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 >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那不是沉睡是陷阱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那不是沉睡是陷阱

    子时。

    京城西门,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没有仪仗,没有旗号。五十名锦衣卫换了便装,骑着快马,分成三队,间隔半里,鱼贯而出。

    陆柄骑在最前面那匹马上,嘴里叼着根草。

    他提前一天出发。皇帝的原话是“把地形摸清楚”。上次西山,他差点交代在那儿。这次他学乖了,出发前先去找了副手,让他把遗书压在枕头底下。

    万一回不来,好歹让家里人知道他死哪儿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城门。

    城门上的火把还亮着,守城的士兵换了岗,该打哈欠的打哈欠,该聊天的聊天。没人注意到五十骑从他们脚底下溜了出去。

    陆柄收回目光,夹了一下马腹,加速。

    几天路程。他得在那帮杀神到之前,把汝阴城北那个窟窿的底细摸个透。

    ……

    第二天傍晚。

    御书房。

    朱平安坐在龙案后面批折子。

    折子上写的是礼部关于修建天坛的方案。荀彧的字很漂亮,条理也清楚,但朱平安看了两行就放下了。

    他在等一个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

    “陛下,袁天罡的马车已经出城了。”曹正淳的声音。

    “林凤娇呢?”

    “九叔半个时辰前就走了。走的是南门,一个人,骑了头毛驴。”

    朱平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毛驴。

    九叔这人,永远让他猜不透。明是个能烧三昧真火的狠人,出门非要骑头毛驴,走到哪儿都跟个云游道士似的。

    “聂政和西门吹雪呢?”

    曹正淳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奴婢……没看见他们出城。”

    朱平安“嗯”了一声,没追问。

    这两个人,要是能被曹正淳的眼线盯到,那才叫见了鬼。

    “行了,下去吧。”

    曹正淳退下了。

    朱平安重新拿起荀彧的折子,翻了一页。

    五个人,五条路,三天后在汝阴汇合。

    他把这盘棋的每一颗子都摆好了。

    现在,就看汝阴城底下那个东西,给不给面子了。

    朱平安放下折子,从暗格里取出一张纸。

    纸上画着三条线交汇的图,旁边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是袁天罡的笔迹。

    “三脉交汇,龙气最盛。然青阳已亡,龙气断源。推测地下之物已入枯竭期,核心收缩,外围空虚。月圆前后阴气上涌,乃其自救之举,非主动攻击。”

    “结论:可入。但有变数。”

    变数。

    朱平安盯着“变数”两个字看了半天。

    袁天罡没写变数是什么。他那天被抬出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像是不知道,更像是不敢说。

    朱平安把纸折起来,放回暗格。

    不敢说的东西,往才是最要命的。

    他起身走到窗边。天已经全黑了,宫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远处的更鼓响了两声。

    三天。

    三天之后,要么他的人带着龙心回来。

    要么,他得准备第二套方案。

    ……

    第三天。

    汝阴城北,五里外。

    一片荒地上,三千士兵扎了营。营帐整齐齐,旗号却没挂。炊烟压得很低,远处看过去,跟一片灰蒙蒙的土包差不多。

    陆柄蹲在一个土坡后面,手里拿着千里镜,对着城北方向看。

    他提前一天半到的。到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人把那个塌陷处里外外转了三圈。

    坑不大。方圆两丈,深三丈。坑壁是夯土,塌得很规整,不像是自然坍塌,倒像是被人从底下掏空了。

    坑底露出来的那截石阶,只有三级。

    往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陆柄让人往里面扔过一块石头。

    石头落下去,没听到响。

    这说明下面很深。深到石头落地的声音传不上来。

    或者,下面根本没有底。

    陆柄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后脖颈子发凉。

    他把千里镜收起来,回到临时营地。

    “人到了吗?”他问副手。

    “袁大人的马车,半个时辰前到的。九叔也到了。”副手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那个骑毛驴的道士,真的是朝廷的人?”

    陆柄瞪了他一眼。

    副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陆柄掀开最里面一顶帐篷的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里点着一盏油灯。

    袁天罡躺在行军榻上,脸色比出京那天还白。三天的马车颠簸,把他那点残余的精气神,颠得七零八落。

    林凤娇坐在角落里的一张矮凳上,手里捏着一串黑色的佛珠,闭着眼,嘴唇在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两位,”陆柄拱了拱手,“到了。”

    袁天罡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

    林凤娇睁开了眼,看了陆柄一眼。

    “那个坑,多深?”

    “探不到底。”

    林凤娇点了点头,没再问。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柄心里有话想问,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

    “那个……聂政和西门吹雪……”

    “到了。”

    陆柄转头。

    帐篷里没有第四个人。

    他的后背一阵发麻。

    这声音,是从帐篷顶上传下来的。

    陆柄抬头看了一眼。

    帐篷顶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块灰色的帆布,被风吹得微晃动。

    林凤娇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行了,”袁天罡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别废话了。老夫问一句。”

    陆柄看过去。

    袁天罡终于睁开了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股子认命的劲儿。

    “今晚月相如何?”

    “初十。”陆柄答。

    “初十……”袁天罡咂了咂嘴,“上弦月。阴气不盛不衰。”

    他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来,整个人像一截枯木。

    “老夫得去看看那个坑。”

    陆柄皱眉:“袁大人,您现在这身子……”

    “抬也好,爬也好。”袁天罡打断了他,“陛下说了,到了地方,老夫得站起来。”

    他看着陆柄,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

    “老夫这条命是陛下的。他让站,老夫就得站。站不起来,趴着也得趴到坑边上去。”

    林凤娇站起来,把佛珠收进袖子里。

    “我扶你。”

    袁天罡看了她一眼,没客气,伸出手。

    陆柄在前面带路,两个锦衣卫举着火把,林凤娇架着袁天罡,四个人朝着城北那个塌陷处走去。

    夜风很凉。

    走到一半的时候,袁天罡忽然停了。

    他的身体在抖。

    不是因为冷。

    “怎么了?”陆柄回头。

    袁天罡没回答。他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青,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他死地盯着前方那片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不对。”他说。

    陆柄的手按上了刀柄。

    “什么不对?”

    袁天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很费劲。

    “它不是在睡觉。”

    “它在等。”

    “等什么?”

    袁天罡看着陆柄,眼里全是血丝。

    “等送上门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