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昇把茶杯又往她面前推了推，然后靠回椅背看着她。
苏雾梨看了一眼那杯茶，随即把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
屏幕朝上搁在桌面上，手指滑了一下按开录音软件，点了一下红色的圆钮。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推到茶杯旁边。
“信号不太好。”她说，“搁这儿吧。”
李庆昇没在意，又给她续了半杯茶。
这才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苏小姐最近在拍什么？”
“广告，之前那个古装剧还在等资金到位。”
“说的就是这个。”李庆昇把茶杯放下，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着搁在胸前。
“姜导对你的评价很高，我也觉得你形象合适，但你也知道现在行业里竞争大，好项目不缺人，光合适还不够。”
苏雾梨看着他没接话，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李庆昇笑了一下，手指交叉着动了动。
“我说话直你别介意。”
“您说。”
“你们这行的女演员，往上走的路就那么几条，有人靠作品，有有人靠人脉，也有人靠别的。”
他带着几分深意道，“我手头资源不少，除开《锦玉》，后面还有两个项目也在筹备，而且都是大制作。”
他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不紧不慢的。
“苏小姐要是愿意进一步接触，我可以把女主直接定了，后面的戏也可以优先考虑你，你在这个圈子里往上走的速度会比你想的快得多。”
闻言，苏雾梨的手指在桌面下攥了一下，又松开。
她看着李庆昇的眼睛面带疑惑，像没听懂似的。
“李总说的进一步接触，具体指什么？”
李庆昇低了一下头，再抬起来的时候笑容往深了去了一点。
“苏小姐这么聪明的人还用我说透？”
苏雾梨歪了一下头，“李总不说透，我确实不明白。”
李庆昇把杯子搁下，看着她。
他往前靠了靠，将声音压低了一度，听着比刚才黏了些。
“三个月，你跟我三个月，我把《锦玉》女主给你签了，后续再推你两个项目，你不用做什么，就是出席一些场合，陪陪我这些基本的。”
说完还不忘补充，“三个月之后你走你的，我这边的人脉资源你还能用。”
苏雾梨坐直了，把桌面上的手机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跟您做什么？助理?”
她问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李庆昇，甚至带了一点诚恳。
李庆昇噎了半秒，然后笑了一下。
伸手去拿茶壶，“就是当我女朋友陪我吃吃饭，见见朋友，有时候需要出个差——”
“您不是结婚了吗？”苏雾梨打断他，“昨天不是还听您说你女儿追星吗？”
李庆昇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半秒，放下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
“就是表面上的说法，对外总要有个称呼，女朋友这个说法好听一点。”
“好听一点？”苏雾梨把他的话接过来，“那不好听的说法是什么?”
李庆昇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淡了又起。
他靠回椅背摊了摊手，“苏小姐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我只是在说事实。”
李庆昇的手搁在桌面上，食指在红木台面上叩了两下。
忽然笑了一声，“行，直白一点，你跟我三个月该给你的我一样不少，我的背景你也清楚，润鼎集团那边跟我有点关系，你跟了我往后这个圈子里谁敢压你？”
苏雾梨听着他说完，停顿了三秒。
“李总。”她声音不大，“我没想过要靠别人往上走，我想继续拍戏不是为了把自个儿当成赠品搭出去的。”
话音落下，李庆昇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盯着苏雾梨，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这小姑娘，嘴挺硬。”
“我说的是实话。”
茶室里的烧水壶又响了一声。
李庆昇看了她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旁边。
低头看着她。
忽然抬起一只手朝她下巴伸过来，“话别说得太满。”
苏雾梨的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防狼喷雾的红按钮冲着他脸正中央。
一股细密的白色水雾噗地喷出去，正正打在李庆昇的面门上。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捂住脸，喉咙里发出来一声含糊的咒骂。
眼泪和气味把他逼得弯下腰去，用袖子在脸上乱擦。
苏雾梨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把喷雾塞回口袋，然后拿起手机，绕过桌子推开木门。
冷风扑在脸上，她脚步没有停。
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李庆昇没有追出来。
她把车开出巷口在路边停下，拨了林丽雯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怎么样？”
“喷了他一脸防狼喷雾。”苏雾梨握着方向盘，手还在微微抖。
她低头看了一眼，松开一只手甩了甩。
“他提出让我跟他三个月，我拒绝了，然后他想上手，我就……”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林丽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有点压不住的火气，“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巷口出来右转，路边停着一辆白车，你别担心，我没事，就是手有点抖。”
“你等着，别走。”
苏雾梨把手机搁在副驾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灯发呆。
街口偶尔有行人走过。
把头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随即伸出手。
车门锁咔嗒一声弹下去。
她按了上锁。
又从口袋里掏出那罐喷雾看了看，红色的按钮上还沾着一丝水汽。
她把喷雾放回包包。
不到十分钟林丽雯就到了。
一辆黑色轿车从巷口对面拐进来，没来得及找车位，直接斜停在白车前面。
双闪灯啪地打开。
林丽雯推开车门下来，两步跨到苏雾梨车旁边。
先敲了敲驾驶座的玻璃。
苏雾梨把窗降下来，林丽雯弯腰往车里看，目光从她脸上扫到手上又扫回脸上。
确认没缺什么没少什么，肩膀才松了半寸。
“开门。”
苏雾梨按了一下解锁键。
林丽雯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带进来一股外面的冷气。
“喷了多少？”
苏雾梨抬手比划着，“一下按到底，差不多半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