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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欲加之罪

    四年前,我和燕子也是这样。

    一无所有,只有彼此。

    现在,多了这些个人。

    也许这就是命。

    走到哪儿算哪儿,遇见谁就是谁。

    第二天,我们出发了。

    十五个人,变成了十七个人。

    不,十八个——还有一个没出生的。

    那天晚上,燕子悄悄告诉我,她怀孕了。

    我愣住了。

    “什么时候?”

    “上个月,”她低着头,“一直没敢告诉你。”

    我抱着她,抱得很紧。

    在这地狱一样的世界里,我们竟然有了孩子。

    是希望,还是更大的绝望?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无论如何,我要保护她们。

    保护燕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往西的路,越走越难。

    白尸越来越多,变异体越来越频繁。

    但我们十七个人,配合得越来越好。

    我的狙击负责远距离清除,燕子的双枪负责中距离压制,李二狗的异能负责冲锋陷阵,孙一空的战甲负责近身防护,徐雷的炸药负责开路,张三闰的双斧负责断后...

    秦小小躲在中间,偶尔帮忙递个弹药什么的。

    有一次,我们遇见了一只防御型变异体。

    普通子弹打不穿它的皮,我用了三枪才打中它的眼睛。

    李二狗看得目瞪口呆:“偶像,你这枪法,真不是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想,也许我真的不是人了。

    那个魔给我注射的东西,让我变成了某种……东西。

    可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就这样,我们走了两个月。

    两个月里,我们经历了无数次战斗,无数次生死一线,无数次眼看着就要死了,又奇迹般地活下来。

    每一次,都是因为我或者燕子。

    每一次,他们看我们的眼神都会多一分崇拜。

    我不喜欢这种眼神。

    到现在,我才意识到,也可以说我当时太自大了。

    但我知道,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相信我们能活下去。

    第五个月,我们终于看见了那座山。

    很高,很大,山顶上覆盖着白雪。

    山脚下,有一座城。

    不,不是城,是一个基地。

    高大的围墙,明亮的灯光,来回巡逻的人。

    李二狗兴奋得跳起来:“真的有!真的有一座城!”

    孙一空也难得露出笑容。

    徐雷嚷嚷着:“走走走,快进去,老子好久没吃顿热乎的了!”

    张三闰却站着没动,看着那座城,眉头紧皱。

    “怎么了?”我问。

    “不知道,”他说,“就是感觉……不太对。”

    我也感觉到了。

    那座城太干净了。

    在这到处都是废墟和尸体的世界里,它干净得不真实。

    可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燕子的肚子越来越大了,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生产。

    “进去看看,”我说,“小心点。”

    我们往那座城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城墙不是水泥的,是金属的。

    银白色,反着光,像新的一样。

    城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人。

    穿着制服,拿着枪,表情冷漠。

    “站住!”其中一个举起枪,“什么人?”

    “幸存者,”李二狗举起手,“从东边来的,想进去避难。”

    那两个人上下打量我们一番。

    “进去可以,”另一个说,“但要交进门费。”

    “进门费?”

    “一个人,一斤粮食,或者等值的物资。”

    我们面面相觑。

    李二狗从包里翻出几块压缩饼干:“这些够吗?”

    那人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进去吧,往里走,有登记处。”

    我们走进城门。

    里面果然是另一番天地。

    街道干净整洁,两旁是整齐的房屋。

    有人在路上走,有孩子在玩耍,有店铺在营业。

    像回到了末世之前。

    秦小小拉着李二狗的手,眼睛都亮了:“大叔,你看,有糖葫芦!”

    一个老人推着小车,车上插着几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可我们身上什么都没有。

    那个老人看了我们一眼,推着车走远了。

    “先去登记处,”我说,“安顿下来再说。”

    登记处在一栋楼里,排着长长的队。

    都是像我们一样逃难来的,满脸疲惫,衣衫褴褛。

    排了两个小时,终于轮到我们。

    登记的人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表情麻木。

    “名字?年龄?从哪里来?有什么特长?”

    我们一个一个登记。

    登记到我这儿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

    “李宇航?”

    “是。”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我后面的燕子。

    “那个燕子?”

    “是。”

    他放下笔,站起来,朝后面喊了一声:“头儿!出来一下!”

    很快,从里面的房间里走出一个人。

    四十来岁,国字脸,目光锐利。

    穿着一身没有军衔的军装,腰里别着一把手枪。

    他走到我面前,打量了我很久。

    “李宇航?”

    “是。”

    “那个神枪手李宇航?”

    “……算是吧。”

    他忽然笑了,伸出手:“久仰大名。”

    我握住他的手,感觉他的手劲很大。

    “我叫周正,”他说,“这个基地的安全负责人。你们的事迹我听说了很多,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真人。”

    “过奖了。”

    “不是过奖,”他摇摇头,“是真的佩服。能在那种环境下活下来,还救了那么多人,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看了看燕子的肚子:“这位是……有身孕了?”

    燕子点点头。

    周正立刻回头对登记员说:“给他们安排最好的住处,记在我账上。”

    登记员愣了一下,点点头。

    “谢谢周队长。”

    “别客气,”周正拍拍我的肩膀,“好好休息,回头我请你喝酒。”

    那天晚上,我们住进了基地里最好的房子。

    有热水,有软床,有真正的饭菜。

    李二狗他们兴奋得睡不着,在房间里又蹦又跳。

    只有我和燕子,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李宇航,”她轻声说,“你觉得这里……安全吗?”

    我看着窗外明亮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第二天,周正真的来找我喝酒。

    他带我去了一间小酒馆,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白酒。

    “来,”他给我倒上,“敬你一杯。”

    我端起杯,抿了一口。

    辣。

    好久没喝过酒了。

    “李老弟,”他放下杯,“你们的事,我听说了很多。”

    “什么事?”

    “那个据点,那个希望镇,”他的眼神暗了暗,“被灭的事。”

    我的手一紧。

    “你怎么知道?”

    “这基地每天都有逃难的人来,”他说,“你们的事,早就传开了。有人说,那天天上裂开一道口子,从里面出来一个戴面具的人,一个人灭了你们整个镇。”

    我没说话。

    “是真的吗?”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是真的。”

    他沉默了几秒钟,又给我倒了一杯酒。

    “那个戴面具的人,你知道是什么吗?”

    “知道。”

    “是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魔。”

    他愣住了。

    “魔?”

    “从裂缝另一边来的魔,”我说,“它亲口告诉我的。”

    周正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李老弟,你知道这个基地,是怎么建起来的吗?”

    我摇头。

    “也是因为一个人,”他说,“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叫什么我不知道,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能让白尸听话,能让变异体退避。”

    “他来过这儿?”

    “来过,”周正点头,“三年前。那时候这儿还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白尸。他来了,站在城墙的位置,挥了挥手。那些白尸就像潮水一样退走了,退得干干净净,再也没回来过。”

    我的手在桌下握紧。

    “他说什么了吗?”

    “说了,”周正看着我,“他说,会有人来找他。会有一个叫李宇航的人,和一个叫燕子的女人,来找他。让我们收留你们,好好照顾你们。”

    我的血都凉了。

    “他还说,等你们的孩子出生,他会再来。”

    “接你们走。”

    那天晚上,我回到住处,把周正的话告诉了燕子。

    她听完,脸色煞白。

    “他……他要我们的孩子?”

    “我不知道。”

    她捂着肚子,眼泪流下来。

    “李宇航,我不想把孩子给他。”

    我抱住她。

    “不给,谁都不给。”

    那一夜,我们没睡。

    一直在想,该怎么办。

    逃?

    往哪儿逃?

    那个魔能从天上的裂缝里出来,能挥手灭掉整个据点,能控制成千上万的白尸。

    我们逃到哪儿,它找不到?

    战?

    拿什么战?

    我们手里的枪,能杀死魔吗?

    那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第二天,我把情况告诉了李二狗他们。

    他们听完,全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张三闰忽然开口:“那就打。”

    “什么?”

    “打,”他说,“管它是什么东西,来了就打。打不过也要打,死也要打。”

    徐雷一拍桌子:“对!老子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孙一空点点头:“阿弥陀佛,杀生为护生。”

    李二狗挠挠头:“偶像,你说打,咱就打。反正这条命是大家伙的,还给大家也不亏。”

    秦小小也举起小拳头:“叔叔,我们也帮你!”

    我看着他们,眼眶发热。

    “好,”我说,“那就打。”

    从那一天起,我们开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