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里的空气。
仿佛凝固了。
陆安手里那份带血的密报。
被他捏得死死的。
纸张的边缘几乎要嵌入他稚嫩的掌心。
他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
此刻。
只剩下冰冷的。
如同北境寒冬的杀意。
“失踪了？”
陆安的声音很轻。
轻得象一片羽毛。
却让在场的小春子和沉炼。
都感觉象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了心口。
“具体怎么回事。说清楚。”
沉炼单膝跪地。
头埋得很低。
他不敢看陆安的眼睛。
“回陛下。海军主力在东海大胜。全歼倭寇三万水师。但大公子为了追击倭寇主帅的‘安宅船’。带了三艘轻帆船深入远海。”
“结果。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海上龙卷。等风暴过去。我军再派船去搜寻时。那片海域……只剩下一些船只的碎片。”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小春子吓得脸都白了。
他跟在陆安身边这么久。
还从未见过陆安露出如此可怕的表情。
那种感觉。
就象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看似平静。
内里却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废物！”
陆安猛地一挥手。
他面前那张用上好金丝楠木打造的桌案。
瞬间四分五裂。
上面的奏折图纸。
散落一地。
“一支舰队。连个旗舰都看不住！”
“海军提督是干什么吃的！他那颗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陆安的声音陡然拔高。
象是一头被激怒的幼狮。
“陛下息怒！”
沉炼和小春子连忙跪倒在地。
“此事……海军提督已经自请处分。现在正在回京的路上。”
沉炼硬着头皮说道。
“处分？他拿什么处分！”
陆安胸口剧烈起伏。
他倒不是真的气愤海军的无能。
而是气自己。
他明知道那个恋爱脑大哥。
骨子里就是个冲动冒进的家伙。
却还是放任他去了最危险的前线。
他以为。
用鲜血和战火。
可以洗掉大哥身上的愚蠢。
却没想到。
这药。
下得太猛了。
“陛下。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说不定是被冲到了某个荒岛上。”
小春子颤巍巍地劝道。
陆安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
现在发火。
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目光死死地盯着东海那片广阔的蔚蓝。
“系统。扫描陆云深的生命体征。”
他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只要系统显示人还活着。
那就有找到的可能。
【叮。目标扫描中……】
【目标生命体征微弱。但并未消亡。目前坐标……无法定位。信号受到强烈磁场干扰。】
系统的回复。
让陆安的心。
沉下去一半。
又升起来一半。
活着就好。
只要还活着。
哪怕是在天涯海角。
他也要把人给找回来。
无法定位？
磁场干扰？
陆安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片海域。
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前世看过的一些地理杂志。
那片海域。
似乎是传说中的“龙三角”。
一个和百慕大齐名的魔鬼海域。
“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陆安喃喃自语。
他知道。
想找到大哥。
光靠现有的海军力量。
恐怕不行。
他需要更强大的船。
更先进的导航技术。
而这些。
都需要时间。
也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
一个不长眼的官员。
撞了上来。
“陛下！紧急军情！”
一个从军机处跑来的小吏。
连滚带爬地冲进乾清宫。
手里举着一份八百里加急的文书。
“南疆……南疆反了！”
“什么？”
陆安猛地转过身。
眼神冷得能把人冻成冰雕。
“那个老巫王。不是已经递了降书了吗？”
“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小吏被陆安的气势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哆哆嗦嗦地说道。
“回……回陛下。巫王他……他死了。”
“现在南疆主事的是他的女儿。一个自称‘万蛊圣女’的妖女。”
“那妖女说。您囚禁了巫王。还杀了她的师妹（那个红衣刺客）。此仇不共戴天。”
“她……她已经集结了南疆十八峒的全部兵力。号称三十万。正在围攻我们驻扎在边境的大营。”
“而且……而且她还放出话来。说要让蛊虫爬满整个中原。让神武朝变成一片死地。”
“好。很好。”
陆安怒极反笑。
他走到那张破碎的桌案前。
捡起地上的那柄陌刀。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朕的大哥还没找到。这帮玩虫子的。又跑出来给朕添堵。”
“他们是不是觉得。朕的刀。不够快了？”
他转头看向沉炼。
眼神里。
是前所未有的疯狂和决绝。
“沉炼。”
“属下在。”
“传朕旨意。”
“内阁。军机处。所有官员。立刻给朕滚到太和殿开会。”
“神武军三大营。一刻钟之内。在宫门外集结。”
“沉万三。把国库里能调动的银子。全部给朕调出来。”
“还有。把科学院那台还在漏气的蒸汽机原型。也给朕拉出来。”
“朕。要御驾亲征！”
“陛下。万万不可啊！”
小春子吓得魂飞魄散。
“您是万金之躯。怎能亲赴险境！”
“那南疆毒瘴遍地。您……”
陆安一记眼刀扫过去。
小春子瞬间闭上了嘴。
“险境？这天下。还有比皇宫更危险的地方吗？”
陆安冷笑一声。
“朕就是要去南疆。亲手柄那个什么狗屁圣女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敢动我陆安家人。敢动我神武江山的人。是什么下场。”
“朕不仅要去。还要带着这台蒸汽机去。”
“朕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迹降临。”
他拎着陌刀。
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小小的身影。
此刻却充满了毁天灭地的气势。
沉炼紧随其后。
他知道。
这位小皇帝。
是真的被惹毛了。
而惹毛他的下场。
整个江南的世家。
已经用他们的人头。
做出了最好的证明。
太和殿内。
文武百官被紧急召集。
个个都是一脸懵逼。
当他们听到皇帝要御驾亲征南疆时。
整个大殿都炸了。
“陛下。三思啊！南疆乃蛮荒之地。自古便是化外之民。不足为虑啊！”
一个老臣跪地哭谏。
陆安坐在那张巨大的老板椅上。
面无表情。
“不足为虑？他们都要打到我家门口了。还不足为虑？”
“那依你之见。是不是得等他们的虫子爬到你的饭碗里。才算大事？”
他又看向兵部尚书。
“大炮准备得怎么样了？”
兵部尚书连忙出列。
“回陛下。科学院新研制的开花弹。已经小批量生产了。威力巨大。”
“很好。”
陆安点了点头。
“这次去南疆。就拿他们试试炮。”
“告诉前线的将士。别怕浪费弹药。”
“朕的国库。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站起身。
走到地图前。
陌刀的刀尖。
重重地落在了南疆那片墨绿色的局域。
“传朕旨意。”
“神武开元元年。秋。帝亲征南疆。”
“此战。不接受投降。不接受议和。”
“朕要的。是那片土地上。再也长不出一根会咬人的毒草。”
“朕要的。是万蛊臣服。百蛮跪拜。”
“朕要用他们的血。来祭我大哥的在天之灵……不。是祭我大哥平安归来的好运。”
他的声音。
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百官们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心里都明白。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
即将来临。
而这位六岁的皇帝。
将用最残暴的方式。
向全世界宣告。
谁才是这片土地上。
唯一的主人。
“陛下。那……那京城这边？”
内阁首辅有些担忧地问道。
陆安回头看了他一眼。
“京城。有我爹和我祖母坐镇。乱不了。”
他走到大殿门口。
看着外面已经集结完毕的黑色铁流。
“告诉将士们。此去南疆。急行军。”
“半个月之内。朕要兵临巫王城下。”
“让他们准备好。迎接朕的怒火。”
“还有。沉炼。”
“属下在。”
“你觉得。那个万蛊圣女。长得好看吗？”
沉炼愣了一下。
“回陛下。根据线报。此女……妖艳异常。擅长媚术。”
陆安咧嘴一笑。
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那正好。抓回来。给我祖母当洗脚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