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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青梅竹马两相悦 不期而遇单相思

    陆伯见小古问起袁华的身世,说了声“好”,便讲道:“菜农家里只有几分薄地。他养活你袁大哥不到半年时间,便感觉越发吃力。我与菜农本就认识。他也知道我那时没儿没女。一次我们在菜市场相遇。他便与我商量,要把孩子送给我们。我与你陆伯母本来就有收养孩子的想法。我当即来到袁家见了你袁大哥。当年的情况我至今记忆犹新,小华长得虎头虎脑的,又活泼好动,特别惹人怜爱。于是我决定把他领回来。那时小华已经认定菜农就是他的亲爹,哭喊着就是不肯离开袁家。我一看不行,便向菜农提议,收他为义子。菜农也答应了。从那时起我有空便过去看他,给他买些吃穿用品。这一来二去的,小华便与我越来越亲近。我时常接小华过来住,小华便是这时候与织女认识的。那时织女还不叫织女,叫夏晴。两个人经常一起玩耍,有三年多的时间,二人总是形影不离。后来,当地一大户人家看中了袁家那块菜地的风水,要将它买下来作为墓地。这块地乃是菜农的命根子,他哪里舍得卖掉?菜农死活不依。大户人家勾结官府,强行霸占菜地,只给了菜农三两银子。菜农心里憋屈,一病不起,竟郁郁而终。那年小华八岁(921年)。小华给老人家送了终,跟我回到迎客轩,回来便对我说:‘义父,哪里能学到武功?我想学些功夫,长大了好除暴安良,给穷人撑腰。’我很感动,孩子有这份心很是难得。我本打算亲自教他功夫,又一想,这么多年我从没显露过功夫和崆峒派身份,一旦暴露了身份,会不会给生意上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呢?在我尤豫之际,忽然想到了少林寺宏泰大师。当年宏泰大师上崆峒山拜访,与我结下了深厚友谊。我便带小华上了少林寺。宏泰大师非常喜爱你袁大哥,收他为俗家弟子。

    小古忽然问道:“袁大哥一直不知道您会武功吗?”

    陆伯道:“不是的,你袁大哥与宏泰大师相熟之后,曾问过宏泰大师:‘师傅是怎么认识义父的?’于是宏泰大师对他讲了我在崆峒派的一些事。他也知道了我会武功。至于我为什么没有教他,宏泰大师也做了解释。又过了两年,也就是小卉出生后不久,我上少林寺看过小华一次,人长高了许多,身体也结实了许多。宏泰大师对我道:‘袁华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脑子活,悟性高,又肯吃苦。另外这孩子心地善良,能事事为他人着想,将来必成大器。’我听了心下甚喜。你袁大哥在少林寺学艺十年,回来后正赶上府衙招募捕快,便做了一名捕快,做捕快期间破了几件案子,很快又升任竹山府东城区捕头,负责东城区的治安。

    小古问道:“袁大哥没找那个大户人家报仇吗?”陆伯道:“没有。”小古很纳闷,又问:“为什么?”

    陆伯道:“我也觉得奇怪,你袁大哥本就是个嫉恶如仇的人。有一次我故意嘱咐他:‘想着每年到你爹的坟前上香。’他知道我什么意思,微笑道:‘忘不了的。我之所以没去报仇,是因为有比报仇更重要的事去做。’我就问他:‘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小华笑道:‘做捕头啊。’我不解,又问:‘做捕头有那么重要吗?’小华道:‘做捕头能为更多的百姓说话,当然重要啦。我还不想因一己私仇放弃一方的百姓。报仇只是迟早的事,总有一天他会犯在我的手上。’他有这样的心胸,我很高兴。就冲这句话,你袁大哥也绝非池中之物。果不出你袁大哥所料,没过多久,这家人便因收高利贷之事失手将对方打死。你袁大哥与仵作前去勘察现场。这家人拿银子收买他俩,又在府衙上下打点。你袁大哥暗暗好笑,笑这家人竟不记得你袁大哥是菜农的儿子。这件案子当时很替老百姓解气。你袁大哥与仵作商量好了,将案件直接呈报给了府尹大人,并上交了收买他俩的银子。府尹大人勃然大怒,将这家的老爷直接砍了头,抓进牢房的也不下十馀人。这还不算完,你袁大哥鼓动受过他家伤害的乡民,前来申冤,很多百姓得到了应有的赔偿。

    小古听得心中痛快,赞道:“袁大哥真是好样的!府尹大人也是个好官!”陆伯点头道:“府尹大人深受百姓爱戴,只可惜两年后(933年)被同僚弹劾,离开竹山,不知去向。”小古道:“为什么被弹劾?”

    陆伯无奈地摇头道:“这个可能与新皇即位有关。那年老皇帝的儿子被另一个儿子赶下了皇位,竹山城内换了一大批新官。”小古问道:“新上任的府尹怎么样?还能为老百姓做主吗?”陆伯道:“新上任的府尹昏庸无道,只会搜刮民财,前不久(936年)改朝换代时被正法。如今的府尹大人有点神秘,深居简出,很少露面,百姓对他也是褒贬不一,你袁大哥也从来不与别人讲府衙之事,到底怎么样我也说不上来。”

    小古见过府尹大人一面,印象中也分不清此人是好是坏,又想起袁大哥提到过府尹大人,说他插手了破庙案件一事,可是不知道他到底做了好事还是坏事,难以对这个府尹大人做出评价。

    小古将思绪收回,道:“袁大哥年纪轻轻,便做了捕头,既能为百姓撑腰,又与众弟兄相处融洽,的确很了不起。”陆伯道:“弟兄们都敬重你袁大哥,不仅因为他武功高强,更因为他能为弟兄们着想。”小古问道:“怎么说?”陆伯道:“今天晌午吃酒时,你有没有发现,外边打得挺热闹的,包间内一个捕快也不出来?”

    小古一拍脑门,道:“是啊,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几位捕快大哥只管在里边吃酒,根本不理睬外边发生之事。”陆伯道:“你袁大哥曾经立下规矩,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准强出头。”

    小古问道:“是怕他们有危险吗?”陆伯点头道:“是。做捕快这一行本来就挺危险。几位捕快大哥又上有老,下有小,且身手平平,只不过为了养家糊口才做了捕快,一旦有个闪失,一大家子就此毁了,不象你袁大哥,武功高强,又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是以你袁大哥立此规矩,这也是几位捕快大哥特别敬重他的地方。”小古感叹道:“做人当如袁大哥!”

    此时夜已深,小卉靠在母亲怀里睡着。小古却毫无睡意,向陆伯道:“袁大哥回来后,找过织女姐姐吗?”

    陆伯呵呵一笑,道:“这个很是有趣,他俩的缘份可不是一般的深。你袁大哥走后,织女很伤心,天天过来打听你袁大哥的消息。我告诉她:‘小华去了少林寺学艺,十年后才会回来。’织女道:‘我也去少林寺,和小华哥一起学艺。’我问她:‘是不是很想他?’织女却道:‘我只是担心他一个人会象我一样孤单。’我笑道:‘少林寺不收女孩的。’织女忍着泪,道:‘他过得好吗?是不是也会想我?回来看看再回去也不行吗?’我听得有些不忍,对织女道:‘小华去学本领,是为了将来可以保护晴儿妹妹。你也要学些本领才对。没有本领的人,会被人瞧不起的。等小华回来的时候,你要让他刮目相看,看看到底是他在少林寺学的本领大,还是你在家中学的本领大。’织女忽闪着大眼睛,抹了抹挂在脸上的泪珠,道:‘我不会让小华哥瞧不起的,我不会输给他。’从此以后,织女便开始学习纺棉织布,同时又用功读书,不但人长得越来越漂亮,而且成了远近闻名的才女,尤其织得一手细密耐磨的好布,成了竹山城的招牌,从此人们都叫她织女,却忘记了她本来的名字。夏老头儿更是以女儿为骄傲,成天想着攀高枝,定要将女儿许配给达官显贵。只是织女心里想着你袁大哥,借口想多陪父母几年,先不谈婚嫁。夏老头儿拗不过她,也只好答应。

    “说来也巧,你袁大哥回来的第一天,便与织女在门口相遇。按理说,儿时的玩伴,分别十年定会生疏,可是他们两个却不同。二人一见面竟似小时候那般无拘无束,口无遮拦。你袁大哥开口便打趣道:‘晴儿妹妹,终于见到你了,几年不见怎么长成了这个样子?’织女满面春风地道:‘小华哥回来啦!’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问道:‘我成什么样子了?’你袁大哥揉了揉眼睛,道:‘越长越扎眼,不行,我都看不下去了。’织女咯咯直笑,也调侃道:‘这些年天天和一帮老和尚在一起,是不是特带劲?听陆伯说你不想回来了,打算一辈子待在少林寺。’你袁大哥道:‘是啊,我说不回了,师傅硬把我赶了出来,还说我做和尚不合适,做了也是个花和尚。’说完二人都笑起来。你袁大哥又道:‘听义父说你天天往这边跑,把迎客轩的门框都扒烂了。’织女道:‘陆伯说的没错,就为了吃上一口陆伯母做的菊花酱鸭丝。’说完二人又笑起来。二人都是健谈之人,这一打开话匣子,竟说了个没完没了,谁也不愿移动脚步。我在店里一直看着,甚是好笑。直到夏老头出来,才把女儿叫走。你袁大哥上前叫了声:‘夏叔好。’夏老头只摆了摆手,也不搭话,径直入内。你袁大哥与我打听怎么回事,方知夏老头的心思。你袁大哥与织女经常在门口相遇,每次都是聊不上几句便被夏老头撞见,而且每次撞见都劈头盖脸地骂你袁大哥一通。后来夏老头看得甚紧,再也不让织女出门。夏老头是铁了心不让织女与他来往。你袁大哥觉着闹心,便搬出了迎客轩,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不过织女还会趁爹爹不在时偷偷跑过来,心里一直惦记着你袁大哥。

    小古道:“夏老头儿不是要将织女姐姐嫁给达官显贵吗?为什么不能嫁给袁大哥呢?袁大哥也是官啊?”陆伯道:“府尹大人是官,长史大人是官,那个盐铁使吴正道也是官,官是由朝廷任命的,不光有品级,还拿着朝廷的俸禄。而你袁大哥只是吏,是由地方官任命的,干一天给一天的工钱,哪天说不用你了,便没有了工钱。吏与官是有天壤之别的。”小古这才明白,原来做捕头表面上挺风光,却连个官都不是。

    陆伯忽然又笑出了声,道:“好戏在后头呢,听我给你讲。”小古一下子兴致高涨,道:“好啊好啊。”

    陆伯道:“一天下午,夏老头走进酒馆,将手里的一张纸递给我,说道:‘给,这是我女儿写给你义子的绝交信。从此以后咱两家划清界线,永不往来,最好连面都不见。’我忙接过信看了看,对夏老头道:‘你赢了,这下随了你的愿了。’夏老头道:‘那是,我的女儿当然听我的。’我道:‘慢走不送。’夏老头没想到我翻脸这么快,差点没反应过来,白了我一眼,悻悻地走了。我赶紧将信送给小华。小华看着信便傻掉了。我却哈哈大笑,向小华道:‘傻孩子,难得织女一片痴心,却遇上你这个呆瓜。’小华满腹狐疑地看着我,不知我是何用意。我道:‘把信念给我听,我来给你解释。’小华当即念道:‘你我今生已无缘,只叹夜长泪难干;古来子贤不诘父,唯怨时艰命多舛。曲意迎合求两全,怎奈客走主人安;从此轩窗独妆扮,浮云聚散任风残。’念完愣愣地看着我。我道:‘把每一句的第三个字连起来念。’小华念道:‘今夜子时,迎客轩聚。’念完兴奋不已,却道:‘知道我不懂,还整这么麻烦。’我道:‘不麻烦能瞒得过夏老头吗?再说了,你不懂,有懂的啊,挺聪明的人怎么到这时候笨得要死呢?’

    小古听到这里也是兴奋不已,张口便问:“他们见面了吗?都说了些什么呀?”陆伯母在一旁忽然笑起来,陆伯也跟着一起笑,笑得小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笑罢多时,陆伯母才道:“哎哟,人家偷偷约会,旁边杵着个大人听声,这叫什么事呀!”小古壑然明白过来,挠了挠头,不自在地呵呵一笑。

    陆伯道:“从那以后,我再见到织女时,她竟无缘无故地害羞起来。”小古又问:“为什么?”陆伯道:“感情之事,一旦两人把话挑明了,在熟人面前便会不好意思,要有一个重新适应的过程。女儿家的心思大多是这样。”小古似懂非懂,“哦”了一声。

    陆伯继续道:“后来我听你袁大哥说,是夏老头替织女答应了一门亲事,逼得她走投无路,才急于见你袁大哥,就是要你袁大哥表明心迹。”

    小古不由得跟着担心起来,问道:“夏老头决定之事,织女姐姐还能阻止得了吗?”陆伯道:“只要你袁大哥亲口答应与织女在一起,织女自然有办法。”

    小古又来了兴致,马上问道:“什么办法?”

    陆伯道:“那天他二人互相表明心迹之后,织女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你袁大哥心里也踏实了。织女回去后,略施手段,便让夏老头退了那门亲事。至今没有一个媒婆再上门提亲。我很吃惊,曾问过你袁大哥:‘织女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多年夏老头怎么就不着急了呢?’”陆伯觉得口干,停下来喝起了茶。

    小古更是吃惊,很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委,急道:“陆伯,不要卖关子好不好?竟吊我胃口。”

    陆伯道:“原来织女对夏老头说了这样一番话:‘凭你女儿的实力,五品以下的官员根本不用考虑,即便嫁了也是您吃了大亏。如今你女儿已是名声在外,不用说轰动了整个竹山城,恐怕连京师都已家喻户晓,况且你女儿仍在进步,名气将会越来越大。你就瞧好吧,用不了一年半载,前来提亲的王公大臣便会踏破咱家门坎。你女儿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实力。你可要考虑清楚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一番话说得夏老头尤豫不定,最终还是退了那门亲事。织女与小华也过了几年风平浪静的日子。不过夏老头眼看着女儿年龄越来越大,又开始有些着急。可是他早就放出话去,说女儿非五品以上豪门不嫁,弄得人家媒婆不敢再登门。他也只有干着急的份。

    小古呵呵地笑个不停,道:“织女姐姐真是厉害,几句话便摆平了此事。”

    陆伯若有所思地道:“不过往后的麻烦可大了。长史大人这个人不简单,年纪轻轻已官至五品,为人处事更是经验老到,对他俩构成的威胁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小古道:“我觉得织女姐姐才智过人,定会想出妙策,轻松化解。”陆伯道:“但愿如此吧,实在不行便学我与你陆伯母那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小古问道:“您与陆伯母的事又是怎样的?”

    陆伯母竟有些羞涩,埋怨陆伯:“和孩子说这些干什么,为老不尊的样子!”

    陆伯却笑道:“有什么呀?我陆某做都做了,还怕说么?老婆又不是偷来的。”

    陆伯母有些难为情,白了陆伯一眼,道:“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小古见陆伯母口气并不坚决,说道:“陆伯,我既然拜在崆峒派门下,也应该了解一下崆峒派的事情吧?”陆伯母嗔道:“想知道什么就直说,还学会绕弯子了。”陆伯则笑着向陆伯母道:“我们爷儿俩正聊得兴起,哪里睡得着觉?你与小卉先睡吧。”

    陆伯母起身将小卉抱到炕上,给她盖好被子,自己也斜倚在小卉身旁。陆伯便讲述起崆峒派的往事。

    崆峒山,位于今GS省PL市,是丝绸之路西出关中之要塞,自古就有“中华道教第一山”之美誉,西接六盘山,东望八百里秦川,南依关山,北峙萧关,泾河与胭脂河南北环抱,交汇于望驾山前。传说,被尊为人文始祖的轩辕黄帝曾亲临崆峒山,向智者广成子请教治国之道和养生之术;秦皇、汉武亦慕名登临。崆峒武术更是源远流长,远远早于其他各大门派。

    崆峒派共分为八门,即飞龙门、追魂门、夺命门、醉门、神拳门、花架门、奇兵门和玄空太极门,每门各有一位掌门人。八位掌门人是平级关系,不互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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