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不再犹豫,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柔韧性,手脚并用地钻进了狭窄的地道口,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李二狗迅速将石板挪回原位,刚在布满灰尘的操作台后蹲好身体,监控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粗暴地踹开了!
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口。当先一人身材瘦小,穿着脏污的皮夹克,脸色蜡黄,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如同毒蛇般闪烁着阴冷狡诈的光芒,腰间斜挎着一把造型怪异的短柄弯刀——正是“二哥”。
他身后跟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手里拎着一把霰弹枪,正是“三弟”。
两人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空无一人的监控室,最后落在了操作台后,那个背对着他们、似乎因恐惧而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二哥,这好像…不是咱要找的胖子?”
三弟瓮声瓮气地说,霰弹枪口警惕地抬起。
二哥的三角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迈步走了进来,皮靴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咯吱”声。
“喂,小子!”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转过来!看见一个死胖子跑哪去了吗?”
李二狗缓缓转过身,脸上堆满了惊恐和谄媚交织的复杂表情,身体“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大...大哥!饶命!我...我就是个倒霉蛋!被那胖子抓来的!他...他刚才拿刀逼着我,让我钻了地道跑了!我...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我知道地道怎么走!”
“地道?”
二哥的三角眼中精光一闪,审视着李二狗,像在掂量一件货物的价值。
他阴恻恻地笑了:“呵,算你小子识相。”
他转头对三弟说:“老三,你钻地道去追!这小子跟我走楼梯下去包抄!那胖子滑溜,别让他真溜了!”
“好嘞,二哥!”
三弟应了一声,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粗暴地一把将李二狗从地上拽起来,霰弹枪冰冷的枪口狠狠顶在李二狗的太阳穴上,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说!地道怎么走?!敢耍花样老子一枪崩了你!”
李二狗“吓得”一哆嗦,语速飞快:“大...大哥别开枪!就...就是这块石板下面!打开钻进去,先直走,大概...大概二三十米,碰到岔路口一定立刻向左拐!千万别走右边!右边是死路!然后一直往前跑,大概五六十米,会看到左边有个弯道,拐过去后贴着右边墙根走,很快就能看到出口了!那胖子刚钻进去没多久,现在追肯定能追上!”
三弟不耐烦地听完,一把推开李二狗,弯腰去搬那块石板:“妈的,啰嗦!”他力气极大,几下就将石板挪开,露出了黑洞洞的入口,一股阴风从下面吹出。
“二哥,我去了!”
三弟朝二哥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沉重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地道深处。
二哥看着洞口,嘴角那抹阴冷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向李二狗,三角眼上下扫视着他破烂的囚服和满身的血污:“带路吧,小子。希望你的情报...值你这条命。”
李二狗“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是是是,大哥这边请,小心台阶。”
他引着二哥,走向通往监狱深渊的螺旋阶梯。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异香混杂着尸骸特有的腐朽气息也越发浓重。
墙壁上、阶梯上、甚至扶手上,随处可见那种惨白的、一碰即碎的诡异干尸。它们姿态各异,凝固在死亡瞬间的惊恐和绝望中,如同地狱的装饰品。
两人沉默地向下走着,只有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楼梯间回荡。
当走到第六层平台时,二哥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那双毒蛇般的三角眼,死死盯住了平台角落一具被吊灯砸得不成人形、血肉模糊的尸体——正是狼头大哥!
二哥缓缓走过去,蹲下身,用脚尖拨弄了一下尸体扭曲的手臂。
他抬起头,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三角眼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李二狗脸上,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你干的?”
空气瞬间凝固。
李二狗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强迫自己迎上那双冰冷的眼睛,脸上挤出混杂着恐惧和“懊悔”的表情,声音带着颤抖:“对...对不起!大哥!我...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啊!刚才...刚才他堵着我,要杀我...我...我为了活命,就...就...”
他低下头,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仿佛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二哥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钟,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看到骨子里的真相。
就在李二狗几乎要绷不住的时候,二哥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极其古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呵…没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我早就看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不顺眼了。死得好。”
李二狗心中警铃大作!这反应太反常了!
但他只能“如释重负”般长长舒了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哈...哈哈...大哥英明!那...那我们快点下去吧?别让那胖子跑了!”
“不急。”
二哥慢悠悠
“这巴士监狱...可是个好地方啊。难得下来一趟,不好好‘参观’一下,岂不可惜?”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像是在自家花园散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两旁囚室里那些惨白的“石膏像”。
李二狗心中焦急万分,却只能强忍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这个“二哥”根本就没信他!
对方是在拖延时间,是在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快感,或者…在等待什么!
两人缓缓走到了第六层通往第七层的最后一段阶梯顶端。
就在这时!
噗通!
一声沉闷的、如同装满面粉的麻袋从高处坠落的声响,从下方第七层的黑暗中骤然传来!
紧接着,是某种重物摔碎、骨头折断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李二狗的心猛地一沉!
是那个“三弟”!
他肯定是在那个关键的分岔口...走了右边!
那条被他故意指错的、布满了陷阱和腐朽支撑的死路!
果然,二哥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他站在阶梯边缘,侧耳倾听着下方死寂中残留的、细微的骨裂回音。
几秒钟后,一阵低沉、压抑、最终变成疯狂的大笑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喜剧。
他猛地转身,三角眼中所有的伪装和戏谑瞬间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残忍杀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杂种没安好心!”
二哥狞笑着,反手“锵”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短柄弯刀!
刀身狭长弯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淬毒的幽蓝光泽!
“敢耍我‘毒牙’?老子今天要一寸寸活剐了你!”
弯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毒蛇的獠牙,直刺李二狗的心窝!
快!
狠!
准!
角度刁钻至极!
生死关头,李二狗被逼出了所有的凶性!
五年的牢狱磨砺出的不仅是隐忍,还有在绝境中爆发的野兽本能!
他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刀刃及体的瞬间猛地向侧面拧身!
嗤啦!
弯刀锋利的刀尖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将本就破烂的囚服撕裂,带起一溜血珠!
火辣辣的痛感刺激着神经!
李二狗甚至没有时间去感受疼痛!
拧身的同时,右腿如同钢鞭般狠狠扫出,一记凶狠的侧踢,精准地踹在二哥因攻击而微微暴露的支撑腿膝盖外侧!
“呃!”
二哥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个趔趄向旁边倒去!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虚弱不堪的囚徒竟有如此敏捷的反击!
但二哥的凶悍远超想象!身体失衡的瞬间,他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
李二狗一击得手,正要扑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二哥手中多了一把乌黑锃亮、泛着死亡金属光泽的格洛克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死神睁开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他的眉心!
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攫住了李二狗的全身!
他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二哥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向扳机!
“兄弟!等等!!”
李二狗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杀了我...你就永远找不到那个胖子了!大姐...大姐要的是他!活的他!我知道他在哪!我带你去找他!找到他再杀我也不迟啊!”
豆大的汗珠如同瀑布般从他额头滚落,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二哥扣动扳机的手指微微一顿。枪口依旧死死顶着李二狗的眉心,冰冷的触感几乎要冻结他的灵魂。
二哥那双毒蛇般的三角眼微微眯起,似乎在评估李二狗话语的真实性,又像是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绝望的挣扎。
“呵...”
二哥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你以为...我还会再上你的当吗?”
他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加浓烈,扣着扳机的手指开始缓缓加力!
李二狗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