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无头不飞,人无头不走。
既然是新设的四郡,自然还是需要有人担起领导的责任来。
建宁郡和云南郡,分别交由雍氏和孟获执掌,这点上刘禅倒是和马谡所见略同。
但剩下的兴汉郡和戎州郡,刘禅的选择,就跟马谡有些背道而驰了。
刘禅觉得,还是要让有经验的老人,先趟一趟道。
“恩,有一定道理,但既然是新设一州,新增四郡。”
“为何不一新到底?”
“先生的意思是……”
刘禅不太看得出来,这群士族子弟里,有哪个人可堪用为一郡太守。
毕竟,都还是年轻人,甚至都没有任职经历。
“你以为,算上之前的五十人,这几百人里光看考评,哪几个能堪大用?”
又把名单翻了一遍,刘禅还是摇头,这上哪看得出来。
光凭这寥寥数语的评价,定义不了一个人。
“戎州,我打算让李鼎试试。”
刘禅找出李鼎的考评,出身是够,跟着马谡去了一趟不韦,还被马谡拎出来带回来。
证明这人,一定有可取之处。
“先生就不怕,有人不服,说先生你徇私?”
“我只负责将他放在那,怎么证明只有这个本事,那是他的事。”
马谡给刘禅倒了杯茶,轻轻推到他面前。
“若伯松不被陛下要走,兴汉郡郡守一职,非他莫属。”
“可陛下想要让他回成都执掌听风阁,那就只能另择一人去兴汉郡。”
诸葛乔心思细腻,回去管情报,倒也合适。
只是兴汉郡的人选,马谡一时间也还找不到满意的。
要说还留在不韦的谯周,能力也够。
主要是提拔这两个人,马谡是为了证明给其他士族子弟看。
马某人没有食言,只要你们踏实肯干,许诺的官职,是一定会给的。
暗处有人将马谡和刘禅的对话,都一一记录下来,抄送给刘备。
这事从刘禅来僰道的第一天就开始,随时记录,每隔三天送一趟成都。
当然这些人的踪迹瞒不过马谡,张龙赵虎一度想给他们敲晕,好在马谡及时阻止。
当爹的不放心儿子罢了,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
就算是皇帝不放心臣子,那也没什么了不起,历朝历代都有此事,再正常不过。
这已经是刘备收到的第六次传信,展开来看时,眉头却是一皱。
一新到底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这些个老家伙了?
不过人事任免上,马谡已经早有上奏,关于这个李鼎,刘备也还是看好。
敢开口就拿玉佩换县令,证明有野心。
随后在不韦,以己之长指挥炼铁,也算一笔不小的功绩。
再往后对马谡的话,也不算全言听计从,也有自己的见地。
可以试试!
诸葛乔被刘备调回来,兴汉郡的郡守人选,马谡提供的人有三个。
雍闿的儿子雍陟,孟获的弟弟孟优,还有一个则是吕凯。
在知人善用这方面,马谡自认不如刘备。
很快刘备就做出了批复,戎州交给李鼎没问题。
马谡本人也在僰道,万一他真不能胜任,也可以随时接管。
同时也兼顾了马谡说的,需要有个人,作为士族子弟们努力的目标。
兴汉郡最终刘备还是选择了吕凯,首先以他的政绩,再做个功曹,实在大材小用。
而且刘备并不想看到,孟获或者是雍氏,再去新的地盘上嚯嚯。
最终敲定,李鼎担任戎州郡守,兴汉郡交给吕凯。
建宁郡还是由雍氏执掌,只不过老子下来了换儿子,雍陟做了太守。
尘埃落定,除去孟获高定这几个老面孔,新上任的三人,没一个超过三十五岁的。
也算是马谡口中,一新到底。
从僰道收获的粮食之中,马谡让人精挑细选的谷种,以备明年之需。
其中越嶲郡,马谡更是让人将谷种亲自送去,生怕他们不种。
同时给各郡郡守也下达了任务,既然都想当州牧,想做刺史。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明年的收成如何,一切以明年全郡的收益增长幅度为准。
比产量当然会有人说不公平,所以马谡才会比增幅。
该给的技术,匠人,读书人,都将会在这个冬天送去。
至于能不能用好,能不能真的发展本地的教育、农业和经济,就看这几位郡守有几分本事。
但马谡也知道,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要出意外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越嶲郡。
还没等到春天,就已经有人送信回来,说越嶲郡明年不可能有收成。
早上分发下去的稻种,中午舂成生米,晚上就已经做成了熟饭。
马谡看完之后,将竹简扔给刘禅,问他当如何处置。
“虽然没有外人知道你在戎州,但名义上你才是兴州牧。”
“我要你忘掉你现在的身份,就只当自己是一国太子,此事如何解决。”
刘禅一时间竟还真感觉棘手,越嶲不比其他郡国,明显天高皇帝远。
而且,这件事说起来,就算杀了高定也无济于事。
冥思苦想良久,刘禅仍旧找不到破局之策。
“还请先生教我。”
“夷人从来就不认为应该听咱们的,他们认的,只有他们的夷帅。”
“所以,这件事不应该是州牧头疼,该头疼的是高定。”
马谡下令让人从僰道的粮仓中,再选一批稻种。
此时送去,还勉强赶得上春耕。
“告诉高定,徜若再不能看见田里的秧苗,他惦记的东西,可就想都不要想。”
刘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马谡这是在教会他,不必事事亲为。
有些事情,就该把臣子当成刀去用,自己只需要握住刀柄就行。
就算高定这把刀不好用,那也正好可以换一把。
事实证明,马谡也有失算的时候,低估了人类的劣根性和贪婪。
哪怕在此之前,已经听过不止一次听过扶贫猪当烤乳猪的故事。
最新传回来的讯息,稻种再一次进了夷人兄弟们的肚子。
高定杀人都没用,反而被夷人们群起而攻之。
说他骼膊肘往外拐,向着汉人。
只为了自己往上爬当大官,不顾乡亲们的死活。
反正吃了他们还会送,怕什么?
“传令,凡越嶲郡内所有文教使及匠人全部撤回僰道。”
马谡,也是来了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