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入口————找到了。”
纪衍作为真丹真人想要找到一只土着蝼蚁的痕迹自是简单。
只需立于天穹向下扫视,那只隐藏于东门江水间的赤獭刹那间被目光定格住。
神通【因果溯留】倒映过去之景,顺着过去的时间轨迹追踪到东门江中段,一处隐秘的涡流。
身旁血光翻涌化作黑发娇小少女,语调热切道:“找到了在哪?你说有厉害的土着打?!”
郁梓安自突破真丹境起还未有土着试手,纪衍一说有厉害异族就迅速过来了。
“稍安勿躁,猎物不算特别强,而且不修本真,道场一罩就半废了,估摸着你打不尽兴。”纪衍摇摇头。
他当初在位面开拓之始时就用【因果溯留】就目睹过赤獭准帝与弑流准帝的战斗,对于那只土着实力有多弱还是很清楚的。
“是么,倒可惜了————”郁梓安顿时没兴趣了。
“恩————先封锁这边,莫叫它逃了,其馀随意,速战速决。”
随着纪衍移动【道场】,一片新的世界复盖于原先的东门江中段及其周边的凡人城市。
此时下方两千里都被替换成了另一片局域一星斗横空,大地各色纷繁演化,血色月亮驻于空中,上有血海流动!
在这片【道场】边缘,东门江之水自此流进未知之地,又自数千里外【道场】另一侧流出。
不止江水被来自虚实交汇的世界截断,包括江岸周边和水中的一切生灵,亿万鱼群千万凡人,亦是被替换进现世的另一片空间当中!
但巡轨列车依旧沿着玉轨行进,撞进这【道场】的边缘而后消失,又有列车自【道场】边缘驶出。
即便外界看起来天翻地复,对于被隔绝局域的人来说生活依旧,目之所见毫无变化。
而有一项事物却没被转移进另一片空间,而是被滞留在【道场】之中。
那是一道旋涡,一个沧澜界与秘境的交界点!
“进去?”蒲苓自洁白蒲羽化为人形,朝纪衍歪歪头。
“在里面打可能会打碎秘境,落入太虚,还是将之引出来为好,道场毕竟是我们主场。”
纪衍边说罢,拎起被他目光定格的赤獭看向郁梓安。
“有无办法?”
郁梓安自信一笑:“那看我的吧!”
她修傀儡道,延伸的【心】道和【魂】道虽然没达到真人的水准,但随手引动映射道则,施展些堪比道术的用法还是做得到。
抓过丢来的异族,郁梓安手指一点,一条无形丝线深入灵魂,大致知道了它的记忆和目的。
而后丝线搅动,无数指令被编入这生物的脑中,同时编造个大概的记忆。
记忆中它从一只抓来的碧翅族那得知,东门域的碧翅族最强者已然被赤鹭杀死,但赤鹭准帝亦重伤回返。
“恩好了。”郁梓安把手里的赤獭丢下去,而后赤獭醒来,丝毫看不出异样的小心翼翼的钻入秘境门户。
片刻后,几只不同的赤獭从秘境内钻出,转眼被定格,而后化作郁梓安的傀儡。
之后数个时辰,又有几波赤獭出来,而后变成傀儡,有些从秘境再返回去,有些留在外头。
纪衍伸手将【道场】内的天空包括血月屏蔽,地面也生成一条虚幻的江水,不过并未复盖住秘境入口。
又过了片刻。
一缕幽深的红黑之水自其中出来,化作一只赤獭看向西边。
并未看见宏伟的巢都后它松了口气。
赤獭准帝正要引动葵水化作暗流时忽而一顿。
随即惊恐!
周围,毫无道则被引动!
“怎么可能?!”
道则乃天地万物构成之根本,乃藏于万事万有,一切真实所在,哪怕是身处烈火之中,亦有水之道则暗藏,引之则显。
但此时,它却感受不到丝毫癸水!
有那一瞬间赤獭准帝甚至以为身处传说之中千年前的末法时代!
明明周身有灵气,灵气作为万道之承载媒介,能被感受到,说明并非末法!
除非————
“假的!”
赤獭准帝反应很快,瞬间怀疑自己中了幻道的能力,强大的意志冲击自身精神,黝黑的瞳孔放出毫光,神魂如实质般射出!
目之所及,皆焕然一新!
但所见之物丝毫未变!
“此地不应久留!”赤獭准帝几乎瞬间做出决定。
一颗收束一切光线的混洞自空无一处的方向飞来,瞬间扩散吞噬它的头颅!
“啪””
无头的赤獭准帝喷出无数血花。
但因此地无癸水道则,故而无法引动相应异象,只有如红色宝石般的血液散发灵气染红数里方圆!
赤獭准帝无头的身躯在倒地之前引动灵气汇聚,长出新的头颅重新稳住身躯,看清了三个生物————
人?
它不认识后来自天外虚空而来的人族,但认识数百年前同为沧澜万族之一的人族,故而对有人出现在此地感到不可思议。
就见几人宛若观赏物品般一边注视自己,边用陌生的语言交谈。
“对付个这么弱的土着,还是被压制成这样的,也要偷袭?”郁梓安无语。
纪衍神色轻松说道:“偷袭起手是好习惯,是无论何时都可用到的简单计策,应当善用。”
“恩,好的。”蒲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真黑,我是魔修还你是魔修啊——”
郁梓安转头看向下方土着,露齿一笑。
“这种层次的傀儡,第一次见嘞!”
天空的幻道遮掩被撤去,血色的月亮格外耀眼。那血月是曾经的巢都,此时此刻,已然变为郁梓安的玩物,就如眼下这个土着强者一样。
“为何——”还未待赤獭准帝意念发出询问,郁梓安已然出手。
血肉之道操控其身躯,傀儡之道刺入其魂魄。
下一刻,赤獭准帝发觉身躯不听使唤,意识开始模糊卡顿。
“不行,得逃!”
强者的意志几乎万能,本应在傀儡道则影响下的僵化思维再次因强大意志而升腾!
强大的意志抢过血肉的控制权,赤獭准帝被控制住的肢体一点点扭动下一瞬“轰!!”
它的浑身血肉炸开,碎成千百万份!
赤獭准帝死了。
郁梓安一直蹙着眉:“意志还是太强了,需再杀死个————二十来次才能控制住?”
“感觉我是变弱了?以前杀个同阶都没这么麻烦,现在弄死个被压制的都麻烦哦——
赤獭准帝的灵魂意志徘徊于【道场】之中无法沉入太虚。
随着它想要活过来的意志,灵气响应,血肉汇聚,再次聚合出身躯。
下一刻“轰!!”
又炸了开来。
在没有“癸水”道则的【道场】中,无法引动道则对抗的情况下,赤獭准帝只有以意念一次又一次挣扎。
纪衍摇摇头,这种土着在【道场】压制下如预想中那般弱。
这种土着修行方式类似古法金丹,同修性与命,将自我性命增强到极致,触摸到了意志不朽的门坎。
虽说层次比之道基境还要升华更高,但依旧是以引动天地间的道则为主。
又无道果加持自身,意志也不能以“自我”为支点直接驱使、修改、无中生有相应道则。
自然如砧板上的鱼肉。
曾经那只化作苓衍环资粮的青鳞族准帝与这赤獭准帝亦是同层次的强者,但因身处【道场】围困,此时却如为玩物般随意打杀。
如若一位癸水一道的真丹修士被困【道场】就不会这般毫无还手之力,其道则真丹甚至能撬动真幻、血肉、纷繁等道则变为癸水道则!
不过这样等于同时与三位真丹境角力,若此人非是真丹中期,则必然败亡就是了。
【道场】驻世十日,在这期间东门域皆抬头可见血月。
十日后,道场消失,一切都回归原样,众人该干嘛干嘛。
只留下无数修士对伟力的憧憬和悄声议论。
..
之所以把赤獭准帝捕获用了一旬时间,原因是随着赤獭准帝意志被磨损,每次复活的间隔拉长。
就杀了二十多次花了这般久。
“所以,这玩意当傀儡特鸡肋,没啥子用但又有那么点用————”郁梓安踹了几脚一动不动的赤獭准帝傀儡,一脸郁闷。
新傀儡玩了几天,然后郁梓安回来和纪衍抱怨:
:“怎么说也是值几十亿灵钱的好东西,又不舍得卖了。
“这东西嘛,沦为傀儡就没啥意志可言,对付强者的话死一次要么难复活,要么复活后清醒过来然后逃走或自灭,法契都不管用————
“难不成让我拿去用来抢劫欺负下修?
“我成真丹前抢劫,成了真丹后还抢劫,那有啥变化?
“本还想试试和下修打成一片来着!彼其娘之!”
纪衍思索:“要不做成世界之脑?这般强者的思维去承载,【道场】又能扩张个几百里。”
郁梓安赶忙摇头:“别,挺浪费的,你要脑子我可以造给你,多少都行!傀儡还是给我留着吧————”
“开玩笑,说了送你就是送你。”纪衍说道:“我倒想到一个用处,这傀儡不用的时候可以将之挂在【道场】外,让其持续不间断的凝聚【癸水】,也是种资源。
再将导入蒲苓的那儿,以癸水辅助【生机】。”
纪衍和蒲苓、郁梓安的道场都是在一块的。
作为可灵活移动的道场,就算以后离开沧澜界也可以将道场搬到舟船上,搬家后也无需像松涧真人一样重新建设道场。
唯一限制道场的也就是世界大小了。
说实话那片三合一【道场】面积偏小,对于三位真丹境来说就是个“房车”。
也就都是道侣,挨近点不算什么,但能扩张还是得扩张的。
现在主要承载这片虚实交界的【道场】的是【蜃楼】道果,其次还有众多生灵的“认知”。
虽然这些所谓“生灵”,只剩下一个血肉大脑了。
不过一般的血肉大脑用不了,因为这些大脑从【心】与【魂】的方向上来看是“死”的。
这些大脑不会思考、做梦,魂魄空白且屏弱,没有自己的意志,需要从外界塞入魂魄才能引导这些大脑进行“幻想”。
唯生灵的所思所想,才能作为承载一片“想”出来的半虚幻世界。
正巧,蒲苓【生机】【纷繁】影响下有各样的生物自灵气中出现,而且总会有生有死。
生灵的血脉与血肉就能给郁梓安,让她借其血脉完善自己的傀儡大军,其血肉做成“世界之脑”。
而那魂魄,则填充入“世界之脑”,给这些脑编织世界认知,让其承载这片世界,物尽其用。
故而作为这一流程的基石【生机】一道尤为重要,能以灵气催生万物,但其自我演化速度还可加快。
现在既然有了癸水,亦可用【癸水】滋润【生机】。
生机催生血肉、灵魂,血肉与灵魂用于壮大道场。
“倒是可以————”郁梓安点头:“这样的话蒲苓姐的园子血肉产量也多了,不过得等我回来再说了,刚从下修那买到一个位面坐标,准备去打个微尘位面玩玩。”
“附近还有没开发的位面?”纪衍意外,本来沧澜界发展起来,周边的位面自然会被一一探明,多被道基家族买去当了基业。
“比较远,在百亿里开外了,不算大。”郁梓安道:“不过土着挺多的,我也就不打算占了,都拆了化成血肉喂我的血月。”
纪衍想了想道:“行,等会我有个器物你帮忙带上,就是之前说的远超操控傀儡的参研产物,结合了我对因果之道的参悟,到了远方拿出来试试有无用处。”
”郁梓安指的是那艘仙舟。
纪衍无所谓摆摆手:“这船早说突破真丹就送你了,我倒想买艘更大些的。”
半个月后,纪衍立于沧澜界外,瞳孔注视延伸到远方属于道侣的一根因果线。
此外,还有另一根线,连接向一样器物。
伸手轻轻勾动。
百亿里之外。
一座方圆不足万里的微尘位面上方,血肉与触须构成长有二十四里的舟船游于虚空。
立于舟前的郁梓安忽有所感,看向血肉方舟顶端的一个事物。
是一个架起的黄铜铃铛。
回想起纪衍的交代,郁梓安拿出一张传讯符伸手一扬。
传讯符一息数万里飞往沧澜界方向。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