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美狐丹香 > 第四百五十九章 再见白瑾之

第四百五十九章 再见白瑾之

    散修坊市依旧热闹。

    暮色四合时分,正是坊市最喧嚣的时候。

    街道两侧的店铺纷纷点起灯笼,各色灵光交织在一起,将整条街映照得如同白昼。

    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灵兽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混杂着讨价还价的争执声和偶尔传来的灵兽嘶鸣,构成一幅独属于修行界底层的热闹画卷。

    然而当那道赤红剑光从天际线处掠来,当那头神骏的金翎苍鹰载着人紧随其后,当两股毫不掩饰的筑基期气息从半空中压下来时。

    整条街的喧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掐住,瞬间安静了。

    那些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家丹药功效的摊贩,声音戛然而止,脸上堆起的笑容僵在脸上,化作一片煞白。

    那些正为几块灵石争得面红耳赤的散修,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平日里在坊市中小有权势、走路都带风的炼气后期管事们,此刻一个个低垂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石板,唯恐被那两位筑基大修注意到。

    更有几个修为只有炼气三四层、刚踏入修行界不久的年轻散修,直接被那股威压压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便是筑基大修。

    在这片散修坊市中,炼气后期的修士便已算得上高手,炼气圆满更是足以横着走。

    至于筑基大修……那是他们只能仰望的存在,是传说中的人物。

    而此刻,两位筑基大修,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大摇大摆地飞入了坊市。

    赤红剑光当先落下,一个身姿挺拔、眉目舒朗的年轻男子从剑上跃下,随手将飞剑收入储物袋。

    他穿着一身青岚宗内门弟子的长衫,衣袂在暮风中轻轻飘动,周身气息沉凝内敛,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紧随其后的那头金翎苍鹰双翅一收,稳稳落在街面上。

    鹰背上跳下一个锦衣玉带的年轻公子,面如冠玉,腰佩美玉,一身行头光是看着便知价值不菲。

    他随手拍了拍苍鹰的脖颈,那神骏的灵禽便乖顺地伏下身子,任他将自己收回灵兽袋。

    两个筑基大修。

    而且都如此年轻。

    街道两侧,那些散修们偷偷打量着二人,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敬畏与艳羡。

    “这么年轻的筑基修士……是青岚宗的天才弟子吧?”

    “那长衫的,看服饰像是青岚宗的内门弟子。那锦衣的,怕不是哪个大家族的少东家……”

    “啧啧,咱们拼死拼活几十年,还在炼气中期打转。人家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大修了。人比人,气死人啊……”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低低响起,又迅速被压了下去。

    陈帆和钱富贵却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对他们而言,这些炼气期散修的敬畏与艳羡,不过是筑基之后理所当然的待遇罢了。

    陈帆甚至连看都未曾多看那些人一眼,只是迈步朝着坊市深处走去。

    钱富贵跟在他身侧,昂首挺胸,腰佩叮当,那副暴发户的做派比之炼气期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此刻他已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这做派便不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正有了几分底气。

    二人穿过那条渐渐恢复喧嚣的主街,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那栋雅致的二层小楼已亮起了灯。

    檐角挂着的贝壳风铃在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门楣上那块匾额:听潮轩,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陈帆脚步微微一顿。

    一年多没来了。

    上次离开时,他还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

    如今再回来,已是筑基成功,脱胎换骨。

    那扇门,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钱富贵倒是毫不客气,大步上前,一把推开了门。

    门内光线柔和,布置清雅依旧。

    前厅正中摆着那张紫檀木茶桌,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角落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一切都没有变。

    柳姨正坐在厅中翻阅账本,听到门响,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两道身影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站了起来。

    “少、少爷?!”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先是看见了钱富贵,那个她看着长大的钱家小少爷,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是筑基初期。

    然后,她看见了陈帆,那个被小少爷奉为上宾青岚宗弟子,此刻同样散发着筑基期的沉凝气息。

    柳姨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在这散修坊市中摸爬滚打几十年,见过太多修士起起落落。

    炼气期的弟子,能筑基成功的,百中无一。

    便是那些被寄予厚望的天才,也大多倒在了那道天堑之前。

    可自家少爷,这个伪灵根的纨绔,竟然筑基了。

    还有这位陈公子,同样是伪灵根,同样筑基了。

    柳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间那股翻涌的哽咽,快步迎上前,端端正正地朝着二人行了一个万福礼。

    “奴婢柳氏,恭迎二位筑基大修大驾光临。”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泪水已不受控制地滑落。

    “少爷……您终于筑基了。奴婢……奴婢果然没有跟错人。”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钱富贵,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当年夫人将奴婢派来伺候少爷时,便说过,少爷虽然资质差了些,可心性坚韧,绝非池中之物。奴婢一直记着这话。如今……如今少爷果然筑基了。”

    她抹了把眼泪,声音里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少爷筑基了,奴婢这辈子便是值了。”

    钱富贵看着柳姨这副模样,心中也不由得一暖。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柳姨的肩膀,笑容和煦。

    “柳姨,你这是做什么?本少爷筑基了,是大喜事,你哭什么?”

    他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递到柳姨手中:“来来来,擦擦眼泪,开心点。本少爷如今是筑基大修了,日后有的是好日子等着咱们呢。”

    柳姨接过丝帕,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

    “少爷说得是。是奴婢失态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翻涌的情绪,又转向陈帆,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陈公子,您也筑基了。奴婢……奴婢真不知该如何恭喜您才好。”

    陈帆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柳姨客气了。这一年多来,白姑娘可还好?”

    柳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连忙道:

    “好,好着呢。瑾之日日盼着公子回来,每天都练功到很晚,她可是一刻都不曾懈怠。”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

    “陈公子,您可算来了。白姑娘她……可是每天都想您想得半夜才睡。奴婢劝她早些歇息,她总说,公子说不定明日就来了,她要多练一会儿,等公子来了,好让公子看看她的进境……”

    陈帆闻言心中不由得有一些惊讶。

    白瑾之看似柔柔弱弱的性子,竟是能做到这一步。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里多了一丝柔情:“这一年多来,我也每天想念白姑娘到很晚。”

    柳姨闻言,眼中那抹欣慰更浓了几分。

    “公子这话,白姑娘若是听到了,定会高兴得不得了。”

    她侧身引路,笑容满面:“二位快请进。白姑娘这会儿正在台上献唱呢,公子可要去看看?”

    陈帆点了点头。

    三人上了二楼,来到最里侧那间天字号房门前。柳姨推开门,侧身请二人入内。

    房间依旧是那副雅致奢华的模样。

    雪白的绒毯铺地,山水画悬于四壁,靠窗的软榻上铺着锦缎。

    房间中央那张红木圆桌上,已摆好了灵果点心和一壶热气袅袅的灵茶。

    而正对着楼下的那面墙,视野极佳,可以清晰看到楼下正中央那座圆形高台。

    此刻,高台上灯光柔和,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抱着琵琶,端坐于中央。

    正是白瑾之。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月白旗袍,衬得那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臀线饱满圆润。

    旗袍的领口严严实实,却掩不住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裙摆处开了一道恰到好处的衩,露出一截羊脂白玉般润泽的小腿。

    她脸上依旧蒙着那层薄薄的白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

    那双眸子比一年前更加清澈灵动,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而她的修为,赫然已是炼气七层。

    在散修之中,这个修为已算得上是炼气后期的高手了。

    虽然与宗门弟子相比尚有差距,可考虑到她不过是伪灵根,又无人指点,能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从炼气四层精进至炼气七层,这份勤勉,已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更何况,灵力淬体之后,她的气质也愈发出众。

    即便蒙着面纱,即便穿着保守,可那股子柔弱动人的韵味,却如同醇酒,越陈越香。

    陈帆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钱富贵在一旁瞧见他这副模样,嘿嘿一笑,也不打扰,只是转头对柳姨低声吩咐:

    “柳姨,去备些上好的灵兽肉来,要气血充盈的那种。再来几个拿手好菜。本少爷今日要与陈兄好好喝一杯。”

    柳姨连忙应下,转身出了房门,轻轻带上。

    钱富贵走到桌边,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半人高的酒坛。

    坛身以黑陶烧制,表面刻着繁复的封灵阵纹,坛口以蜡封固,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拍开蜡封,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酒香,瞬间从坛口涌出,在房间中弥漫开来。

    那酒香醇厚绵长,带着数十种灵药交织的复杂香气,吸入一口便觉浑身毛孔舒张,丹田内真元流转都顺畅了数分。

    陈帆闻到这酒香,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酒虽然比不上纳虚鼎中陈化了不知多少年的美酒,但是比他献给柳辰逸的药酒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钱富贵怀揣着这种好东西,竟然没有被柳辰逸要走,当真是有点意思。

    “这就是你从你爹酒窖里顺出来的那坛?”

    钱富贵得意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酒坛搁在桌上。

    “正是。这可是我爹藏了三十年的宝贝,以千余年份的白玉灵芝、五百年份的紫芝首乌,外加十余味珍稀灵药浸泡而成。便是筑基修士喝上一杯,也能抵数月苦修。”

    他取出两只玉杯,小心翼翼地斟满,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荡漾,灵光氤氲。

    “来来来,陈兄,咱们兄弟二人,今日不醉不归!”

    陈帆接过酒杯,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直下,在丹田中轰然炸开。

    那滴泛着幽蓝光晕的赤红真元轻轻一震,便开始贪婪地吸收着那股药力,缓缓壮大。

    果然是好酒。

    二人就这么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等待白瑾之唱完这一曲。

    楼下高台上,白瑾之纤指轻拨琵琶,那清脆如珠落玉盘的弦音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紧接着,她那空灵柔美的嗓音响起,婉转缠绵,如泣如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依旧是那首《明月几时有》。

    可这一次,她的歌声里,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韵味。

    那是一种饱经思念后,愈发醇厚的情意。

    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她这一年多来日日夜夜的期盼与等待。

    唱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时,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台下,那些听曲的修士们,一个个如痴如醉。

    “妙啊……白大家这曲《明月几时有》,比一年前更动人了……”

    “这词这曲,当真是绝了。也不知是哪位大家所作……”

    “白大家,再来一曲吧!”

    “是啊,再来一曲!”

    叫好声、恳求声此起彼伏。

    白瑾之却恍若未闻。她盈盈起身,抱着琵琶,朝着各个方向微微欠身行礼,动作优雅。

    面纱之上,那双秋水明眸掠过台下热情的众人,并无多少波澜,只是礼貌性地致意。

    然后,她转身,抱着琵琶,撑着那柄素雅的油纸伞,身影轻盈地自高台侧面的楼梯缓步而下,消失在层层帷幕之后。

    只留下台下那些意犹未尽的修士们,发出一片惋惜的叹息。

    “白大家今日怎的走得这般干脆……”

    “是啊,往日里多少还会多留片刻的……”

    “罢了罢了,白大家唱了一晚上,也该歇息了……”

    而在听潮轩二层,一间并不起眼的包房内。

    枭夜倚在窗边,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目光越过栏杆,落在那道正从高台上缓步而下的月白色身影上。

    那张冷硬年轻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欣赏之色。

    “果然是天姿国色。”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赞叹:

    “怪不得能让如此多的修士魂牵梦绕。此等姿容,恐怕这穷乡僻壤,还真没几个能与之相媲美的。”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那壮汉身量极高,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小山。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宽袍,衣襟敞开着,露出胸膛上浓密的黑毛。

    一张脸生得凶神恶煞,铜铃般的眼睛,鹰钩鼻,厚嘴唇,满脸的横肉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正抓着一只烧鸡,大口大口地撕咬着,油脂顺着嘴角淌下,滴在衣襟上,他也浑不在意。

    听到枭夜的话,他抬起头,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顺着枭夜的目光望去,落在白瑾之那窈窕的背影上。

    “枭大人也看上她了?”

    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粗豪沙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