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那修士生前准备送给哪位女修的礼物，结果便宜了他。
珍珠送给女性长辈，最是合适不过，既不逾矩，又显心意。
“齐活了！”
陈帆将茶叶和珍珠放好，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继续迈步向上。
不多时，一座气象恢宏的大宅院出现在眼前。
飞檐斗拱，碧瓦朱甍，比他那小院不知气派了多少倍。
大门敞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以及低声的交谈。
陈帆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恭声道：“弟子陈帆，求见师尊。”
里面的落子声停了片刻，随即传来柳玉婉温婉中带着惊喜的声音：“是帆儿回来了？快进来！”
陈帆迈步而入。
此刻，林浩川与柳玉婉正相对坐在窗边的白玉棋桌前，棋盘上黑白交错，战况似乎正酣。
林浩川一身墨青色长袍，面容沉静，目光落在棋盘上，听到脚步声，抬眼望来。
柳玉婉则穿着一袭淡粉色的流仙裙，云鬓微松，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此刻已转过头，美丽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上下打量着陈帆。
待陈帆走近，她仔细看了两眼，眉眼弯起，道：“嗯，气息沉凝，神光内蕴，看来这趟凡间之行，收获不小。可是……成功斩了那凡心了？”
陈帆躬身行礼：“回师母，弟子幸不辱命，已突破至炼气圆满。全凭师尊指点迷津，师母平日关怀，弟子方能这么快寻得契机。”
林浩川放下手中拈着的一枚白子，目光在陈帆身上停留片刻，缓缓点头。
“不错。二十岁炼气圆满，根基扎实，进度比我想的还要快上一些。有我当年几分风范。”
陈帆连忙道：“师尊威名传遍青岚，何人不知？弟子资质愚钝，能有所寸进，全是沾了师尊的福泽与教诲，岂敢与师尊相提并论。”
他这话说得诚恳，林浩川虽知有奉承之意，但听着也确实舒坦，眼中笑意更深了些。
柳玉婉在一旁看着师徒二人，抿嘴轻笑，目光又落回棋盘上。
她先执黑子，此刻局面似乎有些不妙，被林浩川的白棋隐隐围住了一大片。
她秀眉微蹙，纤指拈着一枚棋子，悬在棋盘上犹豫不决。
林浩川也不催促，只静静看着。
柳玉婉思索良久，忽然伸手，以广袖在棋盘上轻轻一扫！
哗啦一声，大半棋子被她拨乱，混作一团。
“不下了！”
柳玉婉理直气壮地道：“帆儿回来了是喜事，还下什么棋？正事要紧！”
说罢，还抬眼瞟了林浩川一下，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林浩川看着瞬间凌乱的棋盘，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却并无半分恼怒，只有纵容与宠溺。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顺从地站起身：“好好好，娘子说得对，正事要紧。”
柳玉婉成功搅局，心情甚好，转向陈帆，正色道：“如今你既已炼气圆满，那也该为你点燃魂灯了。”
“点魂灯？”
陈帆闻言一愣，这个词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林浩川解释道：
“魂灯，是取一缕本源魂气，融入特制灯盏之中点燃。魂灯与弟子性命神魂相连，人在灯亮，人亡灯灭。”
“平日里置于宗门魂殿，由专人看守。一来，可让宗门知晓核心弟子安危。二来，若弟子在外遭遇不测，魂灯熄灭之处，亦能指引宗门大致方位，便于追查。”
“通常，唯有内门弟子突破炼气圆满，或是对宗门有特殊贡献者，方有资格点燃魂灯。”
陈帆恍然，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父亲，母亲。”
声音刚落，一道倩影便已出现在院门口，正是林傲雪。
她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裙，冰蓝色的眸子如同雪山之巅的寒潭，清澈而疏离。
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陈帆身上时，那冰封的潭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惊喜，随即又被平静所取代。
她莲步轻移，走进院内，先是对着林浩川和柳玉婉微微欠身行礼。
然后才转向陈帆，上下打量他一眼，声音平淡无波：“你……突破成功了？”
陈帆拱手行礼：“回师姐，侥幸突破，已是炼气圆满。”
他同时也在心中庆幸，还好林傲雪自己来了。
若是让他直接跑去林傲雪的住处送那盒冰糖葫芦和信，就算有给师尊师母的礼物打掩护，也难保林浩川不会觉得他太过孟浪，专程去骚扰自家女儿。
“嗯。”
林傲雪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不再多问，仿佛只是随口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陈帆从储物袋中取出准备好的三份礼物。
他先将那包粗劣茶叶双手奉给林浩川，语气诚恳：
“师尊，弟子此次在凡间游历，偶见这山野粗茶，虽不及宗门灵茶万一，但风味独特，便想着带些回来，请师尊品鉴一二，也算弟子一番见闻分享。”
林浩川接过那包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寒碜的茶叶，脸上并无嫌弃，反而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凡间百味，亦是修行，你有心了。”
接着，陈帆又取出那颗莹润的珍珠，递给柳玉婉：“师母，此珠是弟子无意中所得，虽非灵物，但色泽尚可，聊表寸心，还请师母莫要嫌弃。”
柳玉婉接过一看，那莹润的珠光映着她温婉的笑颜，她显然颇为喜欢，笑道：“好漂亮的珍珠，我很喜欢。”
最后，陈帆才拿出那个装着冰糖葫芦和信的冷玉盒，递向林傲雪：
“师姐，这是弟子在凡间城池见到的一种小吃，名为冰糖葫芦，味道尚可，便也带了一份回来，请师姐尝尝鲜。”
递过去的瞬间，他嘴唇微动，一道细微的传音已落入林傲雪耳中：“师姐，盒中另有一物，回去再打开。”
林傲雪冰蓝色的眸子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面上依旧清冷，伸手接过玉盒，随即不着痕迹地收回。
“多谢师弟。”
她将玉盒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动作流畅自然，仿佛真的只是收下一份普通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