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突然扑出，将他们全部吞噬。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注视”，正在从某个遥远的地方，投射过来。
不是“吞噬”的那种贪婪。
不是“死寂”的那种冰冷。
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安的“注视”。
仿佛在看一群有趣的“实验品”。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结果”。
……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方舟猛地剧烈震动！
那层一直稳定运转的光罩，突然开始闪烁！
刺耳的警报声，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入侵！】
【警告！防护罩稳定性下降中！】
【警告！建议立即进行紧急干预！】
李二狗猛地站起来，体内那点摇光之火瞬间燃烧到极限！
于中挣扎着爬起来，眼神中满是警惕——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孙一空本能地挡在秦小小和小女孩面前，虽然他的战意已经消失，但他的身体还记得“保护”的本能！
秦小小紧紧抱着铁皮盒子，盒子上的裂痕，突然开始剧烈闪烁——不是金色，而是……一种诡异的、从未见过的颜色！
那颜色，在不断变化——红、橙、黄、绿、蓝、靛、紫——如同一个疯狂旋转的色轮，让人眼花缭乱！
“盒子……盒子在害怕！”秦小小惊呼。
小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松开秦小小的衣角，捂住自己的眼睛，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
“丫头！你怎么了？！”秦小小抱住她。
小女孩的声音，从指缝间传来，带着无尽的恐惧：
“那……那个东西……它……它在……改变……改变一切……”
“它……它比之前那些……都可怕……”
话音未落——
一道诡异的光芒，从方舟外的星空中，骤然亮起！
那光芒，不是一种颜色，而是无数种颜色——红、橙、黄、绿、蓝、靛、紫——全部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发狂的、不断变幻的“混沌之光”！
那光芒，照射在方舟的光罩上！
光罩，开始“变化”！
不是被击穿，不是被腐蚀，而是——被“改变”！
那些原本稳定的能量结构，开始扭曲、变形、重组！
它们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变成了一根根扭动的触须！
变成了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变成了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那些触须、眼睛、面孔，在光罩上疯狂蠕动，试图挤进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吴陆洋惊恐地喊道——虽然他的智慧消失了，但他的恐惧本能还在！
李二狗死死盯着那团混沌之光，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不是“虚无”。
这不是“死亡”。
这不是“吞噬”。
这是另一种东西——第四种。
比前三者加起来，都要诡异，都要可怕的东西。
因为前三者，只是想要“终结”存在。
而这个东西——它想要“改变”存在。
让存在，变成它想要的样子。
让存在，永远无法知道自己“本来”是什么。
让存在，永远迷失在那无尽的“变化”之中。
那团混沌之光，开始凝聚。
它化作一个巨大的、不断变幻形态的轮廓——有时是人形，有时是兽形，有时是无数只眼睛的聚合体，有时是完全无法描述的抽象形态。
而在那轮廓的最深处——
隐约可见一只眼睛。
不，不是一只。
是无数只。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挤在一起，形成一只由无数眼睛构成的“巨眼”。
每一只眼睛，都在“看”着他们。
每一只眼睛，都在“改变”他们看着的东西。
那无数只眼睛，同时锁定了方舟上的七个人。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是“吞噬”那种低沉沙哑，不是“死寂”那种空洞凄厉，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安的——
“多重声音”。
无数种声音，在同一时刻响起——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人类的、非人类的——全部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发狂的“声音混沌”。
“终……于……找……到……了……”
“摇……光……”
“这……么……多……年……了……”
“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摇……光……”
“太……美……了……”
“太……想……把……它……变……成……我……的……了……”
那无数只眼睛，同时转向李二狗。
李二狗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化”。
他的手，开始变得透明。
他的脚，开始长出鳞片。
他的皮肤，开始变换颜色。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正在被“改变”！
正在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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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秦小小的尖叫，将他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中唤醒！
李二狗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那些变化，还在继续！但至少，他的意识，回来了！
“所有人，不要看那只眼睛！”他嘶吼道，“那东西能‘改变’看到它的人！”
但已经晚了。
于中，正死死盯着那只巨眼。
他的身体，正在“变化”。
他的头发，开始变白，然后又变黑，然后又变白，不断循环。
他的脸，开始扭曲——一会儿变成年轻时的样子，一会儿变成现在的样子，一会儿变成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的眼睛，开始失去焦距——仿佛在看什么东西，又仿佛什么都看不到。
“于队！”李二狗冲到他身边，想要拉住他。
但于中，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平静。
“二狗，”他说，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想起我是谁了。”
于中看着他，那双眼睛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我是于中。废土上的幸存者。小队的队长。你们的同伴。”
“我不是‘决断’。我从来都不是。”
“‘决断’只是我的能力，不是我本身。”
“我本身，是‘选择’——选择相信你们，选择保护你们，选择和你们一起走下去。”
“这个，谁也夺不走。”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更加透明。
但他的笑容，却更加灿烂。
“二狗，替我……照顾好他们。”
“一空，小小，丫头——还有陆洋。”
“告诉陆洋……他……做得很好……比我……好……”
话音落下——
他的身体，彻底消散。
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方舟之中。
那些光点，没有消失，而是凝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微弱的光芒，融入那层正在崩溃的光罩。
光罩的崩溃，停止了。
那些扭曲的触须、眼睛、面孔，在那光芒的照耀下，开始缓缓消退。
“于队——！！！”
李二狗的嘶吼，撕裂了这片空间。
但于中，已经听不到了。
他用自己的“存在”，换来了方舟的稳定。
用自己的“选择”，保护了剩下的人。
就像他这一辈子，一直在做的那样。
……
但那团混沌之光，并没有消失。
那只由无数眼睛构成的巨眼，依旧在“看”着他们。
那些眼睛中，闪烁着诡异的兴奋。
“有……趣……”
“用……自……己……的……存……在……换……别……人……的……生……存……”
“人……类……真……是……有……趣……”
“还……有……谁……愿……意……这……样……做……？”
那些眼睛，开始在六个人身上扫视。
然后，它们锁定了吴陆洋。
吴陆洋蜷缩在光罩底部，浑身颤抖，嘴里喃喃着什么。
他的智慧，已经被“吞噬”夺走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空壳。
一个什么都没有剩下的空壳。
但那些眼睛，依旧盯着他。
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个……人……”
“他……的……智……慧……虽……然……没……了……”
“但……他……的……记……忆……还……在……”
“那……些……记……忆……真……有……趣……”
“让……我……看……看……”
那些眼睛，同时亮起诡异的光芒！
吴陆洋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开始“变化”！
他的眼睛，变成了不同的颜色！
他的脸，开始扭曲成不同的形状！
他的嘴，开始说出不同的话——那些话，是他记忆中，不同的人曾经说过的话！
“小小，别怕，叔叔在……”
那是毛凯的声音。
“于队，前面有情况……”
那是王宇的声音。
“七棋，我没事，你放心吧……”
那是孙锦鲤的声音。
“我看到了……有一条路……”
那是赵七棋的声音。
“我张三闰在此！我打造的盾牌与你同在！”
那是张三闰的声音。
那些声音，从他的嘴里不断涌出——毛凯、王宇、孙锦鲤、赵七棋、张三闰、还有无数他曾经认识、曾经见过的人！
他的身体，在那些声音中，不断扭曲、变形！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他就那样蜷缩着，承受着那无尽的“改变”，嘴里不断吐出那些死去的人的声音。
那些声音，仿佛在提醒活着的人——
他们还在。
他们从未离开。
“陆洋哥！！！”秦小小想要冲过去，却被孙一空死死拉住。
“别过去！你也会被改变的！”孙一空嘶吼。
秦小小挣扎着，哭着，喊着——
但吴陆洋，已经听不到了。
他只是蜷缩在那里，嘴里不断吐出那些声音。
那些声音，越来越弱。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终于——
最后一个声音，从他嘴里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