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也是,只是这些山贼占据了县城之后,既不滋扰民众,也不抢掠百姓的财物,这一点倒是和一般的盗匪,有着天壤之别!”
卢奴城内的世家大族和平民百姓,全都人心惶惶,各种流言蜚语传得满城都是。
而最让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这些贼寇竟然没有下令封锁城门!
城里的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日子过得和往常几乎没有什么两样!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中山郡这些年来屡次遭到蒙特内哥罗贼寇的烧杀抢掠,却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以至于城里的几万百姓,在惊疑不定的情绪笼罩下,反倒没有一个人敢贸然离开。
“难道这些贼寇,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抵挡得住朝廷的大军,长久占据卢奴县城,甚至掌控整个中山郡国吗?”
“然后就此割据称雄吗?”
一模一样的疑问,也盘旋在周仓和其他将士的心头。
只是他们对顾云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所以谁也没有开口提出这个问题。
相反,当顾云把血战十式和金钟罩这两门绝世武功,传授给三百名血战天兵之后,全军的士气反而变得更加高涨——
周仓和裴元绍两人,更是因此实力突飞猛进!
而就在这个时候,见识远比裴元绍深远的周仓,却开始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主公这次的谋划,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甄家吗?”
“真的……仅仅是中山郡这么简单吗?”
周仓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再费神去想:“反正主公怎么吩咐,我就怎么拼命杀敌便是!”
抱着这样的想法,周仓便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维护城内秩序的工作当中。
而就在同一时间,顾云在闭关修炼了两天之后,终于成功炼制出了三尸脑神丹!
紧接着,他便出现在了甄俨的面前。
“甄公子这几天,过得还习惯吗?”
说话的时候,顾云脸上挂着和煦璨烂的笑容,就好象完全没有看到,甄俨眼神中那毫不掩饰的刻骨仇恨。
“你们把我关在这里这么多天,究竟想要干什么?!”
甄俨外强中干地说道:“如果你觉得鸣鸿刀和那些金银财宝,还不足以换我一条性命,只要我写一封信回去,甄家马上就能送来更多的钱粮和财物,不管你要多少,尽管开口就是!”
他身上那股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气度,早已在这几天的担惊受怕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紧张和徨恐……尤其是在亲眼看到顾云赐予手下将士超凡力量,又轻易击溃了中山郡的郡兵之后,他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他根本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怎样悲惨的结局!
这种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几乎要将他逼疯!
叮!
“甄公子果然是个爽快人!”
顾云凝神感应了一下,发现甄俨的恐惧值竟然已经达到了76点,不由得微微一笑:“我想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
“河北甄氏,从此为我效力!”
话语简洁明了,直接得不容置疑。
甄俨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顾云,就好象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可笑的事情:
“你是在做白日梦吗?”甄俨的反应完全在顾云的意料之中。
老天爷作证,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眼前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贼寇头子,怎么会狂妄到如此异想天开的地步?
河北甄氏,那可是天下闻名的顶级名门望族!
虽然比不上号称天下第一世家的汝南袁氏,也比不上那些传承更久远的顶级门阀。
但在某些方面,甄家拥有数不清的良田美宅、奴仆佃户,产业更是遍布全国各地,这使得甄家的实际影响力,甚至远远超过了那些所谓的顶级世家!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甄家愿意,整个冀州以及周边好几个州郡的经济命脉——
瞬间就会彻底崩溃!
这个时代虽然还没有“经济”这个明确的概念,金钱的力量也远不如强权和刀剑来得直接,但作为世代经商的甄家少主,甄俨却已经隐隐摸到了经济拢断、甚至是贸易战争的门坎。
他们对于金钱所能产生的巨大威力,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的深刻理解。
也正因为如此,甄家虽然出身商贾,骨子里却有着极高的优越感!
就算天下大乱又能怎么样?
只要他们愿意,就可以随意资助、扶持、甚至是暗中操控各路诸候!
区区一个中山国相?前任冀州刺史贾琮?
还有现任的冀州牧韩馥?
又或者是下一任、再下一任的冀州牧……哪怕是将来天下大乱,侥幸占据冀州的任何一个诸候?
全都要拜倒在金钱的巨大魅力之下!
全都要把甄家奉为座上宾,当作最重要的依靠!
“你可知道,当年太平道席卷大汉十三州的时候,冀州各郡几乎十室九空,我甄家却始终安然无恙!”
“甄氏的家族坞堡,更是一直固若金汤,从未被攻破过!”
甄俨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和徨恐竟然渐渐平复了下来:“自从先祖开创甄氏基业以来,家族绵延传承了将近两百年,无极甄氏从来没有过依附叛逆、屈从贼寇的先例!”
世家子弟应有的气度和风骨,在这一刻再次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说着说着,看向顾云的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怜悯和同情:“你手下不过几百个山贼,侥幸攻下了这座卢奴县城,你的实力比起张角来又如何?”
“比起蒙特内哥罗军的张燕来又怎么样?”
“难道你以为会一点旁门左道的妖术,就可以在这世上横行霸道、为所欲为了吗?!”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自己这次不幸被俘,不过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罢了。
顾云就算占据了卢奴县城,手下的将士再怎么精锐勇猛,在朝廷眼中也不过是癣疥之疾,根本不足为虑。
当年声势和实力比你强大千百倍的张角,还有如今拥兵百万、盘踞太行山的张燕,甄家都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一眼。
就连身为冀州牧的韩馥,甄家也不过是象征性地资助了一些钱粮,从来没有想过要为他效力。
你区区几百个山贼,竟然妄想让整个甄家向你俯首称臣?
简直是痴心妄想、脑子坏掉了!
不得不承认,甄俨作为甄家的少主,从小就接受家族最严格的培养和熏陶,虽然他脑子里可能还没有形成“百年王朝、千年世家”这样明确的概念。
但他的所思所想,却已经本能地朝着这个方向靠拢了。
说白了。
无论天下局势如何风云变幻,在冀州这片土地上,甄氏永远都是稳如泰山的存在……
绝对不可能屈从于贼寇!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甄公子说的一点都没错。”
顾云点了点头,竟然十分认同他的话:“大汉朝积弊了几百年,到如今已经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就算朝廷真的复灭了,象你们甄氏这样的世家大族,恐怕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所以你们当然完全没有必要,向一群造反的贼寇低头屈服。”
甄俨顿时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懂顾云的意思。
“既然你都明白这些道理,又怎么会以为我甄俨,会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而把整个家族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紧紧地皱着眉头,完全摸不透顾云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难道他只是在故意戏耍自己?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更何况,我虽然是甄家的少主,但年纪还轻,家中的事务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一直都是由我母亲在主持打理,就算我真的想投靠你们,也根本代表不了整个甄家!”
他连忙定了定神,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不过母亲一向最疼爱我,只要能换回我和管事的性命,不管你要多少金银钱粮,她都一定会答应的!”
“甚至暗中资助你们一些钱粮……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甄俨已经亮出了甄家能够接受的最后底线。
然而他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丝毫减轻,反而变得越来越强烈……因为他在顾云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一丝动心的表情!
竟然还不满意?!
甄俨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斗起来。
他的嘴唇微微有些发白,猛地闭上了眼睛:“既然如此,那你就杀了我吧,中山甄氏的子弟,虽然不是习武之人,却也绝不会贪生怕死!”
叮!
恐惧值已经达到86了!
顾云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清楚地听出了甄俨声音中的颤斗,显然对方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然而即便到了这个地步,这位甄家的少主,依然没有选择低头臣服!
“这就是世家名门所谓的骄傲和尊严吗……”
顾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果然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世家子弟,会愿意投靠出身农民的贼寇!”
“在他们眼里,这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百倍的奇耻大辱!”
脑海中念头一闪而过,顾云不再和他多费口舌。
“进来!”
伴随着冰冷的声音,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两道身影被顾山押了进来,其中一个正是甄家的管事,而另一个人,竟然是……侥幸活下来的中山国相!
“这是……”
甄俨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的恐惧还没有散去,就又被巨大的惊疑所取代。
“既然甄公子看重名节胜过生命,那就亲眼见识一下,真正的死亡到底有多么可怕吧。”
顾云语气冰冷地说道。
甄俨听了这话,还以为顾云终于要撕下伪装,对自己痛下杀手了。
“想杀鸡儆猴吗?”
“真是幼稚可笑的小孩子把戏!”
他此刻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说话也不再有任何顾忌:“这几年天下大乱,我跟着商队走遍了大江南北,虽然没有亲手杀过人,但见过的死人……恐怕未必比你们杀的少!”
“是吗?”
顾云笑了笑,随手拿起一颗丹药,强行塞进了中山国相的嘴里:“那甄公子可知道,死亡……”
“其实是有很多种不同的样子的!”
他从来就没有指望过甄俨会心甘情愿地臣服。
既然对方这么不识抬举,那他就干脆用三尸脑神丹,把那所谓的世家名门的骄傲和尊严……
彻底踩得粉碎!
顾云对此深信不疑。
在这三国乱世之中,不怕死的人确实有很多。
就算是畏惧三尸脑神丹的恐怖,却依然不肯臣服的人,也肯定会存在。
但甄俨,绝对不在这些人之列!
“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可怜的中山国相,自从被俘虏之后,日子过得倒是相当不错,面色红润、眼神有神,完全没有受到任何虐待的迹象。
然而当那颗丹药滑入腹中之后,他整个人立刻象筛糠一样剧烈地颤斗起来。
他瞪大了双眼,恶狠狠地盯着顾云:“擅自杀害朝廷命官,那是等同于谋反的死罪,你要是杀了我,将来被朝廷大军剿灭的时候,可就再也没有任何侥幸活命的机会了!”
“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种话说出来,别说顾云听了觉得可笑,就连甄俨和甄管事,都觉得他实在是太外强中干了,甚至有些滑稽可笑。
这完全是慌不择路之下的胡言乱语。
人家都已经把县城都打下来了,难道还不算真正的造反吗?
“中山国相,好歹也是个两千石的朝廷大员,在战场上领兵打仗的时候,也还算有点本事……”
顾云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戏谑,满脸嘲讽地看着他:“怎么现在死到临头了,反而一点胆气都没有了?”
“真是个胆小如鼠的废物,枉我甄家还在背后一直扶持你!”
甄俨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忍不住出声呵斥道。
中山国相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
“这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顾云转过头看向甄俨,嘴角的嘲讽之意更加明显:“嘴上说不怕死是一回事,真正亲身面对死亡的恐惧……那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
说着,不等甄俨和中山国相反应过来。
“这颗丹药,名叫三尸脑神丹。”
他摊开左手掌心,露出了一颗丹药:“这种丹药通常由两部分组成,外面一层是保护用的药壳,里面的才是真正的丹药本体。”
他手指轻轻一捏,真气运转之间,便将外面那层红色的药壳刮了下来。
露出了里面一颗灰色的小圆球。
甄俨和另外两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颗丹药虽然不大,里面却封印着三种剧毒的尸虫,人服下去之后,一开始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但是每到端午节,也就是每年的五月初五这一天,如果不及时服用克制尸虫的解药,里面的尸虫就会破丹而出。”
顾云用平淡无波的语气,诉说着一个无比凶险恐怖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