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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地脉异动

剑,没有法宝,他只能徒手去抓那道流光。手指触碰到光团的瞬间,青铜色的火焰瞬间蔓延到手臂,皮肤传来被灼烧的剧痛,骨头发出咯咯的声响。

    但他死死抓住,用尽全身力气,将光团向侧面一甩。

    光团偏离了轨迹,擦着高台的边缘飞过,落在广场边缘的空地上。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青铜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地面被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泥土和碎石四散飞溅。冲击波横扫而过,高台的栏杆被震断,旌旗被掀飞,距离最近的几名禁军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李白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高台边缘。

    右臂已经焦黑一片,皮肤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渗出,混合着青铜色的火焰残渣。剧痛像潮水般涌来,他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但他强撑着,抬起头。

    高台上,杨玉环还站着。

    她看着他,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波动。

    那是震惊,是疑惑,是不敢置信。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被淹没在周围的嘈杂中。

    李白想对她笑一笑,想告诉她没事了,但嘴角刚扯动,就喷出一口鲜血。

    然后,他感觉到一道目光。

    冰冷,锐利,带着杀意。

    他缓缓转头,看向五十丈外。

    那个持刀男人,还站在那里。

    他脚下的地面,有一个更大的坑——那是另一道青铜流光爆炸留下的痕迹。坑的边缘,散落着黑色的刀身碎片,还有半截断刀插在泥土中。

    男人的右手在流血,虎口崩裂,深可见骨。

    但他还站着。

    而且,他的目光,已经从天空,转回到了李白身上。

    那眼神,比刚才更冷,更锐利,更充满杀意。

    嘴角,重新勾起那丝冷笑。

    然后,他迈步。

    向着高台。

    向着李白。

    一步一步,踏过焦黑的土地,踏过碎裂的砖石,踏过还在燃烧的青铜火焰。

    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仿佛要踏碎大地的气势。

    李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右臂已经废了,真元彻底耗尽,经脉的裂伤在刚才的爆发中进一步扩大。他只能半跪在地上,看着那个男人越来越近。

    四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男人右手一抖,断刀从泥土中飞出,落入左手。

    左手握刀,姿势有些别扭,但那股凌厉的气势,丝毫不减。

    十丈。

    五丈。

    男人停下脚步,站在高台下,仰头看着半跪在台边的李白。

    晨光照在他脸上,那道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象是砂纸摩擦,“就是李白?”

    李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冷硬的脸,看着他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刀疤。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在蜀山秘境中,西陵神国大祭司曾给他看过一幅壁画。

    壁画上,描绘着一场上古大战。战场上,有一支特殊的军队,他们身穿黑色战甲,腰佩长刀,脸上都戴着青铜面具。大祭司说,那是西陵神国的“镇脉卫”,专门负责镇压地脉暴动,守护龙脉稳定。

    而镇脉卫的首领,脸上有一道刀疤。

    那道刀疤,是他在镇压一条暴走的地脉时,被地脉灵力反噬所伤,从此再也无法愈合。

    “你是……”李白声音干涩,“镇脉卫?”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复杂,有惊讶,有嘲讽,还有一丝……悲哀。

    “没想到,”他说,“千年之后,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

    他抬起左手,断刀指向李白。

    “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李白沉默。

    “你激活了西陵神国的祭坛,没错。”男人缓缓说道,“但那个祭坛,不是用来传送的,也不是用来制造异象的。它是镇脉大阵的内核阵眼,是用来镇压长安城下那条‘骊山龙脉’的!”

    “一千二百年前,骊山龙脉暴走,引发大地震,半个长安城沉入地底。西陵神国倾举国之力,布下这座镇脉大阵,将龙脉强行镇压。阵眼就设在玄都观地下,由镇脉卫世代看守。”

    “而今天,你用自己的灵力,激活了阵眼。”

    男人顿了顿,声音更冷。

    “但你不是镇脉卫,你没有镇脉卫的传承印记,你激活阵眼的方式是错的。所以,阵眼没有被激活,而是被……破坏了。”

    “现在,骊山龙脉正在苏醒。”

    “刚才的地动,刚才的光柱,刚才那些青铜流光,都只是前兆。等到龙脉彻底苏醒,整个长安城,都会象一千二百年前一样,沉入地底。”

    李白听着,手脚冰凉。

    他想起西陵神国大祭司的话:“地脉如龙,沉睡千年,一旦惊醒,非人力可制。”

    原来,那不是形容。

    那是警告。

    而他,亲手打破了警告。

    “我……”李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谶悔?有什么用?

    男人看着他,眼神中的杀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怜悯的情绪。

    “你不必自责。”他说,“这是命数。镇脉大阵已经运转了一千二百年,阵眼早就开始松动,就算没有你,再过几十年,也会自然崩溃。你只是……让这一天提前了而已。”

    “但提前,就意味着没有准备。”

    男人抬头,看向玄都观方向。

    那道冲天光柱,已经开始收缩。

    不是消失,而是在凝聚。

    青铜色和青白色的光芒向内压缩,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明亮。光柱的表面,那些流动的符文开始重组,形成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图案。

    那图案,象是一条龙。

    一条沉睡的、盘踞的、即将苏醒的龙。

    “龙脉已经开始凝聚实体。”男人低声说,“最多一个时辰,它就会彻底苏醒。到那时,长安城……”

    他没有说下去。

    但李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死亡。

    意味着毁灭。

    意味着这座千年古都,这座他曾经生活过、爱过、恨过、守护过的城市,将不复存在。

    也包括这座城市里的人。

    包括高台上,那个还在看着他的女子。

    李白缓缓转头,看向杨玉环。

    她也看着他,眼神中依然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的无助。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道光是什么,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甚至不知道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救她。

    她只是站在那里,象一株在狂风中摇曳的梨花。

    脆弱,美丽,随时可能凋零。

    李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苦,但很坚定。

    他转过头,看向台下的男人。

    “还有办法吗?”他问。

    男人沉默片刻。

    “有。”他说,“重新封印龙脉。但需要两个条件:第一,找到龙脉的内核,也就是它凝聚实体的位置。第二,有人愿意牺牲自己,用全部的精血和神魂,作为封印的祭品。”

    李白点点头。

    “龙脉的内核在哪?”

    男人指了指玄都观方向。

    “就在光柱下方,祭坛深处。”

    “好。”李白说,“带我去。”

    男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李白说,“意味着死。”

    “那你还要去?”

    “要。”

    “为什么?”

    李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最后看了杨玉环一眼。

    然后,他挣扎着站起来,用还能动的左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带路。”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