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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我不敢

    “细作?”

    “这两人竟是邻国的细作?”

    “难怪生得这般白净,一看就不是咱们金国的人!”

    “我就说嘛,正经人家的女子,怎会生得这般貌美,定然是妖女!”

    “听说白头山那边的小唐国一直在觊觎咱们的国土,派细作来打探军情,也不是头一回了……”

    周围的百姓交头接耳,议论声越来越大。

    方才还被白瑾之容貌惊得说不出话的那些人,此刻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般天姿国色,定是妖女无疑,定是细作无疑。

    他们看向陈帆和白瑾之的目光,从惊艳变成了警惕,又从警惕变成了敌视。

    几个胆大的汉子甚至撸起了袖子,一副随时准备帮着官爷捉拿细作的架势。

    陈帆将那些议论声尽收耳中,面上却没有半分慌乱。

    “有意思……”

    他的目光越过金虎那张横肉交错的脸,扫过他身后那四个凶神恶煞的亲兵,又扫过周围那些义愤填膺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与夫人刚入城不过半盏茶的工夫,既未作奸犯科,也未与人争执,不过是想找家客栈投宿罢了。这位大人便说我们是细作,可有什么证据?”

    白瑾之听到夫人二字,那张因紧张而微微泛白的脸上,浮起两朵淡淡的红晕。

    公子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称她为夫人,她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羞涩,可此刻大敌当前,她不敢分心,只是将身子往陈帆身后缩了缩。

    金虎闻言冷笑一声。

    他那双眼睛在陈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这年轻男子虽然气度不凡,但身板算不得多壮实,腰间也没有佩刀佩剑,更不像是带了什么兵器的模样。

    这般文弱书生,他一只手便能捏死。

    至于他身后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小娘子,更是弱不禁风,一看便知是养在深闺里的娇小姐。

    “证据?”

    金虎大喇喇地向前迈了一步,右手按住腰间那柄宽刃战刀的刀柄,左手叉腰,腆着满是横肉的肚子,居高临下地瞪着陈帆。

    “本大人的话就是证据!你这小儿竟还敢狡辩,罪加一等!”

    他话音落下,身后那四个亲兵同时呛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刀。

    暮色最后一缕天光映在四柄明晃晃的钢刀上,反射出森冷的寒芒。刀尖齐齐指向陈帆和白瑾之,四人的脸上满是凶神恶煞之色。

    当先一个络腮胡子的亲兵舔了舔嘴唇,目光在白瑾之身上流连了一圈,嘿嘿怪笑道。

    “头儿,这小娘们生得可真带劲,比翠红楼的花魁秦香兰还水灵百倍!”

    另一个鹰钩鼻的亲兵也附和着怪笑:

    “何止百倍?一千倍都不止!咱们在城门守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标致的美人儿!”

    白瑾之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四柄明晃晃的钢刀就在数尺之外,刀尖上的寒芒刺得她眼睛发痛。

    那四个凶神恶煞的亲兵,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那一双双满是贪婪与邪欲的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她吓得浑身一颤,本能地躲到了陈帆身后,双手紧紧攥着他背后的衣衫,将脸埋进他宽阔的后背,整个人瑟瑟发抖。

    金虎见状,那双眼中淫欲的光芒更加炽烈了。

    这小娘子受惊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动人了。

    那纤细窈窕的身子紧紧贴着那个小白脸的后背,那因恐惧而微微发颤的肩膀,那从发间露出的白皙后颈……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想把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小娘子从那小白脸身后拽出来,抱回自己床上,好好疼爱一番。

    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看他的女人是如何被自己压在身下婉转承欢的!

    “来人!”

    金虎大手一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贪婪。

    “将这二人拿下!男的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定在陈帆身后那道纤细的身影上,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变得粗了几分。

    “这位小美人是被这细作胁迫的,你们可别伤了她。谁要是碰掉了她一根头发丝,老子扒了他的皮!”

    四名亲兵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心领神会的淫笑。

    他们当然知道头儿打的什么主意。

    每回头儿看上哪个女人,都是这般说辞,什么被细作胁迫,什么不要伤了她,无非是想把人弄回去自己享用罢了。

    等头儿玩腻了,说不定还能赏给他们喝口汤。这样的美事,他们巴不得多来几回。

    “遵命!”

    四人齐齐应了一声,迈开大步,呈扇形朝陈帆和白瑾之围了过来。

    四人步步紧逼,刀尖上的寒芒越来越近。

    白瑾之躲在陈帆身后,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衫。

    她的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自幼长在丞相府,虽然后来流落风尘,可在听潮轩有柳姨护着,从未真正直面过这等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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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在台下来听曲的修士,便是再如何垂涎她的美色,也不敢在听潮轩的地盘上造次。

    可此刻,这四个人,四柄刀,还有那个凶神恶煞的城门校尉,他们的目光,他们的笑声,他们的每一句话,都让她从骨髓深处感到一阵恶寒。

    她在等陈帆出手。

    在她心中,公子是无所不能的,只要公子动一动手指,这些凶神恶煞的狂徒便会如同纸糊的一般灰飞烟灭。

    她紧紧贴着陈帆的后背,等着他大展神威,等着他将这些狂徒统统拿下。

    就像当初在听潮轩里,他一掌便将那不可一世的罗震拍在地上,打得那人毫无还手之力。

    可陈帆没有动。

    他甚至将双手负在了身后,姿态悠闲得仿佛是在看戏一般。

    “瑾之,今日我有些乏了,这些人就交给你吧。正好也试试你的法术精进得怎么样了。”

    白瑾之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陈帆的背影,白嫩的小脸在一瞬间便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填满。

    交给她?

    让她去对付这四个凶神恶煞的亲兵?

    白瑾之的脸瞬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她一个劲地摇头,双手攥着陈帆的衣衫攥得更紧了,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与哀求。

    “不敢!公子……瑾之不敢!”

    她连看一眼那四个凶神恶煞的亲兵都不敢,又怎敢对他们动手?

    她从小到大,连一只鸡都不曾杀过,连一只蚂蚁都不曾踩过。

    让她去跟人斗法,让她去面对那明晃晃的钢刀……她做不到。

    光是想想,双腿便已经软得几乎站不住了。

    看着白瑾之惨白的小脸,陈帆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些人都是凡人,你抬抬手就能把他们灭了。你如今是炼气八层的修士,又有高阶法器傍身,这几个人在你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白瑾之咬着下唇,那双眼眸里盈满了恐惧与抗拒,还是使劲地摇头。

    她偷偷从陈帆身后探出半张脸,朝那四个亲兵望了一眼。

    四张凶神恶煞的方脸,四柄寒光闪闪的钢刀,四双满是贪婪与邪欲的眼睛。

    那个络腮胡子的亲兵正舔着嘴唇,那个鹰钩鼻的咧嘴怪笑露出一口黄牙,另外两个虽然没说话,可那眼神里的恶意,比她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可怕。

    她吓得连忙缩回陈帆身后,将脸重新埋进他后背,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就算这些人都是凡人,瑾之也不敢。瑾之从小到大,从没跟人打过架……”

    她的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无助,甚至连声线都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陈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想了想,忽然勾起嘴角,调侃道。

    “你若不动手,我也是不会动手的。那咱们就去地牢里玩一圈算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凡间的监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阴暗,潮湿,遍地老鼠蟑螂。狱卒若是看你生得美,说不定还会对你动手动脚,占你的便宜。”

    陈帆自然是不肯让凡间的大头兵去占白瑾之的便宜的。他这么说都是为了刺激白瑾之出手。

    “地牢里的饭菜都是馊的,睡觉的地方只有一堆发霉的稻草,终日臭气熏天,还不如茅厕。你确定,想跟着我去那种地方住上几日?”

    白瑾之浑身一颤。

    被抄家流放之时,她便被关进过监牢,那地方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更何况,公子说那些狱卒会对她动手动脚……

    她光是想象一下那画面,便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而此刻,那四个亲兵已经逼到了三丈之内。

    当先那个络腮胡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中钢刀在暮色中晃了晃,粗声粗气道:

    “小娘子,别怕,只要你乖乖跟我们走,我们头儿不会为难你的。至于你这小白脸男人嘛,嘿嘿……”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将钢刀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那意思不言自明。

    白瑾之看着那柄在暮色中泛着寒光的钢刀,看着那个络腮胡子脸上狰狞的笑容,看着另外三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在这一瞬间崩断了。

    不能去地牢。

    不能让这些坏人碰自己。

    更不能让公子因为自己而被这些人羞辱!

    一股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勇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她心中那道由恐惧筑成的堤坝。

    她猛地从陈帆身后站了出来。

    那张脸依旧苍白如纸,那双眼眸依旧盈满了恐惧,可她的双手,却不再颤抖。

    她闭上眼,不敢看前方那四张狰狞的脸,不敢看那四柄明晃晃的钢刀。

    她只是凭着本能,抬起纤细的右手,五指微张。

    丹田之中,那八团淡蓝色的灵力旋涡疯狂旋转,一缕精纯的水属性灵力顺着手臂经脉涌入掌心。

    “凝!”

    她厉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却又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

    掌心的空气骤然变得潮湿,无数细小的水珠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她掌心中凝聚成一团头颅大小的水球。

    比起清晨在江边练习时的那团水球,此刻这团水球更加凝练,更加沉重,表面流转的水蓝色灵光也更加璀璨。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只是凭着本能,将手中的水球朝着离她最近的那个亲兵狠狠推了出去!

    “咻——!”

    那团头颅大小的水球激射而出,在暮色中划过一道淡蓝色的流光,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精准地撞在了那个络腮胡子亲兵的胸口!

    那络腮胡子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脸上的狞笑还未来得及收敛,整个人便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街市中炸开。

    那络腮胡子的胸口在众目睽睽之下骤然凹陷下去,胸骨的碎裂声如同爆竹般噼啪作响。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巨力裹挟着向后倒飞而出去,又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最后重重撞在街对面一家布庄的门板上。

    “咔嚓——”

    门板碎裂,木屑四溅。

    那络腮胡子整个人镶嵌在碎裂的门板之间,仰面朝天,一动不动。

    他的嘴角溢出大股大股的鲜血,胸口那个头颅大小的凹陷触目惊心,碎裂的胸骨刺破了衣衫露出森白的骨茬。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连出气都没了。

    整条街,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那些方才还在为金虎呐喊助威的百姓,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那个络腮胡子,可是城里最能打的亲兵,在这小城中横行霸道十几年,无人敢惹。

    可此刻,他竟被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娘子随手一击,打成了这副模样?

    那水球……那水球是什么妖法?

    白瑾之也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只刚刚释放完法术的右手,看着掌心残留的淡淡蓝光缓缓消散,看着数丈之外那具镶嵌在碎裂门板之间的身体。

    那人一动不动,胸口那个凹陷触目惊心,鲜血正从他的嘴角和胸口汩汩涌出,在碎裂的木板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死了?

    她……杀人了?

    白瑾之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那只刚刚释放了水弹的右手,此刻抖得如同风中枯叶。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杀人了。

    用这只手,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想吐,胃里一阵翻涌。

    她想哭,可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

    她想躲回陈帆身后,像方才那样将脸埋进他宽阔的后背,假装这一切都不曾发生。

    可她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一步也迈不动。

    街市上的死寂被打破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剩下那三名亲兵。

    他们原本还在向前逼近的脚步,在看到络腮胡子被一击打飞十数丈后,便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当先那个鹰钩鼻的亲兵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柄明晃晃的钢刀,又抬头看了看数丈之外那具镶嵌在碎裂门板之间的尸体,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另外两人也跟着后退了一步。

    三人的脸上,再无半分方才的凶神恶煞,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他们握着钢刀的手在微微发抖,刀尖上的寒芒也随之轻轻晃动。

    他们只是凡人,不过是有几斤蛮力、练过几招粗浅刀法的凡人。

    平日里仗着身上这层军皮和头儿的威风,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还行,可面对这种随手便能将人打飞十数丈的妖法……

    他们便是有一百条命,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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