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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血途

    连身后追来的狂潮,前锋部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更浓郁的血腥味吸引,出现了瞬间的混乱和方向偏转!

    就是这瞬息的机会!

    于中低吼一声,重新抓住下落的担架,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缝隙猛冲过去!

    缝隙狭窄,担架根本进不去!

    他毫不犹豫,双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将担架连同孙一空一起,狠狠从缝隙上方“抛”了进去!

    自己也紧接着鱼跃而入,堪堪在几只反应过来的触手抓到脚踝前,挤进了缝隙!

    噗通!噗通!

    两声闷响。

    孙一空重重落在管道内布满灰尘的地面上,于中也摔了进来,后背狠狠撞在管道壁上,眼前一黑,差点昏厥。

    但他立刻强忍眩晕和剧痛,连滚爬爬地扑到孙一空身边,检查他的状况。

    还好,虽然摔了一下,但似乎没有造成更严重的新伤,只是气息更加微弱。

    缝隙外,传来暗影衍生物们抢夺血布、彼此撕咬的混乱嘶鸣,以及更多的撞击缝隙边缘的声音。

    但它们似乎暂时被那道狭窄的缝隙和内部的复杂环境所阻,没有立刻追进来。

    暂时……安全了。

    于中瘫坐在孙一空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滚落,混合着血污和灰尘,在脸上冲出数道沟壑。

    他感到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肩膀撞击的地方传来骨折般的剧痛,但他没时间去管。

    休息了不到十秒,他强迫自己站起来。

    不能停

    。外面的怪物迟早会想办法进来,或者找到其他入口。

    必须尽快到达那扇门!

    他再次扛起担架(这次轻松了一些,因为不需要高速奔跑),沿着吴陆洋描述的、向下倾斜的维修管道,艰难前行。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来源的微弱能量泄漏光芒,提供一点点可怜的照明。

    寂静。

    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喘息声,以及担架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这寂静比外面的嘶吼更令人心慌,仿佛黑暗本身正在酝酿着什么。

    他努力回忆吴陆洋画出的每一个转折、每一个标记。

    向下,向左,经过一个断裂的通风口,再向右,进入更陡峭的一段……

    黑暗和寂静放大了时间的流逝感,也放大了身体的痛苦和精神的疲惫。

    好几次,他都差点走错路,或者被脚下的障碍绊倒。

    汗水流进眼睛,带来刺痛,视线更加模糊。

    孙一空始终昏迷,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前方出现了吴陆洋描述的“半坍塌的竖井空间”入口。

    他小心翼翼地将担架先放下去,然后自己爬下。

    竖井底部更加黑暗潮湿,那股甜腥腐烂的气味也更浓。

    他举起孙一空之前给他的那根荧光棒(最后一点能量,被他在进入管道前拧亮),惨白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几米。

    他看到了那扇门。

    在竖井一侧的墙壁上,静静地嵌在那里。

    深沉的黑色金属,古朴简洁的几何线条,圆形的机械锁孔。

    在荧光棒惨白光芒的映照下,它像一个沉默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墓碑,又像一个紧闭的、通往未知世界的入口。

    于中心脏狂跳起来。

    到了!

    终于到了!

    他扛着担架,快步走到门前。

    将孙一空小心地放在门边相对干燥的地面上。

    然后,他立刻掏出怀里那个已经空了的小袋——里面还残留着些许孙一空的血液印记,以及那块之前浸满血、后来大部分甩出去、但还粘在袋内壁的布条残片。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刮下那些残留的血迹和布屑,将它们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小团暗红色的、粘稠的糊状物。

    接下来怎么办?

    把血糊抹在锁孔上?

    还是抹在门上的某个地方?

    吴陆洋没说。

    这只是他的猜测。

    于中犹豫了一瞬。

    他先尝试将血糊涂抹在冰冷的锁孔周围,均匀地涂抹开。

    黑门毫无反应。

    他又试着将血糊涂抹在门中央那个最简单的几何浮雕上。

    依旧如石沉大海。

    难道猜错了?

    需要的是那枚银白指环,而不是血?

    或者……血不对?

    需要李二狗的摇光之血?

    秦小小和小女孩的血?

    一股巨大的沮丧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历尽千辛万苦,赌上一切来到这里,难道只是一个错误的猜想?

    不!

    不能放弃!

    于中猛地看向地上昏迷的孙一空。

    他想起了吴陆洋的话:“孙一空的战意之血……可能蕴含着某种权限或力量本质……”

    战意……不仅仅是血,更是意志,是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跪在孙一空身边,沉声道:“空哥……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但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力量……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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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住孙一空那只相对完好的手,感觉那只手冰冷、无力。

    他将孙一空的手掌展开,按在自己刚刚涂抹了血糊的门上——不是锁孔,不是浮雕,而是门正中心那片最光滑、最普通的区域。

    然后,于中自己也伸出自己那只沾满血污、伤痕累累的手,覆盖在孙一空的手背上。

    他闭上眼,努力摒除杂念,试图将自己残存的、属于军人的坚韧意志,以及内心深处那份对孙一空、对所有同伴的信任与守护之心,传递过去。

    “空哥……醒醒……哪怕一点点……帮我们……打开这扇门……”

    他低声念着,如同最原始的祈祷。

    一秒,两秒,三秒……

    毫无动静。

    就在于中心中的希望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疲惫和绝望再次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时——

    他覆盖着的手背上,孙一空那只冰冷的手,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于中感觉到,孙一空的手掌下,自己涂抹的那团血糊,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激活”了!

    血液中的某种物质(也许是残留的微弱战意能量?)开始与黑门的材质产生极其微弱的共鸣!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察觉、却直接作用于骨髓的震动,从黑门内部传来。

    门上那些原本黯淡、几乎与黑色金属融为一体的几何线条浮雕,竟然……从孙一空手掌按压的位置开始,极其缓慢地、如同被注入了银色的水银般,一点一点地亮起了微弱而纯净的银白色光芒!

    光芒沿着线条流淌,勾勒出门上图案的全貌——那并非随意的几何图形,而是一个高度简化的、由数个同心圆和辐射线构成的图案,中心是一个点。

    这个图案,与“契约守望者”星图上的某个符号,与铁皮盒子上的“眼与星”核心部分,隐隐有神似之处!

    光芒流淌到门边的圆形锁孔处。

    锁孔内部,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精妙无比的机械齿轮转动、咬合的声音,仿佛尘封了亿万年的古老机关,被正确的“钥匙”(血脉与意志的复合钥匙?)触动,开始了苏醒的流程。

    咔哒……咔哒……咔嚓!

    一连串轻响之后,锁孔中央,那个原本实心的、仿佛只是装饰的圆心,竟然向内凹陷、旋转,露出了后面一个更加复杂精密的、闪烁着微光的晶体结构!

    而那扇厚重、冰冷的黑门,就在这晶体结构亮起的瞬间,伴随着一阵沉闷而悠长的“嘎吱”声,向内部……缓缓滑开了一道缝隙!

    门,开了!

    不是用物理钥匙,而是用孙一空的战意之血,以及于中传递的守护意志,共同构成的“心之钥匙”,打开了这扇古老的门户!

    一股与“方舟”内部空气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更加沉静、带着淡淡尘土和奇异檀香(与契约守望者房间类似但更淡)的气息,从门缝中涌出。

    于中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成功了!

    他的猜测是对的!

    这扇门认可的,不仅是血脉,更是血脉中承载的“力量本质”和“守护意志”!

    他立刻俯身,想要将孙一空抱起,进入门内。

    然而,就在他低头看向孙一空的瞬间,他脸上的惊喜骤然凝固,化作一片更深的骇然!

    只见孙一空肩膀上那个被简陋包扎的贯穿伤口周围,原本只是暗红色的血迹边缘,不知何时,竟然蔓延出了一丝丝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见的……暗紫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邪恶的藤蔓,正以伤口为中心,极其缓慢地、却坚定不移地向着孙一空的胸膛、脖颈、甚至脸颊方向爬去!

    Ω-7的污染!

    那条刺穿他的触手上携带的污染,并没有被完全清除或阻隔!

    它一直在孙一空体内潜伏、蔓延!

    只是因为孙一空之前生命体征极度微弱,污染也放缓了速度。

    而刚才,或许是开门时意志的微弱激发,或许是血液的流动加速,这致命的污染……被激活了!

    孙一空不仅重伤垂危,更在被Ω-7从内部侵蚀!

    “空哥!”于中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他猛地撕开孙一空伤口处的包扎,只见那恐怖的贯穿伤周围,皮肉已经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紫色,伤口深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暗紫色的菌丝状物在缓缓蠕动!

    必须立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