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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带领十万精锐南下,名为献俘,实为示威

    十万百战老兵,清一色的北莽战马,装备精良,杀气腾腾地跨过了雁门关。

    这支大军刚一入关,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就把关口的守将吓得差点从城墙上栽下去。这哪里是班师回朝?这分明是猛虎下山!陆安坐在特制的宽大马车顶上,小小的身躯裹着雪白的狐裘,手里还抓着一块咬了一半的糖糕,眼神却冷得象冰。

    “阿大,旗帜打高点。”

    陆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奶声奶气地吩咐道。

    “得令!公子您瞧好吧!”

    阿大爆喝一声,双臂猛地用力,那面绣着硕大“陆”字的玄色军旗迎风招展。大旗之下,十万铁骑甲胄鲜明,马蹄声如同闷雷,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大干的土地上。

    大军一路南下,打着“献俘”和“勤王”的旗号。

    这旗号取得极妙,名义上是把北莽狼主那颗重新刷了漆的脑袋送给皇帝,实际上那闪铄着寒光的长枪丛林,任谁看都知道这是在秀肌肉。沿途的官道两旁,百姓们听到动静,非但没有象以前见到官军那样四散奔逃,反而拖家带口地挤在路边。

    “那是陆家的小公子!就是他平了北莽!”

    “哎哟,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神仙,陆家满门忠烈,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陆帅威武!镇北军威武!”

    百姓们箪食壶浆,手里提着篮子,拼命往行进的队伍里塞熟鸡蛋和自家蒸的大白馒头。陆安的军队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士兵们目不斜视,哪怕饿得肚子咕咕叫,也没人伸手接一个馒头。

    这种军纪,与那些平日里只会敲诈勒索、调戏妇女的朝廷官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公子,您看这民心。”

    沉万三骑着一匹特意挑选的温顺老马,凑到马车边,笑得那叫一个璨烂。

    “这比砸几百万两银子买名声还管用。咱们这一路走过来,京城那位要是听到了,估计晚上得愁得睡不着觉。”

    “他睡不着觉就对了。”

    陆安冷笑一声,眼神看向南方的地平线。

    “他想要十二道金牌催我回京,想要我爹的命,还想拿二姐当饵。这种吃相,我如果不带点‘特产’回去,岂不是显得我陆安太没礼貌了?”

    “陆安哥哥,你看那个人,他一直在哭哎。”

    赵灵儿指着路边一个老泪纵横的庄稼汉子。

    陆安打量了一眼,那汉子穿着破烂,手里却死死攥着一张镇北军发出的告示。

    “他是并州的人。三年前北莽南下,并州死了一半的人。他哭,是因为他知道,以后北边再也不会有狼崽子过来抢他的粮了。”

    陆安摸了摸九公主的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灵儿,这天下的人其实要的不多。一份能吃饱的饭,一个能安稳睡觉的家。谁能给他们这些,谁就是他们的主。皇帝给不了,我能给。”

    大军行至并州城下,并州郡守原本想关门谢客,可看到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黑压压铁骑,再看看城内百姓那副恨不得拆了城门迎陆帅的样子,他只能哆哆嗦嗦地带着全城官员跪在路边。

    “下官并州郡守,恭迎陆帅回京献俘!愿陆帅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郡守喊得嗓子都破了音,显然是吓蒙了,连禁忌词都喊了出来。

    “郡守大人,慎言。”

    陆安坐在马车上没动弹,沉炼策马而出,绣春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芒。

    “我家公子虽有灭国之功,却也只是大干的臣子。万岁这种话,留着给京城那位听吧。不过,今日我军路过,将士们有些乏了,猪羊蔬菜什么的,就不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下官早已备好!”

    郡守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赶紧指挥人手搬运。

    陆安看着这一幕,对沉炼使了个眼色。

    “沉炼,告诉他。猪羊我们要了,但我会按照市价给钱。沉万三,付帐。”

    “得嘞!公子这名声,那是必须得保住!”

    沉万三乐呵呵地从钱箱里抓出一把金豆子,直接扔在郡守怀里。

    “郡守大人,收好了。咱们陆帅说了,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这金子,您看着入帐。”

    郡守捧着金豆子,整个人都呆住了。在边关打生打死的军队,竟然给地方官付钱买菜?这在大干历史上,简直是听都没听过的新鲜事。

    随着大军不断深入,京城的动向也越来越频繁地传到陆安耳中。

    “公子,苏云已经进了十里亭。他雇了一帮所谓的‘江湖义士’,其实都是隆景帝派出的死士。”

    沉炼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杀机。

    “二小姐在马车里,似乎一直被下了迷药,神志不太清醒。”

    “苏云这个杂碎。”

    陆安咔嚓一声捏断了手里的甘蔗,双眼微眯,杀意盈野。

    “他想玩一场‘痴情书生带爱私奔’的戏码,好给皇帝递刀子,说我陆家管教不严,羞辱家风。呵呵,这套路,老子六岁都嫌它老土。”

    “那咱们要提前截杀吗?”

    “不。就在十里亭动手。我要让那些接应的官员,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血滴子,全都亲眼看着。”

    陆安站起身,看向南方,那里是一片厚重的云层,象是一场风暴正在蕴酿。

    “我要让他们知道,动我陆家人的下场。”

    “阿大,传令全军!不入并州城,直接绕过去!换马不换人,目标京城!”

    “所有人听好了!京城就在前面!想回家喝好酒的,都给老子跑快点!”

    “吼!吼!吼!”

    十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音震碎了并州上空的积云。

    这种恐怖的动员力,让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郡县官员彻底绝望。他们发现,自己手中的那点兵权,在陆安这股洪流面前,连个浪花都掀不起来。

    与此同时,京城金銮殿。

    “报——!陆安拒接金牌!带十万大军南下,已过并州!”

    “报——!并州郡守开门迎敌……不,开门劳军!并州百姓自发劳军物资堆积如山!”

    “报——!陆帅宣称回京献俘,并请圣上在南门亲迎!”

    隆景帝在龙椅上气得嘴唇发紫,浑身颤斗。

    “反了……真的反了!他这是献俘吗?他这是要把朕的脖子献给老天爷看!”

    “陛下,禁军统领求见,说……说城里很多人家都在准备迎接陆帅的香案。”

    魏公公跪在地上,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一样。

    “谁敢摆香案?全部给朕抓了!”

    隆景帝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陛下,抓……抓不完啊。现在全城的人都在传,陆帅是狼神下凡,是来救命的英雄。”

    隆景帝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他突然发现,自己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权势,在绝对的功勋和绝对的武力面前,脆弱得象张废纸。

    “苏云呢?他到哪儿了?”

    “已到十里亭。”

    “好,让他立刻动手!只要陆婉儿失踪或者名声受损的消息传开,朕就能以宗法压死他!”

    而此时的十里亭,风声鹤唳。

    苏云站在亭内,身上穿着昂贵的狐裘,那是隆景帝赏赐的。他看着马车里昏睡的陆婉儿,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陆安,你不是很狂吗?等你那个名满京城的二姐成了私奔的贱妇,我看你还怎么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苏公子,有人过来了。”

    一名死士悄声提醒。

    苏云抬起头,看到远处有一骑绝尘而来。

    “只有一个人?”

    苏云眉头微皱。

    “苏云,你是不是在等我?”

    清脆的声音在旷野中响起。

    陆安骑着白马,停在百步之外,嘴角挂着嘲弄的笑。

    “陆……陆安?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苏云尖叫一声,整个人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没什么不可能。我不仅快,我还带了很多朋友过来。”

    陆安举起小手,轻轻一挥。

    “轰隆隆——!”

    大地震颤。

    在苏云惊恐的目光中,地平在线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线,随后迅速扩张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钢铁洪流。

    十万铁骑,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瞬间填满了苏云的所有视线。

    那种窒息感,让原本还在大放厥词的死士们,当场就有几个人丢掉了手里的短刀。

    “这……这是大军?你竟然敢带兵回京!”

    苏云指着陆安,手指不停地颤斗。

    “我回我家,带几个保镖很合理吧?”

    陆安跳下马,陌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火星。

    “苏云,你刚才说,要让我二姐当什么?”

    “你……你别乱来!我手里有二小姐!她可是你亲姐姐!”

    苏云拉过马车的帘子,把短刀架在昏迷的陆婉儿脖子上。

    “你在威胁我?”

    陆安歪着脑袋,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苏云,你知不知道,北莽狼主临死前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然后呢?”

    “然后他的脑袋现在在那辆囚车里,漆还没干呢。”

    陆安一步步走近,周围的黑骑已经将整个十里亭围得水泄不通。

    “陆安!退后!不然我杀了她!”

    苏云疯狂地大叫。

    “你杀啊。你只要敢动一下,我不仅让你全族消失,我还会把这京城的城墙,一寸一寸地拆了。”

    陆安站在亭外,眼神幽冷。

    “皇帝给你的筹码,在我这儿,连个屁都不算。”

    “沉炼,看清楚那些暗处的血滴子了吗?”

    “回公子,一共三十六人,已经全部解决。”

    沉炼拎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随手扔在苏云脚下。

    苏云彻底崩溃了,他手中的刀微微颤斗,看着那个六岁的孩子,仿佛看到了地狱深处的恶魔。

    “求……求你……”

    “求我?这就没意思了。”

    陆安冷笑一声。

    “二姐,醒醒吧。看看你选的这个‘真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陆安屈指一弹,一颗解毒药丸飞入陆婉儿口中。

    陆婉儿渐渐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面目狰狞、正拿着刀抵着自己脖子的苏云。

    “苏郎……你干什么?”

    陆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不解。

    “干什么?他想拿你的命,换他的富贵呢。”

    陆安站在那,小小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极长。

    “这就是你要的真爱?这就是你为了他要背叛家族的人?”

    陆婉儿看着苏云那充满恐惧和贪婪的眼神,再看看周围那十万杀气腾腾的将士,心中积攒了十几年的某种梦幻,轰然崩碎。

    “不……这不是真的……”

    “真的,这就是现实。”

    陆安冷冷地说道。

    “苏云,给你个机会。跪下,自己把自己阉了,我可以考虑留你全家一条活路。”

    “陆安!你休想!陛下会救我的!救命啊!”

    苏云尖叫着冲出亭子,却被阿大一脚踹回了地上。

    “陛下?你觉得现在的陛下,敢出城吗?”

    陆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沉万三,去告诉城里那些还在等消息的人。就说陆帅献俘回京,路上顺便清理了一个人渣。”

    “好嘞公子!”

    此时,大军已经彻底围住了京城的所有退路。

    队伍浩浩荡荡,如同一条黑龙,直扑京师。

    这一刻,陆安不再是那个受气的六岁孩童。

    他是这大干,唯一的王。

    “公子,皇帝派太监出来了。”

    “让他跪着等。”

    陆安看着已经彻底瘫软的陆婉儿,叹了口气。

    “带二姐回车里休息。苏云,拎上。”

    “目标,皇宫南门。”

    “出发!”

    大军再次激活,烟尘漫卷。

    京城的城墙上,隆景帝看着那条滚滚而来的黑龙,心如死灰。

    “这江山……终究是要变了。”

    隆景帝呢喃着。

    而陆安站在最前方,目光如炬,长鞭直指苍穹。

    “皇帝老儿,这皇位,你坐得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