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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逆行冲阵,血肉铺就的送件路

    狂风撕扯着燕郊旷野上的大雪。

    燕郊的明军后勤营地早已化作一片火海。

    马蹄声碾碎了冻土层的死寂。后金正黄旗先锋图尔格纵马狂奔,手里的虎枪高高举起,直直刺破了漫天风雪。

    他身后,上万名披坚执锐的八旗精锐咆哮着冲向那片火海。战马喷吐着浓重的白气,马刀在火光映照下折射出森寒的血芒。

    冲进去了!

    没有任何阻碍。

    没有拒马,没有壕沟,甚至连半个明军的影子都没看见。

    图尔格猛的勒住缰绳。胯下战马被火光惊扰,扬起前蹄剧烈嘶鸣。

    他环顾四周,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太安静了。

    除了木材燃烧的劈啪声和狂风的呼啸,整个大营里根本没有明军炸营该有的惨叫与奔逃。

    图尔格翻身下马,皮靴踩在滚烫的焦土上。他大步走到一座被炸塌大半的粮仓前,手里的虎枪狠狠挑开一个还在燃烧的麻袋。

    哗啦。

    麻袋破裂,里面滚出来的根本不是糙米,而是一团团冻的硬邦邦的烂泥和干草!

    图尔格心脏猛的一缩,反手又挑开旁边几个堆栈在一起的辎重箱。

    空的!

    全是空的!

    没有火药,没有棉衣,连一根生锈的铁钉都没留下!

    这座占地极广、火光冲天的后勤营地,根本就是一个被彻底掏空的烂木头架子!

    受骗了!

    图尔格气血上涌。他猛的转过身,一把揪住旁边一个牛录额真的衣领。

    “中计了!楚泽那狗贼把咱们全骗了!这是空营!”

    图尔格粗犷的嗓音因为极度惊骇而剧烈劈叉,唾沫星子喷了那牛录额真一脸。

    他猛的推开手下,跌跌撞撞的往外跑,仰头看向十几里外皇太极中军大营的方向。

    十万八旗主力倾巢而出,全都扑向了这个根本不存在的诱饵。

    大汗的御帐,现在是个任人宰割的空壳子!

    “撤!全军回援!快吹号角!”

    图尔格声嘶力竭的狂吼,手脚冰凉。

    同一时间。

    后金大营侧翼,五里外。

    风雪极大,能见度不足十步。

    祖大寿死死攥着缰绳,战马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他嘴里咬着一截粗糙的木棍,口腔里满是木屑的苦涩味。

    三千关宁铁骑人衔枚,马裹蹄,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向前推进。

    距离建奴大营越来越近。

    祖大寿胸膛里心脏狂跳,怀里那卷山河社稷图散发着微弱的热力,熨帖着他冰冷的皮肉。

    前方风雪中闪过几道微弱的火光。

    那是后金镶蓝旗留守外围的游动哨!

    祖大寿猛的拉紧缰绳,战马停下脚步。

    对面的建奴哨兵正举着火把,搓着手取暖。风向突然改变,火光瞬间照亮了祖大寿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以及他身后披着黑色铁甲的骑兵方阵。

    双方在风雪中撞了个正着。

    短暂的死寂。

    “敌……”

    建奴哨兵的惨叫声还没完全冲出喉咙,祖大寿已经一把吐掉嘴里的木棍,反手摘下马鞍上的强弓,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崩!

    弓弦震颤的爆音炸响。

    粗壮的破甲重箭撕裂风雪,噗嗤一声钉穿了那名哨兵的咽喉。哨兵仰面栽倒,手里的火把掉在雪地里,滋滋熄灭。

    晚了一步。

    旁边几名哨兵拼死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牛角号。

    呜——!

    凄厉急促的号角声瞬间撕裂了夜空的伪装,传遍了整个后金大营的外围防线。

    行踪彻底暴露。

    祖大寿把强弓往马背上一挂,反手抽出那把斩马大刀。

    没有任何尤豫。也没有退路。

    祖大寿一把抹掉脸上的冰碴与血水,双目圆睁,眼底满是血丝。

    “弟兄们!藏不住了!”

    他扯开破锣嗓音,狂暴的嘶吼生生撕裂了漫天席卷的暴雪。

    “楚大人拿命给咱们做的局,绝不能砸在咱们手里!不求杀敌,只求送件!把建奴的阵型给老子撞个稀巴烂!冲!”

    。胯下那匹黑色战马吃痛,扬起前蹄爆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嘶。沉重的铁蹄狠狠踏碎冻土,卷起漫天残雪,迎着建奴哨塔的方向悍然撞入无边的黑夜。

    “杀——!”

    三千关宁铁骑齐刷刷扬起兵刃,震天动地的怒吼直冲云宵。压抑了一路的杀意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三千匹战马同时加速,沉闷的马蹄声连成一片,形成一股不可阻挡的阵势,直扑敌营。

    “放箭!射死这帮南朝蛮子!”

    一名镶蓝旗甲喇额真踩在高耸的木制哨塔上,手里的马刀在风雪中疯狂劈砍,声嘶力竭的咆哮。

    崩崩崩!

    无数弓弦震颤的爆音连成一片。密集的破甲重箭从盾阵后方腾空而起,生生切开肆虐的狂风,形成一片黑压压的箭雨,劈头盖脸的砸向冲锋的关宁铁骑。

    噗嗤!噗嗤!

    利箭粗暴撕裂铁甲与皮肉的闷响不绝于耳。冲在最前方的几十名关宁骑兵瞬间被扎成血人,滚烫的鲜血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他们惨叫着栽落马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后方狂涌而至的铁蹄瞬间碾成一滩滩碎肉与血泥。

    风雪夹杂着箭雨疯狂肆虐。祖大寿左臂死死举起包铁圆盾顶在身前,右手将那把斩马大刀舞出漫天残影,将射向面门的流矢尽数劈飞。火星在刀刃上四下迸射。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建奴那一张张狰狞的脸庞在火光下清淅可见。

    “给老子撞进去!”

    祖大寿双目眦裂,喉咙里爆出狂吼,连人带马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直直砸向那片长矛林立的钢铁盾墙。

    关宁铁骑根本没有减速,更没有下马步战的打算。

    轰隆!

    最前排的战马裹挟着极其恐怖的动能,狠狠撞击在包铁木盾上。

    骨骼碎裂声与金属扭曲声同时炸响。

    战马的胸骨瞬间粉碎,鲜血狂喷。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厚重的木盾撞的四分五裂。躲在盾牌后面的建奴步兵被连人带盾撞飞出去,胸腔塌陷,当场毙命。

    关宁铁骑完全放弃了防御,用战马的血肉之躯硬生生砸开了一条血路。

    祖大寿一马当先,战马撞翻了两名盾兵。他借着冲力,手里的斩马大刀抡圆了,伴着凄厉的破风声,狠狠横扫而出。

    咔嚓!

    三根探出来的长矛被直接斩断。刀锋去势不减,噗嗤一声切开了一名建奴甲喇额真的喉管。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祖大寿的脸上,顺着他下巴的胡须往下滴。

    “挡我者死!”

    祖大寿彻底发狂,在大阵中左冲右突。

    建奴兵源源不断的涌上来,企图用人海战术将这支骑兵活活拖死。

    一名隐藏在暗处的建奴神射手拉满弓弦,瞄准了祖大寿。

    嗖!

    冷箭破空而来,噗嗤一声扎进祖大寿的左肩。箭头直接贯穿了厚重的扎甲,深深嵌入琵琶骨。

    祖大寿疼的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摇晃,险些跌落马背。

    他反手一把抓住箭杆,咔嚓一声生生折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的大刀再次劈飞一颗建奴的头颅。

    “别管两翼!往前冲!往前冲!”

    祖大寿浑身浴血,声音嘶哑劈叉,死死护着胸口那卷画卷。

    建奴后卫指挥中枢。

    一名固山额真站在高台上,脸色铁青。他看着那支在阵型里横冲直撞的明军骑兵,气的浑身发抖。

    “调弓箭营过来!封死他们的退路!把这群疯子全给我绞死在这里!”

    固山额真疯狂下达指令。

    大批建奴弓箭手开始向高台下方汇聚,准备对关宁军进行复盖式射击。

    建奴弓箭手刚刚列阵完毕,准备弯弓搭箭的瞬间。

    他们脚下那片积雪,突然毫无征兆的炸裂开来!

    砰!砰!砰!

    几十道黑影直接从雪坑里暴起。

    秦决满脸都是雪水和泥污。他手里反握着两把淬满幽蓝毒液的匕首,身形极快。

    他直接扑向距离最近的一名建奴弓箭手,匕首极其精准的顺着头盔边缘的缝隙,狠狠捅进对方的脖颈大动脉。

    毒液见血封喉。

    “兄弟们!来活了!”

    秦决一脚踹开尸体,在公会频道里疯狂大吼。

    “杀一个二十功勋!指挥官翻十倍!把这帮建奴的阵型给我搅烂!”

    玩家暗杀小队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阵型,更不在乎什么生死。

    名叫炸弹狂人的玩家,怀里抱着三个用破布条死死捆在一起的土制炸药包。引信早就点燃了,正冒着火花。

    他根本没拿武器,直接张开双臂,狂笑着冲向建奴弓箭手最密集的地方。

    “大清的孙子们!尝尝你爷爷的艺术!”

    几名建奴长矛手惊恐的举起长矛,噗嗤几声,将这名玩家直接捅穿,挑在半空中。

    那玩家血条瞬间见底,嘴里狂喷鲜血,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容。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掀翻了整片空地。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铁片和石子,瞬间将周围几十名建奴弓箭手炸的支离破碎。残肢断臂伴随着鲜血倾泻而下。

    这自杀式的袭击彻底把建奴打懵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这群人根本不怕死,死前还要拉着他们一起垫背!

    萧然从高台侧面的阴影中翻滚而出,手里的连弩疯狂扣动扳机。一排淬毒的弩箭将几名试图保护指挥官的巴牙喇兵死死钉在木柱上。

    她舔了舔溅在嘴角的鲜血,细长的双眼透着极度的贪婪。

    “建村令是我的了!”

    萧然双腿发力,整个人凌空跃起,直接扑向高台上的固山额真。

    固山额真大惊失色,拔出弯刀迎击。但萧然根本不躲避刀锋,拼着肩膀被砍中一刀,硬生生拉近距离,手里的匕首噗嗤一声捅穿了固山额真的心脏。

    指挥官一死,建奴后卫的指挥中枢瞬间瘫痪。

    原本严密的盾阵出现了致命的混乱与缺口。

    “好机会!”

    祖大寿敏锐的捕捉到了建奴阵型的崩溃。他狂吼一声,双腿死死夹住马腹。

    “关宁铁骑!随老子杀穿他们!”

    三千骑兵顺着玩家用命炸开的缺口,形成极其锋利的阵型,狠狠捅穿了镶蓝旗的最后一道防线。

    马蹄踩碎了建奴的尸骨,战刀砍翻了溃退的残兵。

    噗嗤!

    又是一支流矢飞来,狠狠扎进祖大寿的大腿。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大刀狂舞,将面前最后一名阻挡的建奴劈成两半。

    冲出来了!

    风雪扑面而来。

    祖大寿剧烈喘息着,视线穿透飞舞的雪片。

    前方,不到五百步的距离。

    一座灯火通明的御帐赫然矗立在风雪之中。

    帐外,几十名披头散发的萨满祭司正在围着火堆跳跃。两千名武装到牙齿的巴牙喇白甲兵死死守卫在御帐四周。

    一杆正黄旗大纛,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皇太极的中军御帐!

    大金的中军重地!

    祖大寿浑身浴血,左肩和大腿上还插着折断的箭杆。他猛的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他一把扯开胸口的扎甲,粗糙的大手探入怀中,将那卷散发着微弱暖意的山河社稷图死死攥在手心。

    这幅画,是用广宁军的粮草做局,是用玩家的命开路,是用关宁铁骑的血肉之躯生生送到这里的!

    楚大人的命令,就在耳边炸响。

    钉死它!

    祖大寿高高举起画卷,满是横肉的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狂妄的笑容。

    “皇太极!你爷爷来给你送大礼了!”

    他双腿猛磕马腹,单枪匹马,迎着那两千名巴牙喇白甲兵,发起了最后的决死冲锋。

    狂风呼啸,画卷在他手中散发出幽暗光芒,某种恐怖的存在,即将在这片冻土上彻底苏醒。

    这片燕郊旷野,今夜注定要沦为炼狱!

    杀戮的狂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