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王子胜眉头紧皱,暗骂逆子。
林景桓心道王仁本性果然难移,面上却只急得团团转圈,不知如何是好。
王子胜只好说道:“桓哥儿只管先去,这里且有我在,待会换好之后我即可让人去送与姑太太。”
林景桓只得敛了“焦急”快步出去,与陪同接旨的贾珍、贾琏一起,一径走到早已备好的香案之后,整衣肃冠,端正而拜。
那太监南面而立并不展旨,反先换过一卷书轴,高声唱道:“有口谕——
”
“6
林家有郎,嫖姚无双”。你年纪太小不宜重赏,特赐此八字与你,望你戒骄戒躁,勉之励之。”
唱罢,也不理会满脸惊羡的贾珍、贾琏,只堆着笑向林景桓递过了书轴:
,嫖姚郎,请先接圣谕吧。”
原来赐婚之外还有这道嘉奖口谕?!
嫖姚?这是把自己比作霍去病了啊。
想来这就是王子腾起意联姻的根由了。
林景桓念动间微觉恍然,面上早已双手接过,颤声而拜:“生员林景桓,恭领圣谕——
—”
“叩谢吾皇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话音落时,忽有一股浓郁紫气凭空而生,陡然垂落命云。
脑海之中命箓震颤不休。
等到平息之后,原本空荡下来的命气一栏里,赫然多出一道从未见过的紫色气流。
【紫色命气一份】:来自兴泰帝的青睐,内中含有一缕天意(仅限首次)
正是一份价值整整十道青色命气,足够他攒上几年的【紫色命气】。
而且,还附赠了一缕他正无处好寻的【天意】。
是了,天道垂青,人道贵紫,皇帝号称天子,别的方面可能差些,但对治下生民而言,生杀予夺尽出其心,当真也和“天”无甚差别了。
而自己进入了他的视野并获得了青睐,自然也就相当于得到了天意垂青。
如此,自己便能将一道医道命数普升青色了。
正自伏地未起、满脸感激涕零的林景桓心头微微一动,趁空“瞧”了眼命箓。
“目光”在【洞见症结(赤)】和【千金大家(赤)】上只尤豫了一瞬,就果断停留在了后者之上。
虽然后者晋升之后,即便真能让他拥有治疔先心病的能力,这种能力也无法对林如海生效。
但前者的功效都在诊断之上,晋升之后能够治疔先心病的可能,远比后者要小,有极大的概率会平白浪费了这份紫气,以及那缕更加珍贵的天意。
自己没有选择,只能去赌后者。
此念一动,还未捂热的紫色命气便上游命栏之上,缓缓没入了【千金大家(赤)】之中。
不比融合时的绚丽动静,无声无息间,【千金大家】的赤芒便渐渐蜕变了青光。
旋即陡然一绽后,复又归于安静柔和。
而原本的【千金大家】也悄然变换成了【千金圣手】。
【千金圣手(青)】:千金者,妇科也。
疗法不对症时,你若诊断无误,你的安慰剂仍可起到微弱治疔效果。
安慰剂:未选定安慰剂?
只要诊断准确,不对症也能生效?!
这正是自己想要的啊!
哪怕只是微弱效果,对先心病而言也该足够了。
最少对黛玉的肯定足够了。
近来结合她营养不良、易犯咳疾等诸多征状,以及林如海已经有的唇色紫绀等“肺动脉高压”征状,再加之原着中她长大加剧后的病情。
甚至还有,从关姨娘口中问来的,林如海庶子夭折时全身紫绀的缺氧死状。
自己已经可以确定,她身患的先心病就是晚期会发展为“肺动脉高压”的”
动脉导管未闭”。
放在前世早非绝症,一台手术就能根治问题。
但放在此世,除了那些能自愈长合的幸运几之外,便只有等死一条路了。
好在,黛玉虽没有幸运到可以自愈,但她未闭的小孔也该十分细小。
若非如此,大约就只能象她的庶弟一样早早夭折。
而这种细小的程度,哪怕安慰剂的效果再是微弱,也该能让她在不长的时间里自愈长合,从此做一个健健康康的小丫头。
思及此处,林景桓心中早不觉有一股纯粹的欢喜油然而生,面上的激动表情也再瞧不出半点虚假。
那边,宣旨太监直看得暗暗点头,忙笑着过来扶他道:“林郎君按礼先该起身,等放好了陛下墨宝,再来拜接圣旨。
1
“多谢貂珰。”
林景桓感谢一声,又不着痕迹地丢过一块元宝,才起身将书轴放上了香案,然后复去行礼待旨。
宣纸太监心下不由更喜,当即便展开红缎圣旨,抑扬顿挫地高声唱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一”
“夫昊天有德,成人之合,朕闻化理肇端,实始闺闱;王风所被,必资姻娅。”
“兹尔巡盐御史林如海之长子景桓,庆承华胄,秀禀家声。庭承诗礼,躬秉端方之德;器兼文武,志安磐石之基。”
“兹闻营缮司郎中秦业之女秦氏,秀毓芳闺,承芳兰室。容度端华,秉柔嘉之质性;仪韵雍娴,恪淑慎之礼箴。”
“玉质金相,允称良配;天庥人瑞,式协嘉祥。”
“兹,特赐尔二人与结盟好,早完婚姻,以慰朕心。
”
“嘉礼既成,恪遵宜室宜家之训;珩璜有节,克承允孝允忠之规。”
“钦哉一”
秦业之女秦氏?
那不就是秦可卿?!
皇帝原来赐婚的是她啊!
可她不是该嫁给贾蓉的吗?
而且,为何娶了她就会累及宗族?
林景桓满心惊讶,怔怔未动。
那边太监缓缓唱罢,含笑提醒:“林郎君,接旨吧。”
林景桓故作尤豫着还未答言,那边也是才知此信的贾珍一时连礼法也顾不得,更顾不得身旁贾琏的连连拽袖,就忙急声说道:“天使容禀,家中犬子与秦家女早有婚约,而且,而且我这桓表弟也已与王家女订了婚,皇上,皇上可是弄错了啊。”
“大胆!皇上圣明烛照,岂会弄错!想来珍大爷离京有些日子了,还不知道,贾家早在六月初三就和秦家退了婚!”
那太监寒声怒斥得贾珍失色无言,又皱着眉头问向了林景桓:“嫖姚郎当真已有了婚约?却不知......可有什么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