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号”穿行在色彩斑烂的维度褶皱中。
舱内的重力感应系统。正仿真着江南四月最舒适的微风。
陆安瘫在那张老旧的老板椅上。两条腿毫无形象地架在操作台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超薄平板。那是神武一千零一年的最新款。
屏幕上正滚动着帝国中央史官院刚刚发布的。
——《神武太祖高皇帝全纪：文明的奠基与跃迁》。
这本厚达千万字的电子史书。是整个银河系所有学子的必修课。
陆安随手翻了几页。脸上的表情从欣喜变成了牙疼。
“灵儿。你快来看看。这帮重重重孙子把朕写成什么样了。”
陆安指着屏幕上的一段话。忍不住吐槽。
“说朕‘出生时有紫气东来。三岁识千字。六岁觉醒神力。实为宇宙意志之化身’。”
“这他娘的。朕那是穿越。是自带系统。怎么到他们笔下。朕成了投胎小能手了？”
赵灵儿正坐在舷窗边。手里拿着一根激光逗猫棒。
那只跟着他们“飞升”上来的波斯猫。虽然也经过了基因强化。
但此刻正为了那个红色光点。在舱壁上跳来跳去。
赵灵儿回头瞥了一眼屏幕。笑得眉眼弯弯。
“陛下。这叫‘神化’。是统御万民的需要。”
“在那些孩子眼里。您要不是个神。怎么可能在六岁的时候就把那几个恋爱脑伯伯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也不能瞎编啊。”
陆安撇了撇嘴。继续往下滑动屏幕。
“你看这儿。后世史学界公认的评价。”
“他们给朕定了个性。叫什么……‘穿越者的天花板’。”
“说朕是‘唯一一个把科技树、修仙侧、金融战、以及宇宙社会学全部玩通关的人’。”
躲在天花板扩音器里的小春子忍不住插了一嘴。
“主子。老奴觉得。这评价还低了呢。”
“别的穿越者。顶多是造反当个皇帝。搂着几个美女过日子。”
“您倒好。您把全世界都给整成了一家。把‘恋爱脑’给整成了非法传染病。”
“最后还带着全家人。把那所谓的‘上帝’都给揍了一顿。”
“这哪是天花板啊。这简直是把房顶都给拆了。直接坐在云彩上扇老天爷大逼兜。”
陆安哈哈大笑。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
“你这老狗。倒是会说话。当了千年总管。这马屁功夫一点没退步。”
“老奴这叫实话实说。太祖爷威武！”小春子的虚拟头象在屏幕一角闪铄。
“其实陛下。您看现在的网络社区。也就是那个‘神武灵网’。”
“那帮年轻的小子们。都管您叫‘永远滴神’。”
陆安点开了一个名为“太祖研究论坛”的板块。
里面的帖子看得他老眼昏花。
《论太祖高皇帝如何用一碗螺蛳粉瓦解欧罗巴王室》。
《深度解析：为什么太祖对恋爱脑有着近乎变态的执着》。
《神武一型核弹与太祖当年手搓陶罐炸药的血脉联系》。
甚至还有一个点赞过亿的帖子。标题叫：
《太祖高皇帝：一个被皇位眈误的顶级程序员》。
陆安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讨论。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靠回椅背。目光有些幽深。
“天花板吗。其实。朕只是想活下去。”
“想让陆家。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活得直溜一点。”
“谁能想到。折腾着折腾着。就把这球给折腾成老子的私产了。”
沉炼的身影在暗处浮现。他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冒着寒气的灵果。
“陛下。您的功绩。文本确实承载不了。”
“老臣守了这陵墓一百年。听过无数百姓的祈祷。”
“他们不求升官。不求发财。只求能象陛下一样。活得清醒。活得理智。”
“这就是陛下留给这世界。最贵重的遗产。”
陆安接过一个灵果。吭哧咬了一口。
果肉在嘴里化作一股清凉的能量。让他浑身一振。
“理智吗。其实朕有时候也挺想疯一把的。”
陆安看着赵灵儿。眼神变得温柔。
“比如当年。朕在太和殿上。想都没想就决定娶你。”
“那是朕这辈子。唯一一次没用系统仿真。没用逻辑推算做出的决定。”
“那叫恋爱脑吗？”
赵灵儿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握住陆安的手。
她的掌心温热。传递着跨越千年的温情。
“那不叫恋爱脑。那叫天命所归。”
“您看。这一千年。臣妾不是也陪着您走了过来吗？”
陆安笑了。笑得象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
他重新看向屏幕。翻到了史书的最后一页。
那里。是用加粗的金体字。写的总结陈词。
——“陆安。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
——“他以六岁之躯。悍然发起了对旧秩序的宣战。”
——“他用绝对的理智。斩断了情感的枷锁。”
——“他将科学的圣火。燃遍了星海的每一寸荒凉。”
——“他是帝王。是先知。是战士。也是这个文明。永远的引路人。”
陆安关掉了平板。随手一扔。
“写得太好听了。朕老脸都红了。”
“沉胖子呢。让他过来。”
片刻后。沉万三那滚圆的虚拟身影挤进了屏幕。
“陛下！老奴在呢！正忙着清点新星系的关税帐本呢！”
“沉胖子。朕问你。”
陆安眯起眼睛。露出一抹极其危险的笑容。
“朕这本回忆录。你卖了多少钱了？”
沉万三浑身一肥。手里的金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虚拟的地板上。
“这……陛下。老奴那是为了宣传帝国的内核价值观！”
“除了印刷费。老奴一分钱都没敢私藏啊！”
“放屁！”
陆安冷哼一声。
“小春子都跟我说了。你搞了个‘限量亲笔签名版’。”
“还附赠了一颗‘太祖同款草莓糖’。”
“一个礼包卖一颗能源星。你当朕是傻子？”
沉万三哭丧着脸。开始装可怜。
“陛下。老奴这也是为了给海军筹备远征军费啊！”
“您看。平西皇孙在那边。天天喊着要换新旗舰。”
“那都是吞金兽啊！”
陆安摆了摆手。懒得听他诉苦。
“行了。钱你留着吧。但有一点。”
“那糖。必须得是真货。不能用那些工业香精糊弄人。”
“陛下放心！老奴那是亲自去地心世界采集的天然草莓精粹！”
陆安重新躺好。看着舱顶投射出的。地球那渐渐变小的全息像。
他知道。自己这个“穿越者的天花板”。
其实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
会贪吃。会犯懒。会护短。也会偶尔发点小脾气。
只是。他比别人多了一份看透未来的眼光。
和一份。绝不妥协的。狠劲。
“灵儿。咱们的下一站。是哪儿？”
“资料显示。前面有一个完全由液体构成的海洋星球。”
赵灵儿划动着全息屏幕。
“那里的生物。似乎能通过歌声交流。很有趣。”
“歌声？”
陆安挑了挑眉。
“那咱们得带几个大喇叭过去。给他们放一段《好汉歌》。”
“让他们也见识见识。什么叫东方韵味。”
沉炼和小春子对视一眼。齐刷刷地叹了口气。
他们知道。自家这位主子的“折腾之路”。
怕是永远都没有尽头。
不过。这样也好。
要是陛下真的变规矩了。变得象史书里写的那个圣人。
那他们这日子。反而过得没滋味了。
“陛下。咱们这艘船。是不是该加点油了？”
“加什么油。直接去前面那个恒星。薅点火精下来。”
“……主子圣明。老奴这就去准备编织袋。”
对话在漆黑的宇宙中回荡。
带着一股子从未消失过的生命力。
史书。是给后人看的。
而活着。是给自己看的。
陆安闭上眼。嘴角噙着笑。
在那无尽的星河尽头。
似乎。
又出现了一个新的。
等待他去挑战的。
“Bug”。
“老头。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笑。”
“……回主子。老奴是为您高兴。”
“高兴就对了。走。打劫……不。是友好访问去！”
全息屏熄灭。
这就是太祖。
一个。
永远不按常理出牌的。
穿越者巅峰。
“陛下。那边的云。怎么是红色的。”
“可能是因为。那是老子最喜欢的。红烧猪蹄色。”
对话定格。传奇续写。
这就是神武大帝。
也是。
最真实的。
陆小六。
“走。开门。”
“看世界去。”
全章完。
“主子。您慢点。别闪了腰。”
“滚。老子现在。还能再打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