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魔光只有水缸粗细,但它所蕴含的能量,却足以将太阳系瞬间洞穿!这是邪神彻底献祭了神明果位与不灭灵魂,发动的终极玉石俱焚一击!
魔光的目标根本不是林辰,而是径直锁定了下方地球的传奇信仰大阵核心!
“危险!快躲开!”苏晚凄厉的尖叫着,试图将林辰拉开。
但林辰却一把挣脱了苏晚的手,反手一掌柔和的掌风将她向后推开了数千米。
“我如果躲了,地球就没了。”
林辰转过身,背对着那道足以抹除一切的黑色魔光。他看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看着大地上那些仰望着他的战友、爱人、以及数十亿将生命托付给他的同胞。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既然如此,那就来做个彻底的了断吧。”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万分之一秒里,时间仿佛在他脑海中停止了流逝。
他没有感到恐惧,脑海中反而走马灯般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他听到了“吱呀”一声厚重的石门开启声,那是他十几岁时第一次踏入网吧,戴上那劣质耳机时,玛法大陆向他敞开大门的音效。
他看到了那个烟雾缭绕的网吧里,一群光着膀子的兄弟声嘶力竭的喊着:“法师铺火!战士堵门!道士群隐!今晚沙巴克必须是我们的!”
他想起了第一次爆出裁决之杖时的狂喜;想起了在尸王殿被清场时的愤怒;想起了那句被无数玩家刻在心底的“无兄弟,不传奇”。
画面流转,末世降临。
他看到了被魔物撕咬的无辜平民;看到了为掩护大部队撤退而引爆光荣弹的老兵;看到了亡灵鬼师安东尼在火光中消散的微笑;看到了祖玛教主献祭己身时的决绝;看到了苏晚在血泊中依旧坚持施展治愈术的背影……
“传奇,从来不是一款游戏。”
林辰猛的睁开双眼,两行滚烫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它是一种永不妥协的抗争!是我们人类在绝境中相濡以沫、誓死守望的灵魂!”
“轰!”
林辰没有任何犹豫,迎着那道代表着绝对毁灭的黑色魔光,逆流而上,发起了反冲锋!
他在半空中,将体内仅剩的最后一丝沙城城主神格彻底引爆,将玛法大陆最后的传承火种,以及全球数十亿人类毫无保留奉献出的信仰之力,尽数、疯狂的灌注进屠龙神剑之中!
屠龙神剑的剑身剧烈颤抖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龙吟,刺目的金光甚至超越了太阳的核心,连虚空都被这股力量燃烧的扭曲变形。
林辰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在与那道黑色魔光相撞的前一刹那,挥出了他此生、也是人类历史上最巅峰的一刀——
“【传奇不灭】!!!”
“轰隆隆隆隆隆——!!!!!!!!”
金色刀芒与黑色魔光在太空之中,毫无花哨的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因为碰撞的能量已经瞬间摧毁了声音传播的介质。
整个地球、甚至是整个太阳系,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随后,爆发出了极致的光亮。
那是一种无法用视觉去承受的光芒。大地上,全球几十亿人类都在这一瞬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哪怕隔着眼皮,也能感觉到世界仿佛变成了一片炽热的纯白。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宇宙,只剩下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在虚空中僵持、湮灭。
神明的疯狂与人类的信仰,在这一刻展开了跨越维度的最终绞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那刺目的极致光亮开始一点点减弱、消散。大地的震动停止了,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魔气压迫感也如潮水般褪去。
所有人都在战栗中,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睛。
当他们抬起头时,全都愣住了。
天空,是蓝色的。
那个笼罩了地球数月之久、遮天蔽日的灭世黑洞不见了;漫天的漆黑魔云消散了;那尊令人绝望的邪神魔影也连同那道致命的黑色魔光一起,被彻底从这个宇宙的因果中抹除的干干净净。
久违的阳光穿透了稀薄的云层,金灿灿的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风吹过废墟,带着一抹劫后余生的清新。
“结束了……我们活下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呢喃了一句。随后,全球各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哭喊声,人们丢下武器,死死抱住身边的战友,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赢了!人类战胜了神明,赢得了这场灭世浩劫!
然而,在天空的最深处,苏晚却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的向着高空冲去。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坠地声在主战场的废墟中响起。
那是一把失去了一切光泽、剑身布满密密麻麻裂痕的破铁剑——那是曾经无坚不摧、承载了整个世界信仰的屠龙神剑。
紧接着。
一个残破不堪的身影,犹如一片秋天枯黄的落叶,从万米高空之上无力的坠落下来。
他身上的天魔神甲已经彻底碎裂成渣,原本满头浓密的黑发此刻已经变成如雪般的死白。他紧闭着双眼,眉心处那里曾经闪耀着沙城城主神格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空洞黯淡的血窟窿。
“林辰!!”
苏晚在半空中接住了他,两人重重的摔落在废墟的尘土中。
废墟之上,风似乎都停滞了。
“滴答——滴答——”
苏晚温热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砸在林辰毫无血色、冰冷僵硬的脸颊上。
“嗡!嗡!嗡!”
她疯了一般挥舞着手中的逍遥扇,将天尊神格中蕴含的极致生机一次又一次的灌注进林辰的体内。【治愈术】、【群体治愈术】、【神圣战甲术】……所有能用上的道术光芒将林辰彻底包裹。
可是,林辰静静的躺在那里,宛如一尊失去灵魂的破碎雕塑。他的胸腔没有一丝起伏,心跳与呼吸已经彻彻底底的归零。
全球百亿人的目光通过各种残存的屏幕、或是仰望天际,死死的盯着这一幕。那些刚刚还沉浸在胜利狂欢中的人们,此刻全都被巨大的悲痛扼住了喉咙。
“林神……牺牲了……”
周营长丢下战斧,一个一米九的铁血汉子,此刻却跪在满地疮痍中,像个孩子一样捂着脸嚎啕大哭。
整个地球,陷入了死一般的哀恸。人类赢得了世界,却失去了他们的神明。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准备迎接残酷的战后余生时。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指甲刮擦玻璃般的诡异笑声,突兀的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开来。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的抬起头。
只见天空中刚刚散去的阴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聚拢。但这魔气并非来自九天之外,而是……来自林辰的体内!
林辰眉心处那个因神格碎裂而留下的血窟窿里,突然渗出了一缕粘稠如墨的黑色魔气。这缕魔气在半空中迅速扭曲、膨胀,最终化作了一张模糊而狰狞的巨脸——正是此前已经被【传奇不灭】彻底湮灭的邪神!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吾可爱的蝼蚁们!”
邪神的残魂在半空中狂妄的大笑着,那笑声中充满了阴谋得逞的极致愉悦,“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区区凡人的信仰,就能彻底抹杀一个跨越了维度的高等神明吧?!”
“你……你居然还没死?!”苏晚脸色惨白,下意识的将林辰的身体死死护在怀里。
“死?吾怎么会死?刚才那场华丽的自爆,不过是吾配合这小子演的一出苦肉计罢了!”
邪神残魂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绝望的人类,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将最终的阴谋和盘托出:“你们以为,吾的本源魔种只种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太天真了!”
“早在你们所谓的‘末日降临’,在这个叫林辰的虫子激活【沙城城主系统】的那一瞬间,吾就已经将一缕最核心的本源残魂,悄无声息的藏进了他那正在孕育的神格最深处!”
此言一出,全球哗然!
所有人如坠冰窟。原来从一开始,连救世主的系统和神格,都在邪神的算计之中!
“他在防备吾,吾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邪神的魔气开始疯狂的顺着林辰的眉心向下蔓延,“吾一直在等,等他将这具身体锤炼到极致,等他汇聚全人类那可笑的信仰!只有这样完美的容器,才配得上吾的降临!”
“刚才那毁灭性的一击,耗尽了他神格中所有的防备力量。现在,他的意识已经陷入了最深沉的死寂,这具承载了全球信仰的完美躯壳,归吾了!!!”
伴随着邪神狂热的嘶吼,林辰原本苍白的皮肤上,迅速爬满了漆黑诡异的魔纹。那些魔纹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疯狂吞噬着他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生机。林辰的十指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眼皮下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猩红邪光。
他在被夺舍!
一旦邪神彻底掌控了这具汇聚了全人类力量的躯体,地球将迎来比之前恐怖百倍的真正绝望!
“滚出去!从他的身体里滚出去!”
苏晚彻底疯了,她一把抓起逍遥扇,将天尊的净化之力催动到了极限。
“嗤——”
白光与黑气接触的瞬间,林辰的身体猛的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心的血肉瞬间被净化之力灼烧的焦黑一片。
“打啊!继续打!”邪神残魂在林辰体内发出嚣张的嘲弄,“吾现在的灵魂已经和他的脑域彻底交织!你每净化一分,撕裂的就是林辰的灵魂!你杀的死吾,但他也会立刻形神俱灭!”
苏晚的手僵在半空中,浑身剧烈颤抖着。
她看着林辰痛苦扭曲的脸庞,眼泪决堤而下。她不敢下手,哪怕她知道此刻最好的选择是连同林辰的肉身一起毁灭,可面对这个豁出性命保护了她无数次的男人,她怎么下的去手?!
“晚晚姐……动手啊!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远处的周营长眼眶眦裂的大吼。
“没用的,一切都晚了!吾已入主神格,玛法的主宰,是吾了!”
邪神狂妄的声音在天地间震荡,林辰身体上的魔纹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只要冲破咽喉的防线,便能彻底掌控大脑中枢。
全球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在这一刻,被这冰冷的现实残忍的彻底浇灭。
没有奇迹了。救世主变成了灭世的魔王。
“认命吧,虫子们……”
邪神操纵着林辰的身体,缓缓的、僵硬的抬起了一只手对准了近在咫尺的苏晚。
然而。
就在那只手即将贯穿苏晚心脏的绝对死局之时。
那只布满黑色魔纹的手,突然在半空中死死顿住了。
“嗯?怎么回事?吾的指令……”邪神狂妄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下一秒,那只手非但没有攻击苏晚,反而猛的调转方向,一把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咽喉!
“嗡——!!!”
一股比先前微弱、却凝实到极点的纯粹金光,突然从林辰的心脏深处爆发!这股金光摧枯拉朽般将脖颈处的黑色魔纹击碎,并死死的将邪神的魔气封锁在了大脑与眉心之间!
在苏晚和全球人类极度震惊的目光中。
林辰猛的睁开了双眼。
没有邪神附体时的猩红与疯狂,只有如星辰般深邃、清明,且带着浓浓讥讽的纯粹黑瞳!
“林辰?!”苏晚呆住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辰的眉心处传来邪神气急败坏的尖叫,“你的神格之力明明已经彻底耗尽,你的灵魂明明已经枯竭!你怎么可能还有力量压制吾?!”
林辰没有理会脑海中疯狂挣扎的邪神,他反手握住了苏晚颤抖的手腕,用粗糙的拇指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嘴角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傻丫头,哭什么?我这不还没死透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晚再也绷不住了,扑倒在林辰胸口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