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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杨老爷身处险境 古先生仗义援手

    踏破狼烟逐霸业,

    换来青史留名。

    盖因黩武论英雄。

    心中无百姓,

    天下难太平。

    生死存亡何所惧,

    满眼云淡风轻。

    一抷黄土祭英灵。

    儿女情长事,

    说与后人听。

    古往今来,天下之事浩如烟海,或正史记载,或坊间流传,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小子于瀚海之中掬起一朵浪花,经过一番演绎,书写出来,以供各位看官茶馀饭后消遣解闷。

    唐朝灭亡之后,群雄并起,逐鹿中原。中华大地再次风起云涌,战乱频仍。皇权更迭频繁,百姓苦不堪言。时至933年,后唐明宗李嗣源经过七年的励精图治,令百姓得以短暂的休养生息。然而好景不长,天下又将陷入空前的战乱。

    故事便从中原北方的一处小镇说起。小镇的名字叫杨柳镇。镇上一条笔直宽敞的大道由东向西延展开来,道路两旁杨柳低垂,商铺林立。小镇不大,略显箫条。位于道路中段的南侧,一处宅门甚是雄壮,在商铺中尤显鹤立鸡群。门楼上两只大红灯笼高高挂着,门匾上写着“杨宅”两个漆红大字。门口两边各有五口大锅一字排开,里面正冒着腾腾热气。其中六口大锅上码着十层笼屉,两口大锅煮着白粥,另有两口大锅里熬着草药。时近中午,附近的乡民早已聚拢过来,黑压压一片,但井然有序,等待着布食充饥、舍药治病。

    时下大旱,又传瘟疫,当地百姓深受其苦。杨宅已连续数日布食舍药,救济百姓。杨家富甲一方,良田千顷,家财万贯。都说穷不会永远,富不过三代,而杨家的富贵已不知历经了几朝几代。杨家乐善好施,扶危济困。当地百姓无不受其恩惠,一提到杨家,都会竖起大拇指称一声“杨大善人”。

    大街上跑来一男一女两个孩童,十来岁年纪,模样俊俏,衣着光鲜,手中各拿一只风筝。两人一边跑一边嬉闹。女孩跑到杨宅门前放慢脚步,回头叫道:“弟弟快点儿,每次都等你。错过了午饭,小心爹爹罚你。”弟弟不甘示弱地回道:“还不是因为你,风筝飞那么高,收线又慢,害得我跑着回来。”姐姐撇了撇嘴,道:“风筝飞得高那是我的本事,你的怎么就飞不高?笨!”弟弟赶上姐姐,眼神中透着委屈,瞅着姐姐道:“娘说过,不许你说我笨。我不笨。”姐姐见弟弟委屈的样子,赶紧拉过弟弟的手,安慰道:“不笨不笨,我弟弟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人了。”

    施粥的队伍中走出一位美貌少妇,脸庞清秀,举止干练,衣着虽朴素却难掩脱俗的气质,上前叫住姐弟二人,道:“可儿、心儿,过来!”姐弟二人欢声叫道“娘!娘!你怎么在这里?”

    少妇蹲下身来,掸了掸弟弟身上的灰土,道:“最近家里都在忙,娘也一样。”又拉住二人的小手,向姐姐道:“娘没时间陪你们,照顾好弟弟。”姐姐答应道:“好。”

    杨宅管家走过来向少妇道:“少奶奶,您领着孩子回去吧,这里忙时已过,我们应付得来。”少奶奶点了点头,吩咐道:“大家多费心了,要看着众人把药喝下去,一个也不要落下,瘟疫猛如虎,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管家答应道:“是。放心吧少奶奶,经过这段时间的施药,疫情正逐渐褪去,很多百姓已不再发热。”少奶奶点了点头,道:“下午去问问药房吴掌柜,黄连还有多少,要早做准备,一旦断药将前功尽弃,还有,多备些米面,附近百姓也就这么多,不要让他们饿肚子,尽量帮他们渡过难关。”管家答应了一声“是”,便又笑着打趣道:“别人家少奶奶尽享清福,唯独我家的不同,跟着忙里忙外,又放得下架子,我看您就是活菩萨转世,专门来救这里的百姓的。”

    施粥的队伍里有人附和道:“少奶奶菩萨心肠,人又能干,还能与我们下人相处得来,真是难得啊!”另一人也道:“这叫‘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杨家世代行善,少奶奶当得是名副其实啊!”又有人道:“这个何需多说?少奶奶只此一位,当然是名副其实了,哪里掺得了假?”众人七嘴八舌,又哄堂大笑起来。

    少奶奶为人和善,平易近人,与下人相处融洽,是以下人与少奶奶之间偶有善意的玩笑。少奶奶也从不介意众人的“放肆”,向大家笑道:“耍贫嘴一个比一个厉害,好好干活吧,若出了差错,小心撕了你们的嘴。”众人轰然答应,手上却不曾闲着。

    少奶奶领着两个孩子向府内走去,看看儿子,再瞅瞅女儿,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觉着自己真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顾,儿女双全,衣食无忧,今生夫复何求?又看到姐弟俩手中的风筝,便道:“还记得娘教你们的那首歌谣吗?”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答道:“记得。”三人便一起唱了起来:

    春风暖,鸟儿欢,青山绿水展笑颜;

    竹做骨,绸为面,风筝似蝶舞蹁跹。

    线儿韧,情更坚,两颗心儿系两端;

    你一端,我一端,满满牵挂在中间。

    孩儿心高志向远,欲与天公试比肩;

    为娘心中常惦念,天涯海角盼归还。

    长长的丝线,历经风霜雪雨扯不断;

    长长的思念,跨越万水千山不稍减。

    心与心相连,爱在天地间;

    直到天荒地老时,不做分飞燕。

    三人边走边唱,一曲唱罢,似乎意犹未尽。姐姐道:“娘,什么时候再做一首曲子?我好想跟娘学更多的歌。”弟弟也道:“是啊娘,我真的很喜欢与娘一起唱歌。”

    少妇充满笑意的脸上更增了几分柔情,说道:“娘答应你们,定会作一首更好的歌谣与你们唱。不过你们要用心读书,完成功课才好与娘玩耍。”姐弟二人闻听,欢呼雀跃,开心异常。

    三人走进内宅,迎面走来一位灰袍长者。此人名叫古山,五十上下年纪,身形颀长,步履矫健,目光如炬,不怒自威。少妇赶忙迎上去,道:“古先生好。”两个孩子也躬身道:“拜见师傅!”

    古山乃习武之人,六年前带着孙儿投奔到杨家,平时为杨家饲养牲畜,闲时也教两个孩子一些粗浅功夫,因与杨家老爷素来交好,是以会偶尔出入内宅。

    古山平常少言寡语、面无表情,见到少奶奶与两个孩子面色稍和,拱手道:“少奶奶有何吩咐?”少奶奶道:“古先生客气了,我家老爷一早吩咐过,想请先生及孙儿共用午餐,望先生务必赏光。”古山忙道:“回少奶奶话,刚刚老爷已吩咐过,我正要去叫孙儿一起过来。”而后看了看四下无人,又道:“少奶奶,您对下人都这般客气么?”

    少奶奶知其向来以下人自居,微微一笑,道:“古先生是孩子的师傅,又与老爷是旧相识,不同于他人呢。”古山颔首道:“少奶奶过谦了。古山只是个下人,至于教娃儿们一点粗浅功夫,原是举手之劳,并无师徒名分。”不等少奶奶说话,转头又向两个孩子道:“杨可,杨心,下午与我孙儿来一场比武较量,看看这段时间有没有长进。”

    姐姐听了立刻高兴地抢着道:“好久没与小古弟弟一起玩了,我很想他。”弟弟却忧心忡忡地道:“小古哥功夫那么好,我打不过他。”

    少奶奶呵呵笑了起来,安抚儿子道:“与高手过招才有长进,只当是学习好了。”弟弟不大情愿地应了一声:“哦。”少奶奶别过古山,领着儿女先去了饭堂。

    古山加快脚步,出了内宅,左转向东,走穿堂,过偏门,到了另一处院落,径直走进一间狭小的偏房。这里是他与孙儿临时歇脚之处。

    一个黑黑瘦瘦的小男孩正躺在床上。古山走到床边,只见小男孩双目紧闭,神色紧张,手脚不时乱动,显是做了噩梦。

    古山上前推了推孙儿的肩膀,道:“小古,起来,跟爷爷吃饭去。”小古一激灵坐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头上汗水直淌,喘着粗气道:“吓死我了!”说完才看到爷爷站在身旁,忙道:“爷爷,我又梦见杀人了!”

    爷爷拿过毛巾替小古擦着汗,道:“梦都是假的,不要在意。”接着岔开话题,道:“怎么又睡着了?”小古惊魂稍定,回道:“闲着无趣便打了个盹儿。”古山没再说话。

    古山携小古出了房间,边走边道:“今日杨老爷请客。你要懂规矩,不能与杨家姐弟争吵。”小古眼睛一亮,迫切地问道:“杨妈妈也要一起吃饭吗?”古山不置可否,反问道:“想杨妈妈了?”小古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杨妈妈的诸般好处,说道:“杨妈妈给我做新衣服穿,又给我吃又香又甜的糕饼,上次还帮我洗澡,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妈妈了,我当然很想她。”古山目光闪铄,依旧面无表情,又问道:“比爷爷还要好吗?”小古伸了伸舌头,道:“爷爷是爷爷,杨妈妈是杨妈妈,各有各的好。”古山眼望前方,幽幽地道:“算你小子有良心。”

    不多时,二人已来到饭堂。饭堂不大,也没有大户人家应有的气派奢华,一张红木八仙桌摆在饭堂正中,饭桌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美味珍馐,都是些家常菜肴,总之有鱼有肉倒也丰盛。

    杨老爷与少爷、少奶奶已恭候多时,起身相迎。杨老爷道:“杨某今日相邀,难得古先生赏光,甚是喜慰,快快请坐。”杨老爷比古山稍微年长些,头发、胡须皆有些泛白,一副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模样。杨家少爷更是生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与少奶奶站在爹爹身后,以礼相让。

    古山拱手道:“老爷如此厚爱,小人实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杨老爷道:“古先生不必客气,咱老哥儿俩脾气相投,若能经常在一起谈天说地、谈古论今,岂不是件美事?”寒喧过后,大家分宾主落座。杨老爷居首,古山与孙儿居右,杨家少爷与少奶奶居左,下首是杨可和杨心。

    杨老爷酒量甚浅,平时不大饮酒,今日却多喝了两杯,微有醉意更是不停地劝酒:“古兄弟,来,老哥再敬你一杯。”古山忙起身举杯,道:“杨老爷太客气了,小人哪里承受得起?”

    杨老爷高举酒杯停在空中,借着酒劲说道:“古兄弟请先坐下,徜若老弟总是如此见外,老哥深感愧疚啊!”古山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坐下来。二人把酒干了。

    少爷和少奶奶听爹爹话里有话,虽有些疑惑却也不便打扰,边吃饭边照顾三个孩子。

    杨老爷放下酒杯,向古山道:“二十年了,老哥心里愈加难以释怀,愧疚之意日盛。今日希望老弟不再阻拦,允许老哥一吐为快,如何?”

    古山没想到杨老爷旧事重提,忙道:“过去之事,何必再提?”

    杨老爷并不理会,继续道:“杨家能有今日,非我杨某人之功,实乃古先生之力。当年若不是古先生仗义援手,杨某早已不在人世,又哪有今日的风光?此事隐瞒至今,杨某锦衣玉食,古先生却在我杨家甘做下人,杨某实在于心不忍。”说着不禁掉下泪来。

    少爷与少奶奶惊讶不已,想不到杨家与古先生竟有这等渊源,不知爹爹所说的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古山却连连摆手,道:“实是不该再提此事。杨家多年来善名远播,若是有难,任谁见了都不会袖手旁观。杨家有今日,是广修善缘,结得善果,并非在下之功。如今在下前来投奔,承蒙老爷仗义收留,令在下及孙儿有安身之处,更蒙少奶奶对孙儿关怀备至,实是感激不尽。杨家对我爷儿俩真的做到了仁至义尽。”

    杨老爷道:“古先生高风亮节,侠义为怀,凭心做事,不求回报,才是真正的修善之人。今日想告诉孩子们以前之事,一来不想古先生再受委屈,二来我年事已高,身体大不如前,有些事也需对孩子们有个交待。”

    杨老爷微一沉吟,又道:“一直以来,古先生不愿我提及此事,想来必有原因,可否明言?”古山尤豫了一下,道:“实不相瞒,古某以前年轻气盛,到处结怨,惹下不少祸事。如今带着孙儿只想安稳度日,是以不愿更多的人知道我的过去,以免惹祸上身。”杨老爷道:“若是为此,今日没有外人,不会走了话,就让我讲给孩子们听吧。”古山心知杨老爷决心已定,拦也无用,便不再多说,轻轻点了点头。

    少奶奶忙道:“爹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儿们愿闻其详。”

    杨老爷稍稍平复一下激动之情,回想往事,娓娓道来:

    “二十年前的年初,我热衷于经商,只身南下,去南方富庶之地查找商机,这一日走到郢州,发现当地民风淳朴,商业兴隆,便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在客栈用餐时结识了一位朋友,名叫丁洋。丁洋甚是健谈,且对南方的风土人情、农商经济颇为了解。我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随着交谈的深入,我便把丁洋请到客房内,又要了一桌上好的酒席,与他边吃边聊,没想到平时不吃酒的我不知不觉间已然喝醉,当时酒劲上来,感觉异常兴奋,便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至今想来,仍后悔不已,唉!”杨老爷懊恼地长叹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杨少爷问道:“不知爹爹说了些什么,至今仍这般懊悔?”

    杨老爷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当年我酒后吐真言,把随身携带的一件祖传宝物拿了出来,向丁洋眩耀了一番,不成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丁洋竟然打起了宝物的主意,祸事也因此而起。”

    杨家少奶奶忍不住问道:“不知爹爹所说宝物是何物件,有何特别之处?”

    杨老爷看了一眼少爷和少奶奶,郑重地道:“我方才说过,有些事需对你们有个交待,便是有关宝物之事。”顿了一顿,续道:“宝物乃是一面圆形铜镜,有茶杯托盘大小,正面平整光滑,背面呈古铜色,刻有‘见日之光,天下大明’八个篆字,重量较轻,摔在地上会自动弹起,不会摔坏,有时会发出绿光,有时还会发出乐音,更为奇特的是镜面在日光照射下,可以将镜子背面的八个篆字反射到物体上。”

    众人愈听愈奇,难以想象世间竟有如此宝物。

    杨老爷又道:“西汉时期,一位能工巧匠为感激我杨家的救命之恩,用尽毕生心血打造出这面铜镜。铜镜在我杨家世代相传,已有千年,只可惜毁在我的手上,唉!”端起酒杯又一饮而尽。

    杨少爷安慰道:“爹爹不必过于自责。宝物再好,也不过是把玩之物,能有什么实用价值?丢了便丢了吧。”

    杨老爷摇了摇头,道:“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宝物并非把玩之物。你们要记住这个东西,以便日后能够认得,若能将它找回那是最好不过。或许……有用。”

    杨老爷似乎欲言又止,不等少爷、少奶奶说话,话锋一转,道:“姓丁的居心不良,夜间趁我睡着之际,悄悄到我房间,想偷走宝物。我本来酒意正浓,不可能醒来。不料客栈里有人大叫:‘走水啦!走水啦!’我被叫声惊醒,一屁股坐起来,发现丁洋正在屋内翻找我的衣服口袋。那时我的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有些迷茫地看着丁洋。丁洋却已欺身而上,掐住我的脖子,令我发不出声音,问道:‘宝物在哪里?交出来饶你一命,否则马上教你去见阎王!’我被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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