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陟已经人都麻了,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回话。
“卫将军,我问过了,几位叔伯没有下令放火,这火怎么起来的还需查证。”
“哦?原来是失火?”
马谡鼓了鼓掌,“啧啧啧,早就听闻雍氏家大业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么大的房子失了火,也不说救火,居然就看着它烧。”
雍陟赔着笑,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哪里是他们不想救火,是之前往上泼了油,连靠近都没法靠近,还怎么救火。
“雍氏万死,如今事情已经这样,无论如何惩治,都任凭卫将军发落。”
马谡疑惑不解地问道,“你们烧自己家房子,关我何事?”
“卫将军,别再说笑了。”
“您带来的那二百军士和士族子弟们,都在火海里面。”
“什么?”
变脸速度堪比六月的天,马谡从疑惑切换成震惊,只用了一秒。
随后带着一丝迷茫,用颤斗的声音问道。
“都……都在里面?”
“哦,也不是,诸葛丞相之子,被救出来了!”
“在哪?他在哪?快让他来见我。”
诸葛乔已经泪痕满面,扑通一声跪倒在马谡面前。
“兄长,他们都是被人蓄意谋害的,请严惩凶手,替他们报仇雪恨!”
雍氏那几人连忙七嘴八舌开始辩解,什么火不是他们点的,什么是马谡扣人在先,他们只是想逼他交人。
“这两百多条人命,岂是你们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就算我今天昧着良心信了你们,那益州谯氏,绵竹李氏,广汉黄氏他们会不会信?”
“那两百军士,乃是陛下精挑细选的亲卫,特意派来护送这些士族子弟。”
“你们觉得,陛下会信你们这这哄鬼的话?”
益州士族和刘备的怒火,他们肯定承担不了。
从那把火被点燃开始,局势就已经失去控制,已经不是雍陟能够处理的。
好在他态度还算好,低头认罪。
但他那几位叔伯,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觉悟。
在弄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之后,选择赌一把大的。
两百多人都杀了,不差这最后几个。
只要压住了风声,等这群人失踪的消息传回成都,所有的痕迹都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
“老子管你是什么卫将军伏波将军,事已至此,没什么好分辨的。”
“陟儿,你还年轻,这回的事情,还是叔叔们替你做决定吧。”
“动手!”
马谡和马岱几人,顿时被围在当中。
“真要动手吗?想清楚了,开工可就没有回头箭。”
都到了这时候,雍闿还不肯现身,马谡也不禁佩服他沉得住气。
“别说还有什么遗言需要交代,反正也不会有人带话回去,就拉倒吧。”
“还没到交代遗言的时候。”马谡伸了个懒腰,“你们是不是忘了个人。”
“谁?”
雍氏几人顿时警觉,思索片刻之后,也是想到了莫西。
“这个小狗日的!”
“他十三岁就能从味县一路走到石门关,那你们不妨猜猜如今的他能不能走到僰道?”
消息比预想的泄露要早得多,看来得抓紧杀人灭口。
没等雍氏几人下令,有一骑飞马赶来。
接着更是连滚带爬下马,气喘吁吁在马谡面前行礼。
“雍闿,见过卫将军。”
“我以为你能忍多久呢,这不还是没忍住么。”
“在下并非故意躲着卫将军,实在是与孟获有事商议,故而来迟。”
马谡摆了摆手,“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迟来,我只想知道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先前在僰道,就曾听德昂先生说过,雍氏在味县的权势,可谓是遮天蔽日。”
“他在此做庲降都督时,都得处处让你们三分。但连我都想杀,是不是有点过于跋扈了?”
雍闿擦了擦汗,神色却不见慌乱。
“请卫将军先行回驿馆歇息,此事在下定然给个交代。”
“两百多条人命,如何交代?”马谡冷哼一声,“你雍氏这几颗脑袋,怕是压不住陛下和益州士族的怒火。”
等到现在才出来,雍闿一定是躲在暗处观察。
至于他有什么目的,马谡不屑去猜。但看雍陟和几位叔伯之间的关,也能看出几分端倪。
想借马谡的手,清理家族里的蛀虫,或者说是跟他并不算和睦的兄弟。
杀人立威的事情,马谡当然会做。
而雍氏,家大业大的,也算得上是最合适的目标。
“卫将军也不必吓唬我,要是那两百号人真死了,您不可能还这么镇定自若的站在这。”
这宅院原本的主人,就是莫西的祖辈。
在街上捆了那位雍老三回来时,莫西就跟马谡说,雍氏一定会报复。
马谡自然是不怕,二百军士也无需担心。但那五十个士族子弟,可禁不住杀。
好在莫西知道宅院有条暗道,可以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带出来。
这才有了诸葛乔在大门口拖延时间,让其他人安全撤离。
“到底是什邡侯的后人,有几分手段。那我等着你,看雍氏给我个什么交代。”
驿馆内,马谡讲完了事情经过,马岱和吕凯这才放松下来。
要是真被人团灭了,死得那叫一个冤枉。
现在马谡还想不到,雍闿究竟会用怎样的方式,来给这件事做个收尾?
是死保族人,还是弃车保帅?
折腾这一趟,着实已经有些饿。
就在这当口,就有人送来了吃食。
这也让马谡更确定,雍闿是早有准备。
就看他待会儿,准备提几颗脑袋前来献宝。
但马谡还是低估了雍闿的胃口,他既想要里子又想要面子。
架势倒是不小,让几个弟弟都光着上半身,背了一身荆棘,跪在驿馆门口请罪。
“功曹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龙堵在门口,压根没让人进门。
“烦请通报一下,就说味县功曹雍闿,带族人前来负荆请罪。”
“还望卫将军大人有大量,不与我等山野蛮夷一般见识。”
张龙脚底下没有动,手握住了刀柄。
“先生说了,你雍氏这点诚意,还进不了门。”
“在下知道,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卫将军。”
“我这就教训他们,给卫将军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