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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谁欺负你了

    但也仅此而已。

    他对这些男女之事,向来不甚在意。

    在他看来,与其费心思去寻什么玄阴之体,不如多花些时间研究机关术。

    那些精巧的齿轮、灵动的傀儡、复杂的阵纹,比什么男欢女爱有趣多了。

    况且,他一把年纪了,早已过了对这些感兴趣的岁数。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颜清涵,又瞥了一眼那面色铁青的阴柔男子,便重新合上眼,继续琢磨他的机关术去了。

    那目光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柳辰逸的反应最为复杂。

    他灌酒的动作微微一顿,酒葫芦悬在半空,琥珀色的酒液从壶口溢出,顺着他的手腕淌下,滴在衣襟上,他竟浑然不觉。

    玄阴之体啊……

    他眯起那双惺忪的醉眼,望向画舫上那道清秀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天生的好道侣。

    谁若是能娶到这样的女子,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日后道途一片坦荡。

    若是能给自己儿子撮合撮合……

    柳辰逸忽然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仔细想了想。

    儿子?

    他有儿子吗?

    他好像……没有儿子。

    只有柳若楠那一个闺女。

    柳辰逸脸上那抹惋惜,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咂了咂嘴,又灌了一口酒,那酒液入喉,却不知为何有些发苦。

    没有儿子,想这些有什么用?

    他摇了摇头,继续喝酒。

    朱瑜感受到那四道不同的目光,他那张妖冶的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愠怒。

    涵儿是他最疼爱的后辈,是合欢宗的宝贝疙瘩,是他一手护着长大的掌上明珠。

    如今这些老东西,竟敢这般明目张胆地看笑话?

    他猛地抬手,一道淡粉色的灵光自掌心涌出,瞬间将整座画舫顶层笼罩其中。

    隔音阵法,瞬息成形。

    外界的声音被彻底隔绝,那四道令人不快的气息,也被挡在了灵光之外。

    朱瑜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颜清涵。

    那张脸上,恼怒未消,却又多了一层压抑不住的焦灼与心疼。

    “涵儿……”

    他压低声音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老祖,是谁欺负你了?”

    颜清涵站在原地,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嘤嘤嘤……”

    她咬着下唇,拼命忍着,不让哭声溢出来。

    可那泪水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清秀的脸颊滚滚而下,滴在那身淡粉色的衣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那些委屈,那些屈辱,那些在秘境中强撑了许久的坚强,此刻在老祖面前,全部崩塌了。

    她想说。

    想把一切都告诉老祖。

    告诉他,有个叫陈帆的混蛋,在她疗伤时闯进洞府,夺了她的清白。

    告诉他,那个混蛋抢了她的储物袋,要挟她、使唤她、赶她走。

    告诉他,她恨那个混蛋,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可她张了张嘴,那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还想起了别的。

    想起那混蛋在火峰山道上,为她唤出了一道防护罩,护在她头顶。

    想起那混蛋在寒焰谷中,让她亲手解决了那个满口污言秽语的神剑山庄杂碎。

    想起那混蛋在炼丹前,特意为她讨要活血生肌丹,说女子留下疤痕不好。

    想起那混蛋把最好的一枚筑基丹给了她。

    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她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那感觉很复杂,复杂得连她自己都理不清。

    她恨他。

    她确实恨他。

    可……

    颜清涵猛地摇了摇头,将那不该有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老祖。

    那张清秀的脸上,泪水还在流,可那双眼睛,却渐渐变得坚定。

    “回老祖。”

    颜清涵开口,声音沙哑,却努力维持着平稳:“弟子在秘境中……功法失控,不慎被一个臭男人……占了便宜,取了元阴。”

    她顿了顿,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不过老祖放心,那人……已经死在了弟子的采补功法之下,彻底成了一具干尸。”

    朱瑜听完,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颜清涵那双闪躲的眼睛,看着她那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的模样,看着她那因说谎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忽然,他笑了。

    那是一种看穿一切后无奈的笑意。

    “涵儿,你撒谎都不会。”

    颜清涵浑身一僵。

    朱瑜继续道:“那采补功法,你压根就没炼过。你从小就不喜欢那些,老祖什么时候逼过你?”

    颜清涵低下头,不敢看他。

    阴柔男子叹了口气,那双桃花眼里的寒意,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自古情关难过,这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意外。

    “说,是不是对那男人动心了?”

    颜清涵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里,满是慌乱与否认。

    “没有!”

    “我怎么可能会对那男人动心!我恨他!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一字一顿道:

    “我想自己亲手报仇。您……就别问了。”

    话音落下,她死死咬着下唇,低下头,不再说话。

    阴柔男子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着果然没有不再过问。

    画舫顶层,只有颜清涵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在隔音阵法中低回萦绕。

    良久。

    阴柔男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将颜清涵拉到自己身边,让她坐在软榻边缘。

    然后,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动作很轻,很柔,是长辈对自己看好后辈的安抚。

    “罢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纵容:“你既然想自己报仇,老祖便不插手。只是……”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颜清涵,一字一句道:

    “涵儿,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可千万别被他三言两语就哄了去。记住了吗?”

    颜清涵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阴柔男子又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那张妖冶动人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老父亲似的慈祥。

    “好了,别哭了。先好好调息吧,万事等筑基了再说。至于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