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六连败全明星周末一剂麻醉药,它能短暂地让球员们忘记漫长赛季的疲惫与伤痛,可一旦药效退去,剧痛只会变本加厉。
对于勇士这艘海盗船来说,现实的触礁来得异常猛烈。
伤病,是职业体育没法逃避的单词,也终于找上了奥克兰匪帮。
老尼尔森是个战术疯子,但他不是个想要杀鸡取卵的蠢货。
为了保证季后赛的健康,他听取了队医的建议,让大胡子休战。
失去了外线最稳健的火力点和组织核心,勇士队引以为傲的跑轰体系瞬间坍塌。
除此之外,老尼尔森的无限换防体系也出现问题。
这种超前的防守理念,对球员的默契度要求极高。
林野确实是个能从一号位防到五号位的怪物,但哈灵顿和武圣还在适应期。。
于是,在全明星后的这段赛程里,金州勇士迎来了惨烈的六连败。
2月24日,客场90比103负于洛杉矶快船。
2月25日,背靠背主场85比102不敌洛杉矶湖人。
失去组织的勇士成了无头苍蝇,林野在科比和奥多姆的包夹中孤立无援。
2月27日,客场101比122惨败密尔沃基雄鹿。
2月28日,客场83比113被芝加哥公牛血洗。
3月2日,客场97比106不敌纽约尼克斯。
在麦迪逊
媒体们开始幸灾乐祸。
那些在林野签下900万合同就跳脚的球评人们,仿佛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那个在拉斯维加斯不可一世的狂人,终于体会到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痛苦。
但林野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不怪运气,也没有在更衣室里大发雷霆。
因为他太清楚,这就是真实的nba。当你失去了两个核心首发,当你必须带着残阵去打那些季后赛级别球队时,连败必须要经历的。
3月4日,华盛顿特区,i中心球馆。
勇士迎来了连败期间最悲壮
在这段连败期间,勇士队唯一能在
蒙塔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乱战高手,他有着出色的第一步爆发。
但他同样是个球权黑洞,一旦皮球到了他手里,他的眼里就只剩下篮筐。
这场比赛,林野在防守端全场追咬巅峰期的阿里纳斯,眼看比分要拉开,就用一粒粒中距离硬解奇才的防线。
第四节,林野犹如战神附体,单节连砍12分,硬生生将比分追至106平。
比赛还剩最后4秒,奇才队进攻未果,勇士队抢下篮板,没有叫暂停,直接推反击。
林野在右侧45度角跑出了一个绝对的空位,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接球绝杀的准备。
他一头扎进了奇才队由海伍德和贾米森组成的内线丛林中。
结果可想而知。
蒙塔强行拉杆上篮,被海伍德一记结结实实的大帽扇飞。
阿里纳斯抢到地板球顺势反击,造成了补防球员的犯规。
两罚一中。
106比107。
终场哨响,金州勇士一分惜败,吞下六连败的苦果。
客队更衣室里,仿佛停尸房。
他知道自己搞砸了,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林野走过来揪住他的衣领,或者直接一拳砸断他鼻梁的画面。
毕竟,在几个月前,林野就曾警告过他。
但林野没有。
他扯下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护腕,平静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如果是赛季初,林野绝对会把这个满脑子只有出风头的二年级生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但今晚,他连一句脏话都懒得骂。
林野知道,在球队伤兵满营,全队士气处于低谷期,冲著一个替自己分担了二号得分手压力的年轻球员发火,毫无意义。
真正的领袖,不是只会用暴力镇压和喷垃圾话,而是要学会忍受漫长赛季的阵痛,在破败中寻找修补船只的方法。
林野披上黑色的连帽卫衣,拉起兜帽,拒绝了所有记者的采访。
他觉得更衣室里的空气有些沉闷,他需要离开这里,去街上吹吹冷风。
华盛顿特区的三月,夜风依然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野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独自一人走在灯火阑珊的街头。
没有聚光灯,没有虚伪的交际花。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身价千万的nba球星,只是一个23岁,因为输球而心情烦闷的普通青年。
走过几个街区,一阵浓郁的咖啡和煎肉饼的香气飘入鼻腔。
林野停下脚步。
这是一家仍在营业的24小时美式复古快餐店。
在马路对面,几辆装载着拍摄器材的卡车正在收尾,似乎有个剧组刚刚在这里结束了拍摄。
林野隔着快餐店布满水汽的玻璃窗,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
那是一个女孩,正捧著一杯热咖啡,对着一本画满荧光笔印记的剧本念念有词。
她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吸引林野注意的,是她那头张扬,充满活力的红发。
林野推开快餐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径直走到那个女孩所在的卡座对面,拉开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怎么,好莱坞的路人b角色,现在跑到华盛顿特区来体验生活了?”
林野的声音低沉,带着难得的温和与调侃。
当她看清来人时,那双翠绿色的大眼睛在瞬间闪过惊喜。
比起几个月前在洛杉矶雨夜的狼狈与青涩,现在的她看起来明艳动人了许多。
金发被染成了红发,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一份属于好莱坞女演员的成熟魅力。
“林?!”
艾玛捂住嘴巴,激动得差点打翻手里的咖啡,“上帝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在这座城市输了一场比赛,出来透透气。”
林野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份双层乾酪汉堡和黑咖啡。
他看着艾玛桌上那厚厚的剧本,挑了挑眉:“看来洛杉矶的那场雨没有白淋。你拿到角色了?”
没有丝毫的生分,艾玛像个考了满分急于炫耀的小孩一样,兴奋地分享起自己的喜悦。
在这个曾经在她人生最低谷给予她鼓励的男人面前,她不需要任何伪装。
“我不再是路人b了,林!我接到了我人生中第一个有名字的电影角色!剧组正好在华盛顿取景!”
艾玛手舞足蹈地介绍起这部名叫《超级坏》的喜剧电影。
她饰演女主角朱尔斯,为了贴合角色,她特意染了这头红发。
“这绝对会是一部划时代的电影!”
艾玛一本正经地向林野科普著听起来有些荒诞的剧情,“塞斯和埃文两个高中生,为了在毕业派对上泡妞和搞酒,遇到两个无聊的警察导演在片场告诉我们,这将会是青春粗俗喜剧界的goat!”
听到goat这个词,林野拿着汉堡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他这六连败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的笑。
“goat?”
林野咬了一大口汉堡,摇了摇头,“在你们好莱坞,只要搞到几瓶假酒,两个假警察,再加几个高中生荤段子,就能自称goat了?门槛真低。”
林野指了指自己:“在nba,你至少要拿六枚戒指,把同时代的所有对手都打到退役,还得在总决赛里顶着高烧拿个四十多分,才能勉强蹭一蹭。”
但想了想,发现这样表述有些问题。
“不过某些人除外。”
艾玛听不懂篮球圈的梗,但林野搞怪的语气还是逗得艾玛前仰后合。
她笑得毫无形象,不会为了保持形象而做作。
两人就这么坐在略显简陋的快餐店里。
他们不聊续约合同,不聊名利场上,也不聊好莱坞潜规则。
他们聊著各自行业里的艰辛。
艾玛为了几句台词被导演在片场骂得狗血淋头;林野在西部客场之旅疲于奔命。
这是一种只属于两个在各自领域,踩着泥泞拼命向上爬的年轻人,才能产生的纯粹共鸣。
聊著聊著,艾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注意到了林野握著咖啡杯的手。
指关节上布满了因肉搏和对抗留下的青紫淤血,她也看到了林野眼底那即使刻意掩饰,也藏不住的疲惫。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成就,是拿肉体和精神上的透支换来的。
她说没关系,下一场一定会赢,你已经尽力了。
艾玛伸出双手,捧著那杯温热的咖啡,轻轻推到林野面前。那
双绿色的眼眸里,少了几分咋咋呼呼,多了一份深沉的真诚与温柔。
“林,在洛杉矶的那个雨夜,你跟我说过,好莱坞和nba没人同情弱者。这大半年来,我把它当成了我的信条。”
艾玛看着林野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坚定:“但这并不意味着,一个拳手在回合休息的那一分钟里,不能坐下来好好喘口气。”
“今天不是比赛日,林。”
林野微微一怔。
他看着眼前这个红发女孩,听着快餐店里老式点唱机播放的乡村音乐。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胸口那股因为六连败而郁结的戾气,在更衣室里紧绷的神经,仿佛在华盛顿初春的夜风中,被悄然吹散。
在伊莎贝尔那里,他只能感受到被明码标价,那是权力的附属品。
但在艾玛这里,他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属于人的鲜活与宁静。
林野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一丝醇香。
“你说得对,红头发的小丫头,拳手确实需要擦干血迹的时间。”
林野从椅子上站起身,将几张美钞压在咖啡杯下。
“不过,休息时间结束了。”
“明天飞回奥克兰,我得回去把我那艘漏水的海盗船修好,然后”
林野掏出手机,盯着布满水汽的玻璃窗。
“然后,弄清楚你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