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每个舱体旁边,都有一个悬浮的小型光屏,上面用同样的文字记录着:
【守望者(初级) - 代号:鹰眼】
【状态:深度静滞(不可逆)。静滞原因:执行长期监控任务,遭遇‘虚无’初代爆发,精神遭受重度污染侵蚀。为保存意识核心及任务数据,自愿进入‘意识剥离-静滞封存’状态。。复苏可能性:理论存在,需‘源头之泪’级纯净秩序能量灌注及‘摇篮’核心协议授权。】
【守望者(初级) - 代号:聆风】
【状态:深度静滞(不可逆)。静滞原因:同‘鹰眼’。。复苏可能性:同上。】
【守望者(初级) - 代号:基石(分体)】
【状态:深度静滞(不可逆)。静滞原因:同‘鹰眼’。。复苏可能性:同上。备注:此分体与‘契约圣所’主意识‘基石’同步断裂,保留部分基础协议及本地监控数据。】
“守望者……和‘基石’同源的存在……”吴陆洋喃喃道,震撼地看着那三具仿佛沉睡的躯体,“他们就是这座前哨站原本的监控者?在Ω(‘虚无’)最初爆发时,为了不被彻底污染和吞噬,选择了这种近乎永恒的‘静滞’?”
“意识剥离……封存……”于中目光复杂,“为了保存信息和火种,把自己变成活着的‘墓碑’吗?”
就在这时,中央控制台那枚彩色晶体忽然光芒增强,一个与之前在气闸舱听到的、但更加温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沧桑感的合成音,在半球形空间内响起:
【检测到‘文明传承密钥’(核心组件,部分修复)及关联血脉靠近。检测到多名‘摇篮’后裔生命体,部分携带严重伤势及Ω污染接触痕迹。】
【根据最终应急预案及‘基石’分体遗留指令,临时最高访问权限已授予密钥持有者。】
【我是前哨站γ7的辅助智能,你们可以称我为‘回声’。欢迎来到‘守望者之墓’,亦是……‘火种观测站’。】
“回声?”秦小小试探着开口。
【是的。我是三位守望者大人进入静滞前,剥离出的、负责维持哨站基本运行、执行‘墓志铭’协议,并等待‘可能性’的辅助程序。我的核心逻辑受限于守望者们的最终指令,无法违背‘墓志铭’协议的根本原则,但可以在协议框架内,为被授权的‘后来者’提供尽可能多的协助。】
“后来者……”于中咀嚼着这个词,“你们在等我们?还是说,在等任何可能带着‘密钥’来到这里的人?”
【准确说,是在等待‘文明火种’再次燃起的征兆。‘密钥’是征兆之一,但非唯一。你们的到来,尤其是携带了部分修复的密钥,以及……】
“回声”的声音似乎顿了一下,“这位幼年个体身上异常纯净的‘契约’回响,表明‘摇篮’并非彻底死寂,火种仍在挣扎。这符合启动‘最终应急信息移交’的条件之一。”
“最终应急信息移交?”吴陆洋立刻追问,“是什么?能帮我们关闭‘墓志铭’协议吗?能告诉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对抗外面那个怪物吗?”
【‘墓志铭’协议不可关闭,这是守望者们为防止哨站及内部关键数据落入‘虚无’之手设定的最终保险。我能做的,是在协议最终执行前,将哨站收集到的所有关于‘钢铁坟场’、‘虚无’(Ω)特性、以及可能存在的‘摇篮’残存网络薄弱点或逃生通道数据,移交给你们。同时,利用哨站剩余能源,为你们提供一次性的治疗和有限补给。】
【但请注意,时间有限。外部那个Ω聚合体的攻击虽然暂停,但它仍在解析哨站防御弱点,并受到密钥信号的吸引。哨站结构完整性正在缓慢下降。‘墓志铭’广播信道校准虽受干扰,但仍在进行。预计在标准时间单位6至10内,协议将进入不可逆的最后阶段。】
6到10个单位?
是小时?
分钟?
不清楚,但肯定不多了。
“请把信息给我们!还有治疗!”于中毫不犹豫。
【信息传输需要接口。密钥持有者,请将密钥贴近中央控制柱。治疗程序将在隔壁医疗室启动,请将伤员移入。注意,医疗资源有限,只能进行基础生命维持和创伤处理,无法解决深度污染或意识损伤。】
众人立刻行动。
秦小小走到控制台前,将连接着金属筒的铁皮盒子,贴在了那枚彩色晶体所在的透明柱体上。
瞬间,海量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通过盒子作为中转,涌入她的脑海!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意念,而是清晰的图像、数据、星图坐标、文字记录!
关于“钢铁坟场”的成因假说(疑似多个文明纪元末期冲突或实验失控的最终坟场)、关于Ω污染的能量特性分析(具有高度模仿、扭曲、寄生秩序结构的特性,疑似某种宇宙底层规则漏洞的具现化)、关于“摇篮”观测网络崩溃的关键节点坐标、关于几条理论上可能还残存的、通往“摇篮”更深层或某些未被完全污染隔离区的“裂隙”坐标……
信息太多太杂,秦小小闷哼一声,感觉脑袋像是要炸开,但她死死坚持着,努力记忆和理解最关键的部分。
吴陆洋、张三闰(勉强走动)、毛凯、王宇则迅速将孙一空、赵七棋、于中和张三闰自己,抬到了隔壁标识为医疗室的房间。
房间内自动伸出了机械臂,开始进行扫描和基础处理:固定断骨、注射镇痛和抗感染纳米剂、清洁伤口、补充基础营养液。
但对于李二狗和孙一空体内可能存在的规则性损伤,以及赵七棋严重的内出血和意识创伤,设备显示无能为力。
孙锦鲤守在丈夫身边,看着机械臂忙碌,泪水无声滑落。
小女孩跟着秦小小,好奇地看着那巨大的星图和彩色晶体,她胸前的吊坠偶尔会与晶体光芒同步闪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无比珍贵。
就在秦小小感觉信息接收接近尾声,开始有些头晕目眩时,“回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警告!外部Ω聚合体活动加剧!检测到高强度能量聚焦!目标:哨站核心区外壳同一薄弱点!预计冲击倒计时:120秒!】
【
【同时,广播信道干扰减弱,校准进度提速!预计广播完成时间:缩短至冲击后300秒内!】
内外交困!
灭顶之灾迫在眉睫!
“有没有办法加固防御?或者干扰它的攻击?”吴陆洋急问。
【哨站防御系统已离线,能源不足以重启。唯一可能干扰其攻击的方式,是主动释放高浓度的、与‘密钥’或‘契约’相关的秩序能量信号,吸引其注意力,或暂时扰乱其对攻击点的能量聚焦。但这需要消耗大量能量,且会彻底暴露信号源位置,风险极高。】
释放信号?
吸引注意力?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秦小小,和她手中那光芒流转的铁皮盒子,以及……她身边那个安静的小女孩。
秦小小也看着盒子,又看看小女孩。她脑海中快速闪过接收到的信息片段——关于Ω对高秩序、高信息密度能量的趋向性。
也想起了之前盒子金光对衍生物的驱散和净化效果。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形。
“回声,”她抬起头,声音因为接收信息冲击而有些虚弱,但眼神异常明亮,“如果……如果我和丫头一起,尝试主动激发盒子和她血脉中的‘契约’力量,配合你调动哨站剩余的所有可动用能源,进行一次强烈的、短暂的秩序能量‘闪耀’,有没有可能,暂时干扰甚至……伤到外面那个东西?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理论存在可能性。】
“回声”。且对密钥持有者及幼年个体的精神负荷极大,可能导致意识损伤或与密钥的连接暂时中断。同时,会耗尽哨站本可用于维持基本生命系统和延迟‘墓志铭’的部分能源,加速协议进程。”
“加速多少?”
【若失败,结构可能在后续攻击下更快崩溃,协议可能提前至闪耀后150秒内进入最后阶段。若成功,可能争取到额外300-500秒,并有可能暂时驱离或重创Ω聚合体,为你们利用刚刚获得的‘裂隙’坐标逃离争取一线窗口。】
赌,还是不赌?
留,是坐等自毁或被攻破吞噬。
赌,有一线渺茫生机,但代价可能是秦小小和小女孩,以及所有人更快的终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于中身上。
他是队长,最后的决定需要他来做。
于中看着秦小小苍白却坚定的脸,看着小女孩清澈中带着懵懂却似乎明白些什么的眼睛,看着医疗室里生死未卜的同伴,看着外面监控画面中那越来越亮的、凝聚在暗红星云某处的恐怖能量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