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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儒宁难逃驸马命 小古终揭身世谜

    众人开怀畅饮之际,忽听店外人声嘈杂,闯进来十多名官兵,个个手持腰刀。陆小卉被一名官兵一撞,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些官兵将温儒宁等人团团围住,刀尖直指四人。其中一人大声吆喝:“其他人等,一律滚出去!违令者,杀无赦!”众食客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酒馆。陆伯站在柜台内,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温儒宁镇定自若,道:“大家只管吃酒,不可轻举妄动。”袁华看出温儒宁有所准备,今日之事应该在他预料之中。织女一看又要打打杀杀的,担心弄不好会出人命,是以略显惊慌。夏老头早已吓得浑身发抖。

    小古听外边动静挺大,从后厨出来,见小卉跌倒,跑过去将她扶起。小卉不停地揉着骼膊,眼里噙着泪花。小古气往上涌,骂道:“一群疯狗!”抄起桌上的一只盘子随手甩出,正中一名官兵的后脑。这名官兵应声倒地,蹬了蹬腿,再也不动。另一名官兵单刀一摆,冲向小古。小古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劲力,也无暇细想,看到桌子上杯盘碗盏甚多,随手抄起,接连甩出。这些官兵虽有了戒备,但还是难逃被砸的命运,一个个被砸地扔下兵器,鬼哭狼嚎似的抱头鼠蹿,有的被当场砸晕,有的被砸的满脸是血,也有的侥幸逃出了酒馆。

    袁华笑道:“小古,多日不见,进步神速啊!这准头儿,这力道,这速度,简直无可挑剔了,比你的厨艺强多了!”小古道:“袁大哥取笑了,我这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献丑了。”袁华道:“照顾好小卉妹妹,这里交给我吧。”小古答应一声,将小卉扶入后厨交给陆伯母。

    小古自来对官兵十分憎恶,觉得这些人狗仗人势,对百姓轻则大声喝叱,重则又打又骂,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有机会痛扁他们,总算出了一口胸中恶气,是以又转身而出,若有官兵再敢进门,照打不误。

    温儒宁颇感惊讶,没想到小古不但会武功,而且竟是不弱,一下子打跑了十多个官兵。温儒宁起身向陆伯施礼,道:“抱歉了陆伯,所有损失记在晚辈帐上。”陆伯呵呵一笑,道:“儒宁不必见外,不值当的,还是先考虑考虑地上躺着的几位如何处理吧。”

    温儒宁见陆伯叫自己儒宁,心中也很受用,刚要开口,忽听门外又有人大呼小叫:“里面的人听着,赶紧出来束手就擒,否则一把火烧了你的酒馆。”温儒宁叫道:“兵爷好威风哪!吓得本官腿都不听使唤了,兵爷还是自己进来吧。”

    忽听一女子的声音道:“哼!还有你害怕的事吗?”话音一落,进来一名女子,身后跟着一位老者。女子高挑个儿,身材标致,腰挎宝剑,头上蒙着红色面纱,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位老者身高膀阔,须发戟张,威武之态如同三国时期的猛张飞,只是须发皆白,眼似弯月。

    温儒宁头也不抬,道:“你来做什么?”女子道:“抓你回京都,你……”忽见织女坐在席间,便道:“原来有狐狸精缠着,怪不得乐不思蜀。”抓起桌上一杯酒,照着织女泼去。袁华手快,拿起桌上的大碗一挡,将酒水尽数接住。女子更加气忿,杏眼圆睁,掷出酒杯。袁华手臂探出,又将酒杯接到手中。女子抽出宝剑,欲刺向织女。

    温儒宁大喝一声:“有完没完!这样闹下去,只会让我躲得更远!”

    女子手持宝剑,便没有刺出,泪珠滚滚而落,抽抽答答地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好?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温儒宁道:“不是你不好,也不是我不好,怪只怪造化弄人,咱们都生错了人家。”女子道:“这又有什么关系?你是在找借口,你就是讨厌我!”温儒宁摇头道:“我说得句句属实,信不信由你。”

    女子只顾哭泣,良久才道:“既然你觉得京都象地狱,那我也离开京都,以后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你喜欢什么,我便喜欢什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温儒宁道:“我要你断绝父女关系,你能做到吗?”女子怔怔地说不出话来。温儒宁又道:“还是趁早回去吧,何苦自找没趣?”女子大怒,道:“说来说去,还不是喜欢上了这个狐狸精?来人,把这个狐狸精抓起来,我要杀了她!”

    老者右手手臂一张,隔着桌子抓向织女。袁华坐在老者左侧,见老者出手之快,不在自己之下,当即刀柄挺出,点向老者腋下极泉穴。老者已抓到织女衣领,竟将织女一下子拎起。袁华刀柄戳在老者腋下,老者毫无反应。袁华大吃一惊,才知遇到了劲敌,见织女被老者轻轻巧巧地便拎了过去,忙施杀手,伸指直取老者咽喉。老者看了袁华一眼,突然一低头,张口咬向袁华手指。袁华变招奇快,急忙缩手,另一支手已将钢刀抽出,顺势上撩,砍向老者右臂,使出十成力道。老者放开织女,手臂一缩一伸之际,让过钢刀,复又将织女拎在空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袁华钢刀砍空,左手食指疾点,直指老者心窝巨阙穴,势道凌厉。老者见来势凶猛,不敢托大,左手成掌,平推而出。袁华由指变掌,与老者相抗,同时右手钢刀砍向老者下盘。老者不想放开织女,大喝一声,左掌内力尽吐。袁华但觉手臂发麻,气血翻涌,一跤跌坐在凳子上。凳子却承受不住,哗啦一下散开。袁华又摔在了地上,右手的钢刀自然砍了个空。

    温儒宁忽地站起,向那女子厉声道:“你若敢伤她,我宁可去死也不会再见你!”老者看了看温儒宁,又看了看女子,手里拎着织女,不知如何是好。女子道:“心疼了吧?你也知道心疼是什么滋味?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温儒宁道:“先把她放下,我有话说。”

    女子示意老者放下织女。袁华抢上一步扶住织女。织女受惊吓不轻,一下子靠在袁华的怀里。袁华搂着织女的肩膀,眼神里透着无限怜惜。二人同时问道:“有没有受伤?”又同时摇了摇头。

    女子见状,忽然开心起来,向温儒宁道:“是我误会你了,有什么话,你说吧。”温儒宁道:“能得仁安公主喜爱,足以令我温家光宗耀祖,况且家父追随皇上多年,知道皇上早有赐婚之意,温某不敢抗旨,家父也决不许我这么做,温某之所以离开京都,不是想逃避公主,而是想逃避你的父皇,皇上贵为天子,却向契丹称臣,非但割地赔款,还要以‘儿皇帝’侍之,简直是我辈的奇耻大辱!温某不才,却也羞与为伍,只是顾虑到家父一生忠勇,不能背负反叛的罪名,只得委曲求全,离开京都,否则温某必与皇上势不两立,如今温某不想累及家人,公主又这么喜欢温某,不管温某将来下场如何,都愿意接受公主,不过公主也要答应温某三个条件,方可玉成好事。”

    众人听了温儒宁的一番话,无比震惊,没想到面前的这位女子竟是当今皇上的女儿仁安公主,更没想到温儒宁跑到竹山来,是不想与皇上为伍。

    仁安公主听得有些动容,道:“我不懂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我也不管你对父皇有多大怨恨,我只知道我喜欢你,莫说三个条件,即便是三十个、三百个我也答应。”

    温儒宁道:“第一,我希望咱们生活在竹山,不要再回京都。”公主道:“好!我本来也没打算回去。”温儒宁又道:“第二,这里都是我的朋友,也便是你的朋友,你不能对朋友发火,要以礼相待,以后也不要动不动便用你父皇的权力压人,要学会做一个普通人。”公主道:“听你的便是。”温儒宁接着道:“第三,你要允许我再娶一个老婆。”

    公主眼神里透着委屈,道:“为什么?我为你牺牲的还不够多吗?”温儒宁道:“你可以不顾一切地喜欢我,我难道就没有舍弃性命喜欢的人么?”

    公主哀怨地看着温儒宁,道:“若不是因为父皇,你是不会答应与我成亲的,你根本不喜欢我,可是我就是放不下你,你知道父皇为何迟迟没有赐婚吗?那是因为我从中阻拦,我不想你与我成亲后不开心,一直幻想着有一天你能发现我的好,看来是我想多了,你觉得我会答应你的条件么?这样对我公平么?”

    温儒宁颇感意外,一揖道:“是我的不是,令公主受委屈了,不过公主请放心,我温某绝对会开开心心地与公主成亲,至于再娶之事,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人家早已心有所属,即便你答应了,人家未必会答应。”温儒宁说完望向织女。

    仁安公主已看得明白,原来温儒宁确实喜欢这个狐狸精,但是好象温儒宁已经没有机会了,心中一宽,道:“那还要我答应你什么?好教你再去物色别的女子不成?”温儒宁道:“不会的,除了你,我只喜欢她,就象你喜欢我一样,如果你答应我再娶,我也只会娶她,若娶不到,便就此作罢,不再有非分之想。”

    仁安公主尤豫道:“即便我答应你,父皇也不会答应。”温儒宁道:“皇上答不答应是他的事,你答不答应是你的事,皇上的女人还少吗?就连那些王公大臣,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老婆成群?为什么只许驸马喜欢一个?我只听公主一句话。”仁安公主道:“你……不许骗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温儒宁上前一步,伸手抚摸着公主的秀发,深情地道:“若是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我会象你喜欢我一样的喜欢你,你难道想与一个充满怨恨,郁郁寡欢的人成亲吗?”

    公主被温儒宁弄得骨头都酥了,双眼迷离,恨不得马上投入温儒宁的怀抱。温儒宁趁势一把搂过公主。公主“嘤咛”一声,全身颤斗,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公主头晕目眩,已顾及不了太多,冲口道:“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对我好,永远都对我好!”温儒宁道:“我会的,我温儒宁说到做到。”

    温儒宁搂着公主,向夏老头儿道:“夏叔,织女我不会放手,咱们的约定还作数,不过我有言在先,织女除了我,便是袁华,你就不要有别的想法了,否则惹恼了我,便惹恼了公主,公主的脾气你也看到了。”

    夏老头儿听说这位女子是当今皇上的女儿,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只有唯唯诺诺,不敢有丝毫反驳。袁华一时无语,思量着这位公主脾气之怪、这个老者武功之高,简直匪夷所思。老者垂手站立,一声不吭,对众人视若无睹。

    温儒宁向公主道:“竹山城有自己的官兵和捕快,不需要他人的保护,况且这里很太平。”公主闻言,忙向老者道:“你带着手下回去吧,见了父皇就说,已将公主安全送到竹山。”

    老者垂首道:“公主,皇上有命,要卑职务必护送公主回到京都。”公主道:“少废话!从现在起,本公主不需要你了,出去!”老者不再说话,转身向外走去。公主又道:“等等,叫几个人过来,将地上躺着的这些饭桶弄走。”老者只微一点头,走出酒馆。

    温儒宁将众人一一介绍给公主。公主见温儒宁已不拿自己当外人,顿时被满满的幸福包围,做起了乖乖女,当即摘掉面纱,与众人以礼相见。众人见公主生得国色天香,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无不交口称赞。

    大家重新入座。陆伯又上了几样小菜。

    温儒宁招手叫小古过来,道:“小古,若想做出京都名菜,酱汁不可或缺,有机会帮你弄点过来。”

    小古喜道:“教大人费心了。”温儒宁道:“叫我温大哥吧。”又指了指公主道:“就叫仁安姐姐吧。”

    小古向二人重新施礼,道:“温大哥,仁安姐姐,小古想打听一下宫中之事,能否如实相告?”温儒宁道:“我既然答应了你,便不会隐瞒,不过你仁安姐姐比我知道得多,不如问她吧。”

    小古向公主道:“还望温大嫂满足一下小古的好奇心。”这一声“温大嫂”叫得仁安公主羞红了粉面,心里却是比吃了蜜还甜。

    仁安公主满眼带笑,向小古道:“想知道什么?问吧。”

    小古故意摆出一副好奇的姿态,问道:“刚才那个老者是大内侍卫吗?武功高得很啊!”公主道:“他是父皇的贴身侍卫,是宫中的第一高手。”小古道:“这个老者叫什么名字?”公主道:“在宫中人人都叫他陆老怪,真名倒没人记得了。”

    小古心里一惊:“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在哪里听到过?”忽然想起,在破庙里狼毫被高大哥审问时提起过,便是他截杀了二郎门传人陈玉亭。

    小古又问道:“陆老怪在宫中很多年了吧?我看他岁数不小了。”公主道:“这家伙本是我爷爷养大的,我外公做皇帝后便把他召进宫里做了侍卫,外公死后,我舅舅做了皇帝,这家伙不愿待在宫里,便回到了我父亲身边,后来父皇登基,便又把他带进了皇宫。”

    小古继续问道:“陆老怪武功如此之高,在宫中就没有人能与他一较高下吗?哪怕武功差不多的总该有吧?”

    公主摇头道:“这个还真没有,那些侍卫加起来也打不过陆老怪。”小古道:“那么陆老怪一定是侍卫统领了?”公主道:“父皇的侍卫不少,却没有统领一职。”

    小古想了想,又问:“我好象听人说过侍卫统领一职,怎么会没有呢?”

    公主忽然想到了什么,“哦”地一声,道:“听父皇说,外公在位时,有一位大内侍卫统领,武功之高与陆老怪不相上下,不过后来离开了皇宫,外公当时很是伤心,仿佛失去了左膀右臂,从那以后,宫中便不再设侍卫统领一职。”

    小古思潮起伏,故作镇定地道:“离开了皇宫?为什么会离开皇宫?那可是很多人努力一辈子也进不去的地方。”公主道:“这个就不知道了,外公很器重这位侍卫统领的,却不知为什么又下旨捉拿他,那时候我还小,有一次听外公伤心地说:‘生死弟兄离朕而去,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朕了,做皇帝又如何,便能做到事事顺遂么?但愿他平安无事,不要被朕抓到。”

    小古已猜到这位侍卫统领必是爷爷无疑。陆伯和袁华也已猜到。袁华忽向公主道:“当年皇宫里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公主想了想,道:“大概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不满十岁,即便有什么大事发生,又哪里记得住?况且我本就不关心家国之事,只是对外公伤心的样子记忆深刻些。”

    温儒宁忽道:“我倒是道听途说了一些,当年宫中确有大事发生,只是不知可不可信,因为涉及到明宗皇帝的过错,此事无人愿意提及。”

    众人将探询的目光聚集到温儒宁身上。小古则有些迫切地道:“温大哥,到底是什么事?”

    温儒宁边搜索着记忆边道:“明宗即位不久,也就是天成二年,朝中两大重臣因政见不合,常常争吵于朝堂之上,连皇上都感到左右为难。这两大重臣一个是宰相任圜,一个是枢密使安重诲,朝中大权均由二人执掌。任圜忧国如家,选拔贤俊,刚正不阿,秉公办事;安重诲虽也尽忠职守,但颇有心机,不断培养党羽,排挤任圜。后来安重诲以谋反的罪名,诛杀了任圜一家老小,造成了明宗时期最大的冤案。明宗心知任圜死的冤枉,却因大权旁落,无奈未加追究。”

    小古听得甚是仔细,却没有听到一丝与自己有关的线索,有些失望,道:“这与侍卫统领好象没有什么关系。”温儒宁道:“据说那位侍卫统领本姓胡,名叫胡云山,是宰相任圜的大舅哥,当他得知妹妹、妹夫的死讯后,便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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