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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不对劲

    满宠看似极其冷血的举动,恰恰是最正确的选择。

    一旦他出兵救援,或许凭借坚城,襄阳是不会丢。

    可派出去的援兵,肯定会被蜀汉在江面上吃得渣都不剩。

    而樊城,也比魏延想象的,要难打得多。

    经过了一整天的轮番轰炸,却没能造成任何突破。

    气急败坏之下,魏延打算挑灯夜战。

    马谡急忙派人去拦住,随后将魏延请了回来。

    “文长将军,今日攻城,可有什么心得?”

    重重锤了一下面前的桌案,魏延恼羞成怒。

    “幼常此话何意?是要羞辱于我吗?”

    “我要夜战,你又劝我归营,而今来问我可有心得?”

    知道他攻城不顺,心里有怨气,马谡也不跟他一般见识。

    “文长将军莫要气恼,当初云长将军尚且没能拿下樊城,今日你攻不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说是让他别气,可这话摆明了在往魏延火上浇油。

    关羽面对的那是谁啊,天人将军曹仁。

    如今樊城镇守者,不过是当初曹仁手下的偏将高迁。

    魏延素来自比关羽,如何能受得了这个气。

    “明日,明日我便破城给你看!”

    “好!”

    马谡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用明日,将军只管全力攻城。此后无论是江面上的援军还是北面来的援军,都由我替将军阻拦。”

    魏延气冲冲回去准备猛攻,马谡却忧心忡忡。

    若是原本觉得是软柿子的樊城,也难以攻下。

    那这一战的难度,可就有点太大了。

    如果陆逊再顶不住压力,不能如期拖住曹军,又或者孙权再次摆烂……

    樊城,必须拿下。

    若有必要时,张飞赵云也可以尽数投入战斗。

    有了樊城,才能围死襄阳。否则就算围住,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看着声势浩大,实则一触即溃。

    马谡能想到,满宠自然也早就想到,否则他当初也不会劝曹仁死守樊城。

    可他现在居然这么冷静,完全不打算出兵,是为什么呢?

    又或者说,他在等什么?

    “传令,明日卯时开拔。”

    “关兴张苞率军登岸,于樊城西面十里扎营,遇敌不必接战,能拖则拖。”

    “翼德将军,登岸后于樊城东面二十里扎营,多挖壕沟多结鹿角。”

    “东面可便宜行事,翼德将军久经战阵,是攻是守不必我多言。”

    “子龙将军,你与太子殿下一起,坐镇这鱼梁洲,查漏补缺为援。”

    “银屏,江面上的事情,就交给你和张龙赵虎了。”

    揉了揉眉心,马谡端起面前已经凉掉的茶,轻抿了一口。

    有些苦涩的茶汤入喉,留下满嘴的茶香和一丝回甘。

    希望,不要真如自己猜想的那样。

    假如这真是个套,那可就要出大乱子了。

    魏延把原本留在江面战船上的廖化,也拖上岸参与攻城。

    大战持续整整三日,东西两面夹攻之下,樊城看着岌岌可危,但就是打不下来。

    眼看久攻不下,魏延亲冒矢石,想要登上城楼,却险些中了一箭。

    “传令,让文长将军退兵。”

    “此时只怕是撤不下来,他已经杀红了眼,却连樊城的角都啃不下来,又折了许多军士。哪里肯退?”

    马谡转头看向刘禅,少年人眉宇间也全是忧虑焦躁之色,但却还坐得住。

    “子龙将军,带着太子前去,务必将魏文长劝回来。”

    “要快,迟则生变!”

    一万多人洒在岸上,不是轻易就能撤得回来的。

    粮草军械,总得要时间搬运。

    徜若这时候曹军援兵突然出现,魏延怕是要吃大亏。

    果然,魏延不肯撤。

    赵云一把薅住了魏延,拖着上船,随后刘禅将马谡的意思转达给廖化,让他节制全军撤离。

    被提溜到马谡面前的魏延当然不甘心,可他也知道确实该撤,只不过面子上过不去而已。

    “文长将军,你可知我为何要让你撤下来?”

    “不知。”魏延把头一甩,“打了三四天,双方都疲惫不堪。”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这时候本就是看谁先泄了这口气,谁就输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我当然懂。”

    马谡叹了口气,“若只是怜惜伤亡,让翼德将军增兵助你就是,何须撤军。”

    “但江夏那边至今仍无消息,曹军究竟有没有和江东交战,我们并不知情。”

    “万一……”

    马谡话还没说完,张龙急匆匆进来,带回了情报。

    展开竹简看完之后,马谡顺手递给魏延。

    “看看吧,这是江东沿线战报,文长将军若是这都看不出端倪,只怕也不必再领军。”

    魏延一边看一边读了出来,“沿江防线,并无出错,曹军攻势远比想象的要弱。”

    “曹丕亲临合肥督战,曹军也不见奋勇争先,为此曹真还受了罚。”

    读到此处,魏延一改刚刚的气愤。

    “冲我们来的?”

    “多半是了,曹丕曹真曹休都在合肥,可总督荆豫二州军事的夏侯尚,却至今不见踪迹。”

    “还有司马懿这个苟东西,也没有出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指不定在哪阴着。”

    魏延已经从刚刚的情绪中,彻底转变过来。

    “幼常,接下来怎么做。”

    双手拇指无意识地来回交叠,马谡说不清是在说给魏延听还是喃喃自语。

    “既然是想声东击西,那必然准备充足,正面硬拼咱们兵力不够……”

    良久之后,马谡站起身。

    “给翼德将军传信,哨骑前出五十里,循环往复报信。”

    “令,关兴张苞,往樊城西门外安营,但不可攻城。”

    “人不卸甲,一应军需皆从船上支应,随时准备撤离。”

    “令张龙赵虎,派船只沿江而下,尤其注意竟陵云杜一带,可有异常。”

    都安排过了,魏延没听到自己的名字,急忙出声问。

    “幼常,那我部一万馀人该往何处去?”

    马谡转过身,看着又已经跃跃欲试的魏延。

    “将军牙口还好吗?有没有被樊城,崩坏了门牙?”

    “什么意思?”

    “将军连续攻了三四日,哪怕是我用激将法逼着,想必也使出了全力。”

    “可原本应该很轻松就拿下的樊城,却到现在皮都没擦破,将军就没从这里头咂摸出什么味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