溜溜为首,嘴巴上叼着一条藤蔓,身后拖着一个编织好的旧藤席。
后面的那几只母鹿也是如此,蔚为壮观的鹿群,把一个个木头箱子拉进雷达基站。
在人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滑溜溜冲着跑出来的福宝发出一阵长长的鹿鸣。
“呦呦~呦呦~”
福宝冲过来抱住它的脖颈,好一顿蹭蹭,眼里含了一包泪。
“滑溜溜,你要回去了吗?窝还能再见到你吗?”
滑溜溜个头高大,比身后的母鹿高出足足一头。
它在悬崖雷达基站天天都能吃饱喝足,但生物繁衍本能让它不得不离开。
“呦呦~呦呦~”
滑溜溜用嘴筒子拱了福宝几下,在身后母鹿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转身走了。
福宝赶紧从兜里掏出炒红松籽,最后一次喂给滑溜溜。
可平时最爱吃这个零嘴儿的梅花公鹿,却踢腾几下蹄子,让一头眉清目秀的母鹿上前。
母鹿比公鹿长得更清秀,体型更小巧,连头上的鹿角都更精巧圆润些。
“哇,你比滑溜溜更好看,你吃吗?”
母鹿眨眨眼,漂亮的鹿眼朦胧纯真,吃了一口红松籽后,扑棱几下耳朵。
“哎妈呀,我还以为那些草垫子是被羊吃了,原来是它们拿走运货了。”
王大顺听到消息跑出来时,正看到鹿群背后的一个个藤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