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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太子以师事幼常

    马谡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或者是对谯周不满的意思。

    就连给马岱回信,也都是说既然让他去,那就让他放手做。

    对此谯周也给出了自己解释,越嶲有一定的耕地面积,但比起其他几个郡来说,要少很多。

    垦荒的确可以弥补这方面的短缺,但本地人对种地这件事,没太大热情。

    谯周干脆就把任务改了,种地够自己吃就行,也不要求他们有馀粮上交。

    但是,这多馀出来的时间,肯定不能让他们闲着。

    喜欢养马,喜欢种植经济作物,喜欢采矿采盐。

    那就把任务配额分配在这几项上面,尤其是多养马。

    反正地广人稀,一家养他十来匹,撒了欢的放出去就行。

    等到真要征用的时候,全郡能调用的马匹能翻一番的话,那将会是越嶲郡对北伐最大的贡献。

    马谡勾起嘴角,这谯周还算聪明,领会了自己的意图。

    这也正是马谡之前的安排,强行给越嶲百姓找不乐意干的活,让他们种地。

    这不,谯周一废除这项决议,立马赢得了民心。

    一群人开始高高兴兴,屁颠屁颠努力养马。

    还会觉得新来的郡守英明,知道因地制宜。

    不象之前来那个什么将军,一点不顾民意不说,还只知道乱杀人。

    锅马谡背了,美名谯周得,只要于国于民有利,马谡不在乎这点骂声。

    就算有人把这事捅到刘备耳朵里,刘备最多也就是一笑置之。

    朕,还不了解幼常么?

    如果幼常非要杀某个人,那就让被杀的人找找自己的原因。

    时间如水飞逝,转眼便到七月流火。

    一封成都来的急报,顺水而下,上岸之后飞奔送到马谡手中。

    短短几个字,却让马谡深吸一口气。

    ‘曹丕御驾亲征,伐吴。’

    也是时候了,该回到正面战场去了。

    让人请来李恢,马谡将信报递给他看过。

    “德昂先生,这兴州牧本该是先生之位,谡鸠占鹊巢多日,是时候还与先生。”

    “幼常说哪里话,我李德昂之于兴州可有可无,能有今日光景,全赖幼常变革之功。”

    提起这几年,李恢也颇为感叹。

    “昔年我为庲降都督时,四郡皆反。如今幼常执掌兴州,众夷宾服。”

    “南疆安定,陛下北伐兴汉大计,当无后顾之忧。”

    “幼常且安心去,兴州有我,等天下平定之日,你我仍在这江边,煮酒烹茶共饮!”

    一袭船帆,自僰道逆流而行,不日便到成都。

    出人意料的是,刘备竟与诸葛亮一同前来码头迎接。

    刘禅也在身后,赵云以及一众熟人,都赫然在列。

    马谡连忙下船行礼,却被刘备一把扶起。

    “臣徨恐,怎敢劳动陛下万金之躯。”

    “幼常不必多礼,朕本是出城劳军,顺路而已。”

    “阿斗,还不见过先生?”

    刘禅急忙上前,以师礼拜见。马谡欲要还礼时,刘备却紧握住他的手不放。

    在马谡错愕的神情中,让他生生受了刘禅一拜。

    “陛下,这……”

    “阿斗近来的进益,朕都看在眼里,幼常你当受他这一拜。”

    跟前来接他的熟人们,一一打过之后,刘备拉着马谡同车而行。

    可谓是在众臣面前,给了马谡极尽殊荣。

    “陛下,不必如此,臣……”

    刘备摆了摆手,“幼常,不是你想的那样。”

    “朕在众臣面前对你如此,只因为朕想要将这大汉托付在你和丞相肩上。”

    “丞相随我二十馀年,自不必说,众臣无不拜服。”

    “可你虽有荆州南疆不世之功,但终究年纪尚轻,若朕突然不测,难免有人心生臆想。”

    马谡虽然清楚刘备的身体,但嘴上还是宽慰道。

    “陛下还身体康健,不至于到这一步。”

    “朕自己的身子什么样,自己清楚。”

    “自起兵以来,纵横四十馀年。虽不曾受什么大伤,可也风吹雨淋受寒挨饿。”

    “如今朕只盼着能多活些时日,能替你和丞相,再多争取些时间。”

    马谡沉默了。

    面对这样一个推心置腹,无比诚恳的主公,他还能说什么。

    许久之后,马车在宫门外停下。

    “陛下,臣明日就赶往襄阳前线。”

    “急什么?”刘备拉着马谡的手进了皇宫。

    “今日朕设下酒宴为你接风,翼德月前也从上庸赶回来,等几日你与他一起前去。”

    酒宴上,刘备当然坐主位。

    随后两边排开的桌案,左边是诸葛亮,右边是马谡,马谡之后才是刘禅。

    早有人窃窃私语,说这于礼不合,但在刘备目光环视之下,又都立马闭嘴。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三年前,只有幼常与朕决意东征,自那时起,幼常便只在朕一人之下。”

    “如今太子以师礼事幼常,便是朕明日便死,幼常依旧可以坐在这个位置上。”

    “众卿请举杯,为幼常接风洗尘。”

    诸葛亮和赵云等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嫉妒心,刘禅更是一脸躬敬。

    但,总有人不乐意。

    “陛下,这酒恕臣喝不下去。”

    马谡定睛看去,原来是老熟人杜琼。

    “臣身为谏议大夫,进言乃是臣的职责。臣只想问一问,马谡何德何能,堪为太子之师?”

    “荆州有功,兴州或许也有功,但若要做太子之师,恐怕不够吧?”

    杜琼俨然一副慷慨激昂模样,似乎既占住了礼又占住了理。

    “太子乃国之储君,将来要继承陛下的基业。从马谡这学些小聪明伎俩,于国于民又有何益?”

    不等马谡出声反驳,刘禅站了起来。

    先是以晚辈之礼向杜琼行了一礼,然后才问了个杜琼没法回答的问题。

    “杜御史久居朝堂,可知旧日南中四郡,年产粮秣几何?”

    杜琼当然不知道,但他还是借口自己是谏议大夫,不是主管钱粮为由,推脱过去。

    “本宫也没指望杜御史能说出数额,但御史可知,自先生去往兴州以来,不算越嶲一郡,年产粮食增长三成以上。”

    “民以食为天,这三成粮食,能让多少人挨过一个寒冬?”

    “徜若用作军需,足够养活多少军士?又能支撑起北伐大军多少时日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