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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歌声

    不是老鼠,不是感染者,而是...歌声?

    女人的歌声,很轻,很飘渺,在管道里回荡。

    歌词听不懂,旋律悲伤而美丽。

    我们停下,警惕地倾听。

    歌声从前方的一个分支管道传来。

    那个管道在图纸上没有标记。

    “去看看?”李浩问。

    “不。”我说,“继续按路线走。”

    但歌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然后,在黑暗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管道中央,背对着我们。

    她的长发垂到腰间,在黑暗中几乎发光。她在唱歌,声音空灵。

    “你好?”赵峰试探性地问。

    女人停止唱歌,缓缓转身。

    她的脸...很美,但美得不真实。

    皮肤苍白如纸,眼睛很大,瞳孔是深紫色。

    她看着我们,微笑。

    “迷路了吗?”她的声音和歌声一样悦耳。

    “我们在找去科技园的路。”我说,握紧了武器。

    “科技园...”女人想了想,“我知道路。跟我来。”

    她转身,走向那个未标记的分支管道。

    “等等。”林晚莲说,“你怎么会在这里?独自一人?”

    女人停住,但没有回头:“我一直在这里。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像你们这样的人。”她终于转身,笑容变得诡异,“等待新鲜的血肉。”

    她的脸开始变化。

    皮肤裂开,下面不是肌肉骨骼,而是...藤蔓?触手?

    白色的、蠕动的组织从裂缝中伸出。

    她的眼睛掉出来,滚在地上,然后从眼眶里长出更多触手。

    “快跑!”我大喊。

    我们转身就跑,但身后也出现了身影——更多穿着白裙的“女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她们的脸都在裂开,露出里面的非人组织。

    我们被包围了。

    这些是什么?

    感染者?

    变异体?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它们开始向我们靠近,动作优雅而致命,像跳舞。

    它们的触手在空中挥舞,尖端有细小的口器,滴落着粘液。

    我们背靠背站在一起,举起武器。

    但面对这些未知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攻击有效。

    就在这时,管道深处传来另一种声音。

    沉重的、机械的轰鸣声。

    还有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

    什么东西在靠近。

    很大的东西。

    那些“女人”突然停下,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它们的触手紧张地颤抖,然后迅速后退,消失在阴影中。

    几秒钟后,声音的来源出现了。

    一辆车。但不是在管道里行驶的车——它悬浮在地面上方几厘米,没有轮子,使用某种反重力技术。

    车体是黑色的流线型,窗户是深色单向玻璃。

    车身上有一个标志:三角形,里面有一只眼睛。

    特别小组。

    他们在地下也有活动。

    车停在我们面前。

    侧门滑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走出来。

    他戴着面具,声音经过处理:“提午朝。林晚莲。我们找你们很久了。”

    “你们是谁?”我问,虽然知道答案。

    “你可以叫我们‘监管者’。”男人说,“我们监控、管理、调整。现在,请交出陈景和的数据,还有你们在尸库拿到的东西。”

    “如果我说不呢?”

    男人举起手,手里有一个小型装置。

    他按下按钮。

    我感觉到一阵剧痛,从后颈传来。

    我跪倒在地,视线模糊。

    林晚莲和其他人也同样痛苦地倒下。

    “植入芯片。在你们昏迷时植入的。”男人平静地说,“我们可以随时让你们痛苦,或者死亡。现在,做出选择。”

    我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辆黑色的车,那个穿制服的男人,还有管道深处无尽的黑暗。

    我们以为自己逃出来了,原来从未离开他们的掌控。

    但就在这时,管道上方突然传来爆炸声。

    混凝土碎片落下,灰尘弥漫。

    从破开的洞口,跳下来几个人影。

    他们穿着杂乱的服装,拿着各种武器,动作专业而迅速。

    “放开他们!”一个熟悉的声音喊。

    我勉强抬头,在灰尘和混乱中,看到了一张脸。

    是王思远。

    那个免疫者。

    而他身后,还有其他人——幸存者,武装的平民,甚至有几个穿着破旧军装的士兵。

    战斗爆发了。

    枪声,喊声,爆炸声,在狭窄的管道里震耳欲聋。

    黑色的车迅速关门,准备撤离。

    那个男人最后看了我一眼:“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提午朝。你是关键,无论是死是活。”

    车悬浮着后退,消失在管道深处。

    王思远冲到我们身边,检查我们的状况:“还能走吗?”

    “能...”我挣扎着站起来,“你是王思远?”

    他点头:“陈教授联系过我,说如果出事了,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我们有一个避难所,离这里不远。”

    他看向林晚莲手里的金属盒子:“那是陈教授的数据?”

    “是的。还有更多...”

    “先离开这里。”王思远说,“监管者的增援很快就会到。”

    他们带着我们,快速穿过管道,进入另一个分支。

    这条管道被改造成了通道,墙壁上有照明,甚至还有简易的门。

    走了大约十分钟,我们到达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曾经是地下防空洞,现在被改造成了避难所。

    这里有几十个人,有灯光,有干净的水,甚至有小片种植区。

    “欢迎来到‘方舟’。”王思远说,“人类最后的希望之一。”

    我们被带到医疗区检查。

    赵峰和李浩决定留下加入他们。

    而我和林晚莲,终于可以暂时喘息。

    在单独的房间,王思远看着我们:“陈教授的数据里有什么?”

    “病毒起源的真相。”我说,“还有...免疫者的信息,包括你。”

    王思远沉默了一会:“我知道我的血液特别。陈教授测试过。我的体内有天然抗体,能中和病毒。”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摇头:“不知道。我只是个普通程序员。但陈教授说,这可能和我的基因有关——我的家族来自一个封闭的山区村落,可能有某种遗传抵抗力。”

    林晚莲打开数据盒子,调出文件:“我们需要分析你的血液,提取抗体,也许能制造疫苗或治疗方法。”

    “可以。”王思远说,“但我们还需要别的。抑制剂样本。陈教授提到过,张明那里有...”

    “在体育馆储物柜213。”我说,“但体育馆现在被监管者控制。”

    “我们会想办法。”王思远说,“但现在,你们需要休息。明天我们再计划。”

    他离开后,我和林晚莲坐在房间里。

    终于,在长时间逃亡后,我们有了片刻的安全。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监管者在找我们,感染者在蔓延,而真相比我们想象的更黑暗。

    林晚莲靠在我肩上,闭上眼睛:“提午朝...我们能成功吗?”

    我不知道。

    父亲说医者知死而后知生。

    现在我见过了死亡,比任何人都多。

    但生的部分...还在黑暗中,等待被发现。

    我握紧她的手:“我们会找到答案的。无论如何。”

    窗外(如果地下有窗的话),避难所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在无尽长夜中,人类不屈的微小星辰。

    而在管道深处,在城市的废墟上,在监管者的基地里,更多的阴谋正在酝酿。

    病毒的真正目的,制造者的最终计划,人类的命运...所有这些谜团,等待着我们去解开。

    “方舟”的地下深处,时间以人造光线和轮班表计量,失去了昼夜的参照。

    我醒来时,电子钟显示06:30——避难所的“早晨”。

    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刷着已经剥落的防辐射涂层。

    十二平方米的房间,两张简易床,一张桌子,角落里堆放着我们的背包和那珍贵的金属盒子。

    林晚莲还在对面床上熟睡,呼吸均匀,这是几天来她第一次真正休息。

    我轻轻起身,不想吵醒她。

    身体各处都在酸痛,昨天的逃亡让肌肉发出抗议。

    但更痛的是后颈——那个男人说的植入芯片的位置。

    我走到墙边悬挂的金属板前,借着昏暗的灯光审视自己的倒影。

    后颈皮肤上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凸起,直径不超过两毫米。

    我用手指触摸,感觉到皮下有异物的硬度。

    没有伤口,没有缝合痕迹,他们用什么技术植入的?

    何时植入的?在尸库昏迷时?

    还是在更早的时候?

    陈教授的数据里或许有答案。

    我打开金属盒子,取出存储卡和那卷老式磁带。

    避难所的技术员昨晚已经帮我们转录了磁带内容,现在数据存储在一台加固的军用笔记本电脑里——王思远说这是从废弃的军方前哨站找到的。

    我启动电脑,输入密码(林晚莲的生日1024,陈教授最后一层加密的答案)。屏幕亮起,文件目录展开。

    neuro-z1-完整数据集-分类:

    1.病毒基因组与蛋白质结构

    2.传播动力学模型

    3.临床症状谱系

    4.治疗尝试记录

    5.免疫者研究

    6.项目“普罗米修斯”泄露文件

    7.陈景和个人笔记

    我点开第七项。

    陈教授的文字风格严谨中带着罕见的个人情感:

    9月30日 23:47

    植入芯片的追踪范围约500米,需要中继器放大信号。如果他们激活了追踪功能,说明他们认为数据已经泄露,开始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