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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南疆巫王现身,想捡便宜?

    扬州的夜色,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明明已经全城消毒,可空气里那股子草药味却渐渐被一种甜腻到发呕的腐烂气息所取代。

    陆安站在府衙的演武场中央,手里拿着那两半拼凑完整的羊皮地图。地图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上面的山川河流象是活过来了一样,正随着赵楷那几滴精血的渗入而缓缓蠕动。藏金库的位置已经清淅显现,就在扬州城外那座看似荒凉的枯牛山下。

    “公子,影子卫回报,城里的老鼠死得有点不正常。”

    沉炼按着刀柄走过来,脸色在火把映照下显得阴晴不定。

    “不是被咱们的药熏死的。那些死耗子个个肚子胀大,里面全是还没孵化的血色幼虫。这种手段,白无瑕那小白脸还没这个道行。我看,是南疆那边真正的大鱼上钩了。”

    “大鱼?我看是属老鼠的,只敢在坑道里憋坏水。”

    陆安随手柄地图揣进兜里。他歪了歪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冽。

    “南疆巫王,既然来了,就别在那儿玩什么捉迷藏。这扬州城是我的地盘。你在这儿撒虫子,问过我这尊大炮的意思了吗?”

    陆安猛地转头,看向演武场角落里那棵已经枯死的歪脖子柳树。

    “呵呵呵。镇北王,英雄出少年呐。”

    一道干枯如砂纸摩擦的声音从树影里飘了出来。

    柳树的影子竟然诡异地扭曲、拉长,最后化作一个披着五彩斑烂羽毛斗篷的老者。他脸上的褶皱深得能夹死苍蝇,一双绿莹莹的眸子在黑夜里格外扎眼。他拄着一根缠绕着两条青蛇的长杖,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会留下一道发黑的脚印。

    “老家伙,你这造型挺别致啊。怎么,南疆现在流行把家里的野鸡毛全扎身上?”

    陆安嘴毒得狠,丝毫不给这位号称南疆之主的巫王面子。

    “牙尖嘴利。陆安,白无瑕那个废物败在你手里,是他在深山里待久了,不知道外面的火器厉害。”

    巫王那双绿眼死死盯着陆安的口袋,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但这大干的龙脉藏金,不是你一个北境武夫能吞得下的。那是当年巫国先祖与赵家皇室共同埋下的。现在赵家倒了,这东西,理应归还南疆。你若识相,交出图纸和玉佩,老夫保你陆家在北境安稳百年。否则……”

    “否则怎样?放虫子咬我?”

    陆安嗤笑一声,不屑地挖了挖耳朵。

    “巫王大人,你是不是在山洞里待傻了?隆景帝想捡便宜,结果去酱菜坊腌箩卜了。太后想捡便宜,现在正搁屋里给我那王妃叠被子呢。你想捡便宜?你凭什么?凭你这一身花里胡哨的鸡毛?”

    “放肆!”

    巫王长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刹那间,周围的墙缝、地缝里喷涌出无数血红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只巨大的蜈蚣虚影,狰狞的口器对着陆安猛地噬咬而下。

    “阿大!给这位老人家听听响儿!”

    陆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轰——!”

    早就埋伏在围墙后的三尊特制小型火炮同时炸响。

    特制的朱砂火药弹丸在空中炸开,炽热的阳刚之火瞬间将那阴森的蜈蚣虚影撕成了粉碎。

    原本弥漫的甜腻腐臭味,被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冲散。

    “公子,这老头的皮挺厚,炮弹居然没把他炸飞!”

    阿大在那儿怪叫着,指挥着火枪队开始新一轮的校准。

    烟尘散去。

    巫王周身笼罩着一层淡绿色的光幕,无数黑色的甲虫在光幕上疯狂蠕动,替他挡住了刚才那一波致命的轰击。他那张老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显然没料到陆安竟然在自己的府衙里埋伏了这么多重火力。

    “陆安,你当真要为了这些黄白之物,让这满城百姓陪葬?”

    巫王冷哼一声,手中蛇杖一挥。

    “老夫已在扬州城外的水库里下了‘天瘟蛊’。只要老夫心念一动,明日清晨,这江南就再无活口!”

    “威胁我?老子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陆安眼神骤冷。他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连沉炼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

    “当——!”

    短刀与蛇杖狠狠撞在一起。

    陆安那幼小的身躯里爆发出的恐怖巨力,震得巫王连退五步,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

    “你要屠城,那我就先屠了你这个老王八!”

    陆安在半空中一个旋身,短刀带起一串凄厉的雷火。

    “沉万三!给老子开闸放水!我让你买的那些雄黄和生石灰,全部给我倒进水库里!我倒要看看,是他那点口水厉害,还是老子的石灰汤够劲!”

    “得嘞!公子放心!我这就带人去给水库‘消毒’!”

    沉万三在后头扯着嗓子大喊,屁颠屁颠地带着一队轻骑冲出了府衙。

    巫王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陆安居然连这种后手都预判到了。

    他那所谓的“天瘟蛊”最怕的就是强硷和雄黄的暴力冲洗。

    “陆安!你……你不仅武功绝顶,竟然还懂药理?”

    巫王终于露出了惊恐之色。

    “我懂的东西多了去了。”

    陆安落回地面,随手一甩短刀上的绿血。

    “白无瑕没告诉你吗?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按常理出牌。你想玩玄学,我就跟你玩化学。你想捡便宜,我就让你赔得连裤衩子都不剩。沉炼!阿大!全军合围!今天这老野鸡要是跑了一个毛,你们就给老子回北境喂猪去!”

    “诺!”

    三千黑骑在那一瞬间,从府衙的每一个角落涌出。

    火枪平举,强弩上弦。

    密集的包围圈将巫王死死锁在中央。

    “老夫承认小看了你。但想留住老夫,你还嫩了点!”

    巫王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他周身的羽毛斗篷竟然在那一刻疯狂生长,化作无数只巨大的黑色乌鸦,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冲撞而去。

    “公子小心!这是南疆的‘化影遁’!”

    沉炼挥刀斩碎了几只乌鸦,却发现那只是幻影。

    “想跑?”

    陆安冷笑一声。他从怀里掏出一面特制的折射镜,那是他让沉万三重金打造的“强光阵”。

    “兄弟们!开探照灯!”

    数十个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铜镜,配合着剧烈燃烧的镁粉火把,在那一瞬间将演武场照得如同白昼。

    强烈的白光是所有蛊术的克星。

    那些乱窜的黑乌鸦在强光直射下,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纷纷坠地,化作一片片焦黑的残羽。

    巫王真身在强光中显现,他正狼狈地趴在围墙根下,半截身子都已经陷进了土里。

    他那双绿眼睛被晃得直流泪,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嘶吼。

    “陆安……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这叫科学。没文化,真可怕。”

    陆安迈着步子走过去,短刀刀尖抵住了巫王的咽喉。

    “巫王大人,现在咱们可以谈谈捡便宜的代价了吧?首先,把扬州城里所有的蛊毒母体给我指出来。其次,你们南疆巫国在江南藏了多少钱,统统给老子报出来。最后,给隆景帝那老头子下个‘失声蛊’,我嫌他每天在那儿叫唤太吵。”

    “你做梦……”

    巫王还想嘴硬。

    陆安手腕微动,刀尖直接刺破了对方的皮肤,一股带着恶臭的绿血顺着刀槽流了下来。

    “我这人脾气真的不好。你要是不配合,我就把你那几只宝贝青蛇剁了喂狗,再把你这一身鸡毛拔了,挂在扬州城头晒干。你觉得,你们南疆那些人,还会认你这个秃毛巫王吗?”

    巫王浑身一颤,看着陆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他知道,这个孩子是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这根本不是个六岁的娃。

    这是个披着孩童皮囊的绝世枭雄。

    “好……老夫认栽。”

    巫王颓然垂下头,手中的长杖无力地滑落在地。

    “公子,这就收服了?”

    阿大一脸兴奋地凑上来,想去拔巫王身上的羽毛。

    “收服个屁。这种老狐狸,一分钟不盯着就得反水。沉炼,给他带上咱们北境特制的‘雷火项圈’。只要他敢动歪心思,按一下机关,他的脑袋就能飞到南疆去。”

    陆安吩咐完,拍了拍手。

    “陆安!陆安!你打赢了吗?”

    赵灵儿的声音从内堂传来。她一直躲在屏风后面偷看,这会儿见尘埃落定,才迈着小碎步跑了出来。

    当她看到巫王那副惨状时,忍不住捂住了嘴。

    “哇,这爷爷长得好丑啊,象个坏掉的苦瓜。”

    “听见没?我王妃说你长得丑。为了不污染灵儿的眼睛,阿大,赶紧把他关进后院,跟隆景帝做个邻居。一个想复辟,一个想抢钱,让他们俩在那儿好好探讨一下人生。”

    “得嘞!”

    演武场的闹剧暂告一段落。

    陆安看着已经拼凑完整的藏金图,眼神逐渐变得炽热。

    最难缠的暗箭已经拔掉了。

    接下来,就是真正收割财富的时候。

    “公子,咱们明天真的去枯牛山?”

    沉炼低声问。

    “不。让赵楷带着他的那一万府兵在前面开路。那金库肯定有赵家留下的必死机关,让他们去蹚雷。咱们带着黑骑在后面收尾就行。”

    陆安笑得格外阴险。

    “既然六皇子想表现,我得给他这个机会啊。”

    “公子英明!”

    扬州的夜,重新归于寂静。

    唯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似乎在诉说着皇权的崩塌与新时代的序章。

    “陆安,我明天可以跟着去吗?”

    赵灵儿拉着他的袖子。

    “去呗。毕竟那是你家的银子,你不去看着点,沉万三那胖子非得黑掉一半不可。”

    “你说谁黑呢!”

    远处传来沉万三不满的叫声。

    “哈哈哈!”

    笑声中,陆安抬头看向北方。

    金库到手后,大干的最后一根脊梁骨就被他抽干了。

    接下来。

    他该带着这满地的财富,回北境建设属于他的帝国了。

    “太后那边呢?”

    “公子,太后听说巫王被抓了,刚才在屋里把那半张藏金图亲手烧了,说是送给公子的贺礼。”

    “老太太倒是识趣。”

    陆安嘴角勾起。

    “走!去睡个好觉!明天,搬金子!”

    “是!”

    夜色渐深。

    扬州府衙的酱菜坊里,传来了隆景帝和巫王此起彼伏的哀嚎。

    这种声音,在陆安耳中,简直是这世上最美妙的催眠曲。

    “陆安,那枯牛山真的有金子吗?”

    “灵儿,那儿不仅有金子。那儿还有咱们大干失落的国运。”

    “国运是什么?”

    “国运啊……就是能让你每天吃十个狮子头,还没人敢管你的底气。”

    “哇!那我要好多好多国运!”

    对话声伴随着凉风。

    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