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咚。
一声沉闷的敲击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通过岩壁,通过大地,隐隐约约地传到他的耳中。
李白猛地睁开眼睛。
咚。
又是一声。
有节奏的,间隔均匀,象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敲击岩石,或者……金属?声音很沉,很闷,但异常清淅,在这寂静的深山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是自然的声音。
绝对不是。
狼群似乎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外面的骚动停了一下,然后,他听到狼群低吼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它们离开了。
石缝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持续传来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象敲在他的心脏上。
李白挣扎着坐直身体,侧耳倾听。声音来自西北方向,也就是他原本要前进的方向。距离不好判断,但应该不算太远,至少……在步行可及的范围内。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牌。木牌微微发烫,上面的纹路似乎在随着敲击声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脉动。
“路标……”他想起樵夫的话,“刻有眼睛的黑色方石……”
难道这敲击声,也是某种路标?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开始检查剩下的物资。行囊破了,但还能用,他用绳索将破口扎紧。炒米只剩不到五斤,肉干三块,盐还在。水囊彻底报废,他必须尽快找到水源。药品所剩无几,伤口需要更好的处理。
但至少,他还活着。
而且,有了新的线索。
那敲击声还在继续,不急不缓,像某种古老的呼唤,又象某种机械的运转。
李白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仔细分辨着声音的细节。每一声敲击之后,都有微弱的回音,说明声音来自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也许是山洞,也许是峡谷。敲击的节奏非常稳定,间隔几乎分秒不差,这绝不是自然现象能产生的。
是人为的。
或者……非人之物。
他睁开眼睛,望向石缝外。通过狭窄的缝隙,能看到一线天空,已经染上了暮色。夜晚又要来临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感到绝望。
敲击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像心跳,像鼓点,像指引。
李白撕下另一截衣袖,重新包扎了手臂的伤口,这一次包扎得更紧,更仔细。然后,他将剩下的炒米和肉干小心收好,将短剑插回腰间,将行囊背好。
他侧身,慢慢挤出石缝。
外面,狼群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地上凌乱的爪印和几滩血迹,证明刚才的生死搏斗不是幻觉。森林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那持续不断的敲击声。
咚。咚。咚。
李白站在石缝外,深吸了一口林间潮湿的空气。伤口还在疼,脚底的水泡每走一步都象踩在针上,饥饿和干渴折磨着他。
但他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敲击声传来的地方。
也是他必须去的地方。
他迈开脚步,一瘸一拐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间,只有那有节奏的敲击声,像灯塔一样,在深山的暮色中,持续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