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盯着那块破芯片看了半天，又拿起金属碎片掂了掂。
这东西绝对不是地球上该有的。比钢重，比钢硬，表面那层纹路用手摸都能感觉到不是普通工艺。
他掏出手机，翻出在那边拍的照片。巨型管道、竖井、蚯蚓干罐头，还有那个“联合政府”的标签。
他想起那部电影。
《流浪地球》里，地下城实行配给制，蚯蚓干是主食，联合政府管控一切。一个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在那个世界里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没有物资，没有技术，没有人脉，去了就是另一个底层，照样被管着。
靠自己？能干嘛？捡点碎片卖废品？
再说了，那边的东西，地球上根本没法解释。卖谁去？谁敢买？
只有一条路：上报国家。
他不懂技术，也没有资源。但国家有。国家有科学家、有工程师、有工厂、有军队。如果把这道门交到国家手里，那些合金、那些芯片、那些他看不懂的技术，才有可能变成真东西。
他想起母亲住院时，隔壁床的老头用不起进口药，女儿蹲在走廊里哭。他知道个人手里有好东西，守不住，也卖不出价。只有国家能让它变成所有人都用得起的药。
到时候，自己就算出不了多大力，至少也算为国家出了份力。
赌一把。赢了，翻身。输了，认了。
他站起来，把合金碎片和芯片收进随身空间，手机里存好照片和视频，穿上外卖服，拿了电动车钥匙。
下楼，骑车，直奔城北军用机场。
纸都冬天晚上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他骑了二十多分钟，一路上脑子里反复想该怎么开口。
到了机场外围，一道铁栅栏门，旁边是岗亭，两个哨兵端著枪站在那儿。
林辰停下车，走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哨兵端枪拦住他，目光扫过他的外卖服，语气冰冷：“军事禁区，无关人员禁止靠近。”
林辰：“同志，我有重要情况上报，事关国家安全。我发现了非地球物品。”
两个哨兵对视一眼，嗤笑一声：“送外卖的还懂国家安全？赶紧走，再闹按冲闯禁区处理。”
林辰攥了攥拳头。
他往后退了一步，没走。闭上眼，凝神，掌心突然凭空多出一块幽蓝金属。
没有光，没有声，东西直接从虚空中出现。两个哨兵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呼吸都停了。
“你、你怎么变出来的？！”林辰把碎片递过去。哨兵指尖一碰，刺骨冰寒扎进骨头，猛地缩回手，脸都白了。
“这、这不是冰！是材料在吸热量！太邪门了！”另一个哨兵凑过来看，林辰把碎片放在地上。两个人蹲下去，用枪管戳了戳，又拿手电筒照。
“这材质没见过。”
“你在这看着，我去叫班长。”另一个跑进岗亭打电话。
几分钟后，一个肩章带杠的值班军官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兵。
军官蹲下来看了看碎片，又抬头看林辰：“这东西哪来的？”
“我发现的。还有一个世界，我能带你们去看。”
军官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拿起对讲机：“站长，您最好下来一趟。有情况。”
又过了五分钟，一辆军用吉普开过来，下来一个中年军人，肩章上两颗星。
少将。
他走过来，目光扫过林辰，落在地上的合金碎片上。
“你是哪个单位的？”
“不是哪个单位的。我是送外卖的。”林辰指了指身上的外卖服。
少将没笑。他蹲下来，戴上手套拿起碎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东西的密度和热传导异常，不像已知材料。”他站起来，看着林辰，“你刚才说，还有一个世界？”
林辰点头。
少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碎片，又抬头看他：“这东西，你没想过拿去卖钱？”
林辰迎上他的目光：“卖谁？谁敢买？对我又没什么用，我觉得给国家最合适。”
少将看了他两秒，没说话。
“上车。”
林辰上了吉普。车开进机场深处，停在一栋楼前。
他被带进一间办公室，少将坐在他对面，打开录音笔。
“说吧。”
林辰把随身空间里的所有碎片和芯片都拿出来，放在桌上。
不是从兜里掏的，是凭空出现的。又从兜里掏出手机，把照片和视频调出来，推过去。
赵卫国看着那些东西从空气里冒出来，瞳孔猛地一缩。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手指碰到枪套才停住。
然后慢慢收回来，放在桌上，指节发白。喉结滚动了一下，没问。
低头翻照片，表情从平静变成凝重。
少将一张一张翻照片，表情从平静变成凝重。
“这是在哪拍的？”
“另一个世界。我出租屋里有一道门，穿过去就是那里。”
“你能带我们过去？”
“能。”
少将盯着他看了很久。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立了大功。如果你说的是假的，你知道后果。”
林辰没躲他的眼神：“我知道。”
少将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手指按在号码键上，按得很用力。
“老陈。”他停了一下。“你现在来纸都。带上便携检测仪。最快速度。”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赵卫国没接话，只是重复了一遍：“最快速度。”
挂了电话，他看着林辰，沉默了两秒。
“陈敬之。国内材料学最好的。如果他看了也说不是地球产物”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辰靠在椅子里，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知道的信息。流浪地球，联合政府，地下城，木星危机。这些东西暂时不能全说。说了也没人信。得等。
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为十八块钱的白嫖订单发愁，为被分手的短信失眠。
现在，他坐在军用机场的保密办公室里，对面是一位共和国少将。
桌上那几块不起眼的碎片，正散发著冰冷的寒气。
没人知道，这块巴掌大的金属，即将撬动两个世界的命运。
而他，林辰，一个普通的外卖员，就是那个撬动命运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