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之患,不在辽东,而在朝堂。
这句话在崇祯脑海里疯狂回荡,撞击着他固有的认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勤政的明君,一直以为只要杀掉那些不听话的臣子,大明就能中兴。
可楚泽直接把真相砸碎了喂给他吃。
崇祯的手指一点点松开御案的边缘。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到飞起。
“绝杀!彻底绝杀!”
“周延儒这老登被直接气吐血了!活该!”
“泽哥这波操作封神了!直接把明末党争的画皮扯了下来!”
“崇祯傻了吧!这皇帝当得太憋屈了,天天被文官忽悠!”
“接下来怎么收场?泽哥不会直接造反吧!”
广渠门外,风雪依旧。
钱乐乐举着直播镜头,兴奋得满脸通红。史大力扛着巨剑,在雪地里走来走去,嘴里骂骂咧咧。
“老大在里面骂得这么爽,怎么不带我进去砍人啊!”史大力一脚踢飞一块冻硬的血块,“那帮狗官就该直接一剑劈成两半!”
秦决把玩着匕首,冷笑出声:“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老大把这帮文官的底裤都扒了,接下来,就看这大明皇帝怎么选了。”
太和殿内。
死寂还在继续。
楚泽没有催促。他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等待着崇祯的反应。
他很清楚,今天这场朝堂辩论,他赢了。他用现代历史的宏观视角,用极其暴烈的手段,直接打碎了明末文官集团的道德制高点。
太和殿内死寂至极。地龙里爆出一声沉闷的炭裂响动。周延儒直挺挺地瘫在光洁的金砖上,脑门磕破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凝成丑陋的血痂。两名大汉将军垂着头,轻手轻脚地跨进大殿,一左一右架起这位内阁首辅的骼膊,连拖带拽地将他拖出殿外。沉重的绯红朝服摩擦着地面,在金砖上生生拖拽出一道半尺宽的暗红血痕,触目惊心。
殿内无人敢喘一口大气。崇祯死死靠在龙椅那雕刻着九龙的椅背上,明黄色的常服随着胸膛剧烈起伏而摩擦出沙沙声。大明朝堂的遮羞布被一个四品武官当众撕得稀烂,他这个天子的脸面也被狠狠踩进泥里。他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楚泽那些字字见血的质问,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楚泽渊渟岳峙地立于大殿正中。夜行衣上干涸的碎肉与血块在热气的烘烤下,不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他冷眼扫过缩成一团的文官班列,心中冷嗤。骂透了,气出了,接下来必须办正事。
楚泽猛地抬眼,直视御阶之上的天子,低沉的嗓音瞬间劈开殿内的死寂:“陛下!杀一个袁崇焕极易。您只需一道旨意,刀斧手大刀一挥,一颗大好头颅便会滚落金砖!可杀了之后呢!”
楚泽向前重重迈出半步,沾着泥雪的沉重皮靴狠狠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关宁军九千血性汉子此刻就在广渠门外受冻挨饿!主帅一旦身首异处,军心必定瞬间崩塌!届时大军哗变,这紫禁城今夜就得改姓!临阵斩帅,自毁长城,城外的皇太极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崇祯猛地直起身子,双手死死扣住御案,手背上青筋根根暴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齿缝里挤出满含杀意的声音:“照你这般说辞,朕不仅不能杀他,还得把这欺君罔上的逆臣当成祖宗供起来不成!”
“绝无此理!”楚泽回答得斩钉截铁,声音洪亮如钟,“臣恳请陛下,暂缓行刑,让袁督师戴罪立功!”
此言一出,原本缩着脖子装死的文官班列里顿时发出一阵骚动。兵部尚书王洽咬紧后槽牙,硬着头皮从人群中挤出。他伸出颤斗的手指,直直戳向楚泽的鼻尖,破口大骂:“戴罪立功?你简直大言不惭!建奴十万精锐大军就在城外虎视眈眈!拿什么立功!难道拿你手底下那十几个奇装异服的野兵,去填建奴的马蹄子吗!”
楚泽霍然转头,两道凌厉的目光死死钉在王洽脸上。他嘴角一点点扯开,勾起一抹极尽嘲弄与鄙夷的冷笑:“王大人这句话,倒是说对了一半。去填建奴马蹄子这种送死的差事,城墙上京营那帮连刀都拿不稳的少爷兵绝对干不来,只能由我们这些边军去拿命填!”
话音未落,楚泽猛地转回身,直面高坐龙椅的崇祯。他双手在胸前重重一抱拳,甲片与骨骼碰撞出一声脆响,声震大殿:“臣楚泽,请战!广宁军愿作破阵先锋,关宁军从旁策应配合!我等绝不龟缩防守,誓要主动出击,在广渠门外反包围皇太极的十万大军!”
反包围。
这三个字夹着外头灌进来的冰雪寒气,狠狠砸在太和殿光洁的金砖上,瞬间引爆了殿内压抑到极点的火药桶。
地龙里烧得通红的银丝炭啪地炸出一声爆响,火星四溅。
原本缩着脖子、禁若寒蝉的文官班列轰然炸锅。几十道绯红色的朝服在摇曳昏暗的烛火下剧烈翻滚推搡,一张张布满惊恐与错愕的老脸剧烈抽搐,五官彻底扭曲变形。
兵部尚书王洽双腿发软,死死扒住旁边的雕龙红漆柱子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瞪着外突的眼珠,干枯的手指点着楚泽的后背,破锣嗓子凄厉地尖叫出声:“疯了!你彻头彻尾地疯了!”
户部尚书毕自严连连后退,脚跟绊在金砖缝隙上,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他根本顾不上爬起来,双手在半空中疯狂挥舞,唾沫星子喷出老远:“十万建奴铁骑!十万啊!你广宁军满打满算才几个人!拿什么反包围!拿你们那点血肉之躯去填建奴的马蹄子吗!”
几名内阁重臣气得浑身发抖,宽大的袖袍在半空中甩出阵阵风声,指着楚泽的鼻子破口大骂:“狂妄至极!不知死活的武夫!》,享受阅读时光。城外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八旗主力,你竟敢在天子面前大放厥词!这是拿大明的江山社稷当儿戏!拿陛下的安危当儿戏!”
户部尚书毕自严急得双脚直跳,连朝服宽大的下摆被踩出泥印都顾不上整理。他从班列里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枯瘦的手指直直戳向楚泽,声音嘶哑劈叉:“你广宁军远在关外,就算生了翅膀飞进这京畿之地,能有几个人!拿十几个人去包围十万建奴?这等痴人说梦的疯话,你也敢在御前大放厥词!”
楚泽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他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这些叫嚣的文官,深邃冷厉的目光直直刺向高坐龙椅的崇祯。夜行衣上浓烈的血腥味随着地龙蒸腾的热气,死死压制着殿内那点可怜的龙涎香。
崇祯坐在龙椅上,胸膛剧烈起伏,大脑在极度混乱中疯狂运转。窗外夹杂着冰雪的寒风从缝隙灌入,吹得御案上的烛火疯狂跳动,将他的影子在雕龙画栋的墙壁上拉得极其狰狞。
杀袁崇焕,绝对不行。关宁军一旦哗变,这紫禁城今夜就得沦为血海。可若是不杀,皇权威严扫地,满朝文武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这个天子日后还如何号令天下。
楚泽这番狂悖的请战,恰好硬生生递来了一个带血的台阶。更重要的是,崇祯脑海里闪过那个传旨小太监惊恐万状的脸。十个呼吸,缴了五十个大内锦衣卫的械。这种骇人的战力,他闻所未闻。广宁军既然敢越过十万建奴主力一路杀到京师,绝不可能只有殿外那十几个人。
崇祯赌不起,但他此刻必须赌。
“主动出击。”崇祯咬着牙,将这四个字在齿缝间狠狠碾碎。他猛地向前倾倒身体,双手死死扣住御案边缘,眼窝深陷的双目死死锁住楚泽的眼睛,“你有多大把握?”
“十成。”楚泽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穹顶下炸响。
大殿内瞬间死寂。文官们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连叫骂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狂!狂到没边!
崇祯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明黄色的常服在昏暗的烛火下爆出一团刺目的金芒。
“好!”崇祯扬起右手,一巴掌重重拍在紫檀木御案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案上的朱笔直接弹起,滚落砸在金砖上,摔出一道鲜红的墨迹,“朕今日就给你们一次机会!”
崇祯绕过紫檀木御案,明黄色的常服下摆带起一阵阴冷的风,吹得案头烛火剧烈摇晃。他大步走到汉白玉台阶边缘,双脚定在金砖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中两人。眼底的杀意与算计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袁崇焕!”这三个字夹杂着极度的压抑与暴怒,在空旷的穹顶下轰然回荡。
趴在冰冷金砖上的袁崇焕浑身猛地一颤,单薄的后背剧烈起伏。他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泪水与血污,双臂撑着地面,将那颗花白的头颅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臣在!”
“朕命你继续督师蓟辽,统领关宁铁骑!”崇祯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字字句句透着帝王无情的威压。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钉在旁边那道挺拔的身影上,“楚泽!”
“臣在。”楚泽没有下跪,只是微微抬起双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胸前随意地拱了拱。夜行衣上干涸的血块随着动作崩裂,掉落在地。
崇祯盯着楚泽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猛地竖起一根手指,直直指向殿外黑压压的夜空。窗外狂风呼啸,夹杂着冰雪狠命砸在雕花窗棂上,远处的炮声再次滚滚而来。
“朕给你们十天时间!”
十天!
这两个字砸进文官班列,瞬间掀起轩然大波。兵部尚书王洽猛地抬起头,双眼瞪得滚圆,满脸不可置信。十天退去十万建奴大军?这根本不可能!这是要逼死他们!
崇祯胸膛剧烈起伏,指尖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死人的惨白:“十日之内,若不能击退建奴,解京师之围。新帐旧帐,九罪并罚!朕定斩不饶!到时候,别怪朕不念你们在城外拼命的情分!”
帝王的算计在此刻展露无遗。给你们机会,却布下绝境。打赢了,大明江山转危为安;打输了,正好名正言顺地将这些骄兵悍将一网打尽,把丧权辱国的罪名全扣在他们头上。
袁崇焕听完这道催命符般的圣旨,却如获至宝。他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混着脸上的泥水滚落。他将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瞬间渗出鲜血,染红了面前的金砖:“臣领旨谢恩!臣定当粉身碎骨,以报皇恩!”
狂风顺着门缝倒灌进太和殿,吹散了地龙里最后一丝暖意。楚泽站在风口,残破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直视着台阶上那个满眼算计的帝王,嘴角扯出一抹极尽嘲弄的冷笑,随后平静地放下双手。
“臣领旨。”
太和殿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夹杂着冰雪的狂风瞬间倒灌进大殿,狠狠撞向烧得正旺的地龙,激起大片通红的火星在半空中疯狂乱舞,发出刺耳的劈啪声。
“退朝——”王承恩尖锐刺耳的嗓音穿透风雪,在空旷的穹顶下层层回荡。
楚泽猛地转过身,沾满干涸血块的夜行衣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袁崇焕双手死死抠住冰冷的金砖,拼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撑起身子。他双腿剧烈打颤,刚站直便是一个跟跄,险些再次栽倒。楚泽停下脚步,伸出强有力的手臂,一把攥住袁崇焕的手腕,硬生生将这位摇摇欲坠的老将稳住。
两人并肩跨出太和殿高高的门坎。
殿外,风雪依旧肆虐,割面如刀。天边已经撕开了一道裂缝,泛起惨淡的鱼肚白。御道两侧,大汉将军们手持的金瓜斧钺上结满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在微弱的晨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意。
楚泽沉重的皮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他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沉稳,将身后的雕龙画栋彻底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