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们要让这小崽子去京城上学?”
张老头儿听了这话眉头紧锁,差点儿把半颗牙给咬断。
周爱芳赶紧安慰老同志。
“这也是杜宇山将军帮忙牵线的,他孙女是福宝救的,很想让福宝有个新的开始。”
趁着孩子还小,有机会能去京城展开新的人生,这可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好机会。
可张老头儿毕竟是福宝的师父,总不好不经过他同意,就让孩子过去。
张老头儿瞬间绽开大大的笑容,还不忘了把自己“推销”一下。
“那敢情好啊,京城那地方人更多,我的黄符纸肯定销路更好。”
韩清明、许建国对视一眼,共同把目光投向最会说话的周爱芳。
周爱芳清清嗓子,笑着换个话题。
“老同志,我们想着能让孩子早点接受最好的教育,虽然这件事需要您答应,但是京城可不许卖黄符纸的。”
张老头儿摆摆手,一副“我知道”的样子。
“那还能不懂吗?京城人讲究,这糊弄乡下人的黄符纸肯定是不顶用的,等我再研究出个啥好东西来。”
他抬头贪婪地看向院子外面的广阔天地,似乎是看中了啥,嘿嘿一笑。
福宝小手一拍脑门,很有经验地摇摇头。
“完啦,师父又要冒坏水儿啦!”
张老头儿自顾自颠出院门,哨兵也拦不住他。
周爱芳惊讶极了,她看着张老头儿的背影。
“福宝,你师父这是……走了?”
福宝与小狗崽对视一眼,都没辙地叹口气。
“窝师父是去山上找矿石了,他以前说过,越是有钱的人越是迷信,只要给他们整个看起来很玄学的东西,那就是财源滚滚。”
黄符纸才卖1毛一张,这是对普通人家的价格。
要是京城的有钱人,你不弄个1000块的好东西,人家还不稀得上这个当呢。
这世道卖啥都要考虑到人的心理,像张老头儿这种活了几十岁的老贼,有啥不懂?
福宝拍拍小手儿,后怕地摇摇头。
“幸亏当初师父没把窝给卖了,不然窝还会帮他数钱的。”
小狗崽斜楞狗眼看她,嘴角扯开笑笑。
——“你当你没被他卖过吗?只不过师父心善,也只从你这儿坑点吃喝,你当他还真的嫌弃你招猫逗狗的本事啊?”
福宝一脸萌萌的样子,眨眨眼没听懂。
“师父从来不嫌弃窝,他最喜欢窝啦。”
吃完新鲜姑娘果的小家伙,就这样被小恩小惠买通了。
王大顺撸了两把新鲜嫩松针回来,一看张老头儿的身影不在了,奇怪道。
“老同志去哪儿了?也不尝尝我们基站的招牌菜?”
韩清明、许建国挠挠下巴,对来去如风的老头儿也是没话说。
只当他是来吃一顿饭的好啦,基站该干啥都干啥去了。
福宝跑到院门口,望着消失不见的师父,发出一声长长的慨叹。
“师父~~记得给窝摘些好吃的姑娘果回来~~”
哨兵们面无表情,瞪大眼睛看向前方,不敢在许建国面前笑出声。
“福宝,快跟我来,咱们的课本就要学完一半。等学好了给你做好吃的。”
周爱芳成天拿吃的喝的玩的吊着福宝的学习神经,也是这小家伙还真上道儿。
照这么来看,我们福宝也不是那种不能学好的孩子嘛。
——
1973年8月,仲夏,京城。
办公室里的风扇转得人心烦意乱,杨满江眉头紧锁,盯着临床试验数据。
“杨教授,疟疾在全国范围内都得到可控效果,甚至可以说,我们已经在华国境内,实现了疟原虫的有效防控!”
一名操作台前的研究员,戴着厚厚的眼镜,语气镇定地说出这个结论。
杨满江为首的生化学家们先是一愣,紧接着都冲到他身后,死死看着显微镜中的影像。
屏幕上是一团青蒿素吞噬疟原虫,将其完全消灭在培养皿里。
杨满江觉得自己好像飘了,他才回国几个月而已,竟然在这样一场攻坚战中取得胜利。
“屠教授的青蒿素已经完成首批人体临床试验,疟疾特效药临床效果良好,就要实现投产了,从此以后,华国人终于不再受疟疾的侵害!”
“是啊是啊,原本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杨教授一回来,可把屠教授激动坏了,咱们两个团队一碰面,新的生化药物研发可不就突破瓶颈了。”
“主席说得对,人多力量大,咱们能参与其中真是与有荣焉!”
听着同志们激动的话,杨满江连连点头,这都是他的心里话。
“同志们,赶紧把这份报告做出来,加急送到中央。再就是……你们想跟谁吹牛逼的,赶紧给他们写信去吹,人生中这样的高光时刻可不多!”
人们哈哈大笑,熬夜熬出黑眼圈第一目标当然是为华国防疫做出贡献。
但为国为民的高调不能白起,一定要及时跟其他人炫耀才算没白费辛苦!
杨满江与同志们忙三火四地出具完备的研究结论。
与屠教授团队的青蒿素研究成果共同送给中央卫生部,立即引起各方关注。
这一阵向他祝贺的电话就没停过,但他最想接到的电话一直没来。
“难不成是老邓的研究太紧张,没时间听广播?”
杨满江在广播里接连听了十几天这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可是美滋滋得很。
“但我要是主动打电话去显摆,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呢?”
他摸着下巴沉思,其他科研人员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打扰了老同志的思索。
杨满江又寻思着,是不是山上供货困难,可能是他们广播坏了没地方换新的?
就在他左思右想时,杜宇山带着杜嘉媛突然到访。
“杨教授,这是福宝托我给您送的一篮水果,她的信邮寄不过来,我只能让我爷爷走后门带我过来。”
杜嘉媛接到福宝的两封信了,可都没办法给杨满江写信。
每次写的信都直接被邮局退回,“查无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