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我一成都找矿的,穿越成红尘剑仙 > 第67章 暗室审问

第67章 暗室审问

    又过了两日。

    天牢最底层的黑暗仿佛凝固的墨汁,将时间也染成了同样的颜色。李白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通过狱卒送饭的次数来估算时间的流逝——这是第三次了。

    他的伤势在缓慢恢复。

    西陵玉符的淡金色微光持续不断地从手腕处渗透进经脉,像无数条温暖的溪流,在镣铐符文的压制下艰难穿行,一点一点修复着受损的脏腑和骨骼。疼痛依旧存在,但已经从撕裂般的剧痛,变成了钝痛和酸麻。

    更重要的是,他对镣铐的适应在加深。

    那日国师通过宦官传来的密语——“静心等待,莫要妄动。青莲之秘,陛下已知”——象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他没有妄动,而是开始更细致地观察这镣铐,观察这囚室,观察这黑暗中的一切。

    镣铐上的幽蓝色符文,在绝对的黑暗中会发出极其微弱的荧光。

    李白发现,这些符文并非均匀分布。手腕处的符文最密集,光芒也最亮;脚踝处次之;而连接手腕和脚踝之间的锁链上,符文相对稀疏,光芒也最暗。尤其是锁链中段,靠近身体两侧的位置,符文的排列甚至出现了几处微小的错位——象是铸造时留下的遐疵,又象是……故意留下的破绽?

    他尝试着将青莲剑意凝聚在指尖。

    不是真元,而是纯粹的剑意——那种从灵魂深处、从两世记忆融合中诞生的,对“剑”的理解和执念。

    剑意很微弱,象风中残烛。

    但在镣铐符文的压制下,它竟然没有完全熄灭。

    李白引导着这一缕剑意,沿着经脉缓缓流动,避开符文光芒最盛的局域,朝着锁链中段那些符文错位的地方探去。

    剑意触碰到符文的瞬间,幽蓝色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

    象水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

    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压制力从镣铐深处涌出,将剑意狠狠压回体内。李白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通过剑意的感知,他“看”到了镣铐内部的结构——那不是简单的铁链,而是一个精密的、层层嵌套的符文数组。数组的内核在手腕处的镣铐本体中,锁链上的符文只是延伸和传导。而那些错位的地方,确实是薄弱点,是数组能量流动的“节点”和“转折处”。

    如果能在这些节点上,同时施加足够的力量……

    或许,就能暂时干扰数组的运转。

    哪怕只有一息时间。

    李白收回剑意,靠在石壁上喘息。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但也让他更加警剔——国师既然能设计出这样的镣铐,自然也知道它的弱点。那么,这些“薄弱点”,究竟是真正的破绽,还是……故意留下的陷阱?

    他不敢轻易尝试。

    只能等待。

    等待国师所说的“时机”。

    等待那个未知的“陛下”的审问。

    等待……命运的下一步。

    ---

    深夜。

    第三次送饭之后,大约过了两个时辰。

    走廊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三个——一个沉重,两个轻缓。脚步声在李白囚室外的走廊里停下,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铁栅栏被拉开时刺耳的摩擦声。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囚室。

    两个穿着黑色劲装、面覆黑巾的狱卒走了进来。他们一言不发,动作熟练而迅速,一左一右架起李白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李白没有反抗。

    他的伤势虽然恢复了些许,但远未到能对抗这些明显训练有素的狱卒的程度。更何况,镣铐还在,灵力还被封着。

    狱卒给他戴上了一个厚厚的黑色眼罩。

    眼罩的布料粗糙,带着一股霉味和汗味,紧紧勒在脸上,遮住了所有光线。世界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剩下听觉和触觉。

    他被架着走出了囚室。

    走廊很长,拐了很多弯。李白默默记着方向——左转三次,右转两次,下了一段大约二十级的台阶,然后又是漫长的直行。空气的温度在变化,从囚室深处的阴冷潮湿,逐渐变得干燥,甚至能闻到淡淡的檀香味。

    脚步声在石板上回荡。

    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其他囚室的铁门关闭声,或者压抑的呻吟。但大部分时间,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淅。

    走了大约一刻钟。

    狱卒停下了。

    李白听到一扇门被推开的声音——不是铁栅栏,而是厚重的木门,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他被架着走了进去,身后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空气里的檀香味更浓了。

    还夹杂着另一种味道——蜡烛燃烧时特有的、略带甜腻的油脂味。

    他被按在一张椅子上。

    椅子是硬木的,没有靠背,坐上去冰凉坚硬。手腕和脚踝上的镣铐被固定在椅子扶手上和椅腿处,发出“咔哒”的锁扣声。

    然后,眼罩被取下了。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李白眯起了眼睛。

    他适应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间不大的审讯室。

    四壁都是青石砌成,但打磨得比囚室光滑许多,石缝间用白色的灰浆填平,显得整洁而肃穆。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就是身后那扇厚重的木门。天花板上垂下几根铁链,吊着三盏青铜烛台,每盏烛台上都插着三根粗大的白蜡烛,烛火静静燃烧,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烛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空气温暖而干燥,与天牢深处的阴冷截然不同。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主位上坐着的,赫然是那日出现在祭天台上的老道士——国师。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面容清癯,皱纹深刻,看起来就象一个普通的、清贫的老道士。但他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沉静如山、深不可测的气息。

    他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李白。

    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瞳孔深处仿佛有星光流转,又仿佛空无一物。

    国师旁边,站着一个人。

    高力士。

    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宦官,此刻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没有戴官帽,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双手拢在袖中,微微躬身站在国师身侧,面色平静得象一潭古井,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李白能感觉到,高力士的目光,象两把冰冷的刀子,正一寸一寸地刮过他的身体,他的脸,他的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烛火摇曳时带起的细微风声。

    国师没有说话。

    高力士也没有说话。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李白,看了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

    空气里的压力,在无声中累积。

    李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后背渗出冷汗。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强迫自己抬起头,迎向国师的目光。

    不能怯。

    不能慌。

    这是审问,也是博弈。

    终于,国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和,很慢,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淅无比,像敲打在石板上:

    “李白。”

    “你的伤,好些了么?”

    这个问题很平常,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但李白心中警铃大作。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回答:“多谢国师关心,伤势……在恢复。”

    “那就好。”国师微微点头,“天牢阴冷,不利于养伤。但有些事,必须问清楚,才能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处置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白手腕的镣铐上。

    “这镣铐,可还适应?”

    李白沉默片刻,道:“国师设计的镣铐,精妙绝伦,晚辈……无力挣脱。”

    这句话,半是实话,半是试探。

    国师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不是老夫设计的。”他缓缓道,“是工部匠作监,根据古籍中记载的‘锁灵阵’改良而成。专门用来关押……象你这样的‘特殊’囚犯。”

    特殊。

    这个词,被国师用平和的语气说出来,却带着千斤重量。

    李白的心沉了下去。

    国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

    “说说你的来历。”

    “家住何方?师承何人?父母姓甚名谁?何时入的蜀山?修的又是何法?”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般抛出。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内核。

    李白早已准备好了答案——或者说,半真半假的答案。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国师:

    “晚辈李白,字太白,祖籍陇西成纪,生于剑南道绵州昌隆县青莲乡。父母早逝,家中并无兄弟姐妹。少年时游历蜀中,偶入深山,得遇古仙洞府,获传承《青莲剑典》及仙剑‘青莲’。此后便以青莲为号,隐居蜀山修炼,直至近日方出山游历。”

    这段话,九分真,一分假。

    真的部分,是他的出身、籍贯、甚至“青莲”这个号——历史上,李白确实号“青莲居士”。假的部分,是“古仙洞府”和“隐居蜀山”——他真正的传承来自西陵神国秘境,而所谓的“隐居”,不过是穿越后的这两年时间。

    国师静静听着,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

    “古仙洞府?”他重复了一遍,“在蜀山何处?”

    “晚辈当时年幼,误入迷阵,醒来时已在洞府之中。得传承后,洞府自封,再寻不见。”李白回答得滴水不漏——迷阵、自封,这些都是无法查证的说法。

    “《青莲剑典》……是何等功法?”

    “是一部剑修传承,主修剑意,辅以炼气。晚辈资质愚钝,只修得皮毛。”

    “仙剑‘青莲’,现在何处?”

    “被……被朝廷收缴了。”李白低下头,声音里适当地带上了一丝不甘和无奈。

    国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青莲剑的下落,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那日祭天台上,你催动青莲剑,引动天地异象,意欲何为?”

    来了。

    最关键的问题之一。

    李白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诚恳:

    “回国师,那日……实属意外。”

    “意外?”国师眉梢微挑。

    “是。”李白语速加快,但依旧清淅,“晚辈那日初至长安,见祭天大典,万民朝拜,心生感应,觉得长安地脉似有异动。晚辈所修《青莲剑典》中,有‘以剑意沟通地脉,疏导灵气’之法。一时心血来潮,便尝试以青莲剑为引,沟通地脉,想探查究竟。”

    “谁知……”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悔和徨恐,“谁知长安地脉之雄浑,远超晚辈想象。剑意甫一接触地脉,便如泥牛入海,失控暴走。青莲剑自行激发,引动天地灵气,这才……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晚辈绝无破坏大典、惊扰圣驾之意。实在是……学艺不精,酿成大错,罪该万死。”

    说完,他低下头,不再言语。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烛火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国师的手指,依旧在膝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平稳,不疾不徐。

    他在思考,在判断,在权衡。

    李白能感觉到,国师的目光,象两盏探照灯,正穿透他的身体,穿透他的灵魂,审视着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分情绪。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每一息,都象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国师停下了敲击的手指。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

    “地脉异动……以剑意沟通地脉……疏导灵气……”

    “这个说法,倒是有趣。”

    他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信。

    只是说“有趣”。

    李白的心,悬在了半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高力士,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象国师那样平和,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象冰锥,直刺人心:

    “李白。”

    “你与杨贵妃,究竟是何关系?”

    李白浑身一僵。

    高力士的目光,象两把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他的脸上:

    “那日你拼死冲向高台,意欲何为?”

    “是为了救驾?”

    “还是……”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森然的寒意:

    “为了……杨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