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京城是“双龙戏珠”,皇帝和陆安两颗太阳互相看不顺眼。
那现在,就是“日月同辉”了。
明面上的太阳,依旧是那个坐在龙椅上,却已经“龙体抱恙”的隆景帝。
而另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日”。
则是刚刚入主东宫,却把镇北侯府当成了自己家的新任太子——赵安。
有了太子这个“自己人”在朝堂上当传声筒和挡箭牌。
陆安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
顺风顺水。
“公子,这是您要的‘新农具推广’的政令。”
“太子殿下已经在早朝上提了,陛下虽然不太情愿,但有几位阁老附议,最后还是准了。”
书房里,陆婉儿将一份盖着东宫大印的公文,递到陆安面前。
“恩。”
陆安点了点头,看都没看。
“曲辕犁和水车的图纸,都给工部送去了吗?”
“送去了。”
陆婉儿的脸上,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兴奋。
“工部那帮老大人,看到图纸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都说您是……天纵奇才,堪比鲁班在世!”
“常规操作。”
陆安摆了摆手,一脸的风轻云淡。
“还有呢?”
“还有就是……您之前提议的‘募兵制改革’。”
“太子殿下也跟兵部的新尚书商议了。”
“以后,咱们大干的兵,不再是抓壮丁了,而是自愿参军,还给发军饷和安家费。”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武将的一致拥护。”
“陛下……想反对也反对不了。”
“很好。”
陆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推广新农具,是为了发展生产力,充盈国库(当然,最后这些钱还是会流进他的口袋)。
而改革兵制,则是为了……
从根子上,瓦解皇帝对军队的掌控!
以前的府兵制,兵为将有。
皇帝想调兵,还得看各大将军的脸色。
而陆安的“募兵制”,兵是国家的,是吃皇粮的。
但军饷谁发?
是他陆安的“陆氏钱庄”代发!
这叫什么?
这叫抓住了钱袋子,就等于抓住了枪杆子!
以后这天下的兵,名义上是皇帝的。
实际上……
都得看他这个“财神爷”的脸色!
一条条看似利国利民的政令,在太子赵安的“鼎力支持”下,被迅速地推行下去。
那些原本还想倚老卖老,跟陆安对着干的保皇党老臣。
在太子和护国公这对“哼哈二将”的联手打压下,一个个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要么,告老还乡。
要么,就闭上嘴,乖乖当个应声虫。
整个大干朝堂,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就被陆安给……
彻底清洗了一遍。
如今。
虽然龙椅上坐着的还是隆景帝。
虽然名义上的储君是太子赵安。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座紫禁城,这个大干天下。
真正说了算的。
是那个年仅六岁,却已经权倾朝野,甚至连皇帝都得让他三分的……
护国公,陆安。
他虽然没有“摄政王”的名分。
但实际上,已经行使着……
摄政王之权!
……
“混帐!”
“都是混帐!”
御书房里。
隆景帝看着手里那份由太子呈上来的、关于“开海通商”的奏折,气得浑身发抖。
“开海?”
“还通商?”
“他陆安是想干什么?!”
“他把这大干的天下,当成他自己家的后花园了吗?!”
皇帝把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新政”,都是那个小王八蛋在背后捣鬼?
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用来当挡箭牌的六儿子,现在已经彻底成了陆安的传声筒,应声虫!
每天上朝,言必称“我陆安哥哥说”。
简直是把皇家的脸都丢尽了!
“陛下息怒。”
魏公公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这位皇帝陛下了。
自从上次宫变之后,陛下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喜怒无常。
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
好几个小太监,都因为一点小事,被他活活杖毙了。
“息怒?我怎么息怒?”
隆景帝指着外面,那张因为纵欲和愤怒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上,满是狰狞。
“你看看外面!”
“现在全天下的人,只知有护国公,不知有朕!”
“朕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简直就是个……盖章的工具!”
皇帝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咳咳咳……”
“陛下保重龙体啊!”
魏公公赶紧上前给他顺气。
良久。
皇帝的咳嗽才平息下来。
他瘫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皇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
疯狂。
“朕是天子!是真龙!”
“朕绝不能……把这祖宗传下来的江山,拱手让给一个外姓人!”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抓住魏公公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
“魏伴伴。”
皇帝的声音,沙哑得象是两块铁片在摩擦。
“朕……还有机会吗?”
魏公公心头一颤。
他知道,皇帝这是在问……
他手里,还有没有……
最后的底牌。
“有。”
魏公公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陛下……您别忘了。”
“除了京城这潭浑水。”
“咱们大干……还有四位镇守一方的……藩王。”
“藩王?”
皇帝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对啊!
他怎么把那几个叔伯兄弟给忘了!
当年太祖皇帝为了拱卫皇室,分封了八个异姓王,镇守八方。
后来虽然削了几个。
但现在,依旧还有四个藩王,手握重兵,镇守在边陲之地。
燕王,镇守幽州。
韩王,镇守齐鲁。
楚王,镇守荆襄。
秦王,镇守关中。
这四个人,哪一个不是兵强马壮,野心勃勃?
他们平日里虽然对朝廷恭顺,但骨子里,谁不想着有朝一日能“清君侧”,入主中原?
只是碍于镇北侯府的赫赫军威,才不敢轻举妄动。
但现在……
陆骁“病休”,陆云深被废。
陆家的大权,落到了一个六岁的娃娃手里。
这在那些藩王眼里,就是……
天赐良机!
“好!”
“好得很!”
隆景帝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
“传朕旨意!”
“不,是密诏!”
他从龙椅的暗格里,取出一方小小的私印。
“你亲自去!”
“连夜出城!”
“去告诉他们!”
“就说……京城有变,朕被奸臣陆安挟持!”
“让他们……起兵勤王!”
“陛下!三思啊!”
魏公公吓得魂飞魄散。
“调动藩王,那可是要……天下大乱的啊!”
“一旦他们起了异心,那这大干的江山……”
“乱就乱吧!”
隆景帝状若疯虎,眼中满是疯狂的火焰。
“朕宁可这江山被打得稀巴烂!”
“也绝不能……让它姓陆!”
“朕要让他们……狗咬狗!”
“朕要让那个陆安知道!”
“在这大干,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去!”
“快去!”
“遵旨……”
魏公公颤斗着接过密诏,退了出去。
他知道。
一场足以颠复整个王朝的……
内战。
即将……
拉开序幕。
……
镇北侯府。
书房。
陆安打了个喷嚏。
“阿嚏!”
“谁在骂我?”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
然后。
继续低头,研究着手里的那份……
“火锅底料配方”。
“恩,这牛油的比例,好象还可以再调整一下。”
“还有这辣椒,得用蜀中那边产的‘朝天椒’,才够劲。”
他正研究得起劲。
“公子。”
沉炼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宫里……有动静了。”
“哦?”
陆安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老东西,终于忍不住了吗?”
“是。”
沉炼点了点头,将一份刚刚截获的密报呈上。
“魏无忌(魏公公)已经带着陛下的密诏,连夜出城了。”
“方向……是幽州。”
“幽州?”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燕王的地盘啊。”
“看来,他是想……借藩王的手,来除掉我了?”
“真是……好一招‘驱虎吞狼’。”
“只可惜……”
陆安摇了摇头,一脸的“孺子不可教也”。
“他忘了。”
“我这只‘狼’,可是……会吃人的。”
“而且。”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
“却不知道……”
陆安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看着上面那四个用红笔圈出来的、代表着四大藩王的标记。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盘棋,从头到尾……”
“执棋人,都是我啊。”
“传令下去。”
“让咱们安插在各地的‘打更人’,都把眼睛给我放亮点。”
“有好戏……要开场了。”
“另外。”
陆安象是想起了什么。
“通知二姐,让她准备一下。”
“明天……陪我去趟东宫。”
“干嘛?”
“当然是……去看看我那位‘好小弟’啊。”
“顺便……也该跟他聊聊,关于‘未来’的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