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瞬间脸色惨白,直愣愣的看着马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让我从头来捋一捋这整件事情的始末吧。”
“一开始你就知道,查你的户籍是不会有问题的,但依旧装作惊恐。”
“随后故意接近,往我袖口上抹香粉,你是想杀我的,对吧?”
“因为我跟其他人审讯的方式不太一样,你觉得终究会有人扛不住。”
“所以让外面的同伴对我下手,解决了我,自然也就不会有人能审出你们心里的机密。”
“没能让你如愿,太遗撼了,不过我刚刚也骗了你。”
“其实根本没有人逃脱,但是有两个活口,当然我也可以放他们逃脱。”
马谡来回拉扯着这妇人的神经,让她从惊恐转成惊喜,又惊喜转成惊恐。
香粉是她抹上的没错,可外面的人不知道。
身上带着香粉的人,去了她的朝食铺子。只会让校事府的人觉得,她已经叛变。
而今晚的行动,是一场针对校事府的钓鱼执法。
“现在,能说说了吗?”
明明还是春夜,那妇人却如同从水里捞起来一般,浑身汗湿。
随后口中吐出的名字,更是让马谡都感觉到意外。
“这次任务,杀人都是次要,首要任务是找到?乂将军。”
“张郃?”
“没错,三年前江陵一战之后,本以为?乂将军已经死在荆州。”
“可就在去年陛下再次南征时,?乂将军的家人,竟然从洛阳凭空消失。”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让校事府找到了听风阁的人。”
“而后根据画象,我在成都又发现了俊乂将军家人的踪迹。”
“再才是申请人手,准备刺杀。”
整件事情,到现在总算是理清了经过。
马谡并不知道下落的张郃,被刘备出于人道主义也好,念着昔日认识的旧情也罢。
安置或者软禁在了成都某处。
借着曹丕亲征,洛阳防备没那么严密的时候,让听风阁把张郃的家人弄来了成都。
但这件事,听风阁没处理干净,让校事府抓住了尾巴。
再之后,眼前这个妇人,却又在成都发现了张郃的家人。
于是,才有了这次行动。
对于曹魏而言,张郃被俘,甚至把家人都接到成都,相当于被人打肿了脸。
最好是让张郃无声无息的消失,这才符合曹丕的行事风格。
但校事府要的未免太多,又想杀马谡和诸葛乔,又想连张郃一起搞定。
想一口吃成个胖子的结果,就是两头都没捞着,反倒饿着肚子。
对于张郃这个人,马谡有着别样的感情。
譬如满宠,马谡都是自己处置的,但张郃他思虑再三也没想好怎么办,最终刘备来正好接手。
原本的时空里,马谡应该在街亭和张郃相遇,然后发生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故事。
“张郃,在哪里?”
“离你的府邸不算太远,往东两条巷子,有处临河的宅院。”
马谡点了点头,随后也让人给她端来吃食。
“除了张郃,你们可还有往外送过其他有价值的情报?”
那妇人虽然饿,但依旧吃得很细致,不象其他人狼吞虎咽。
“有,去年襄阳之战前,曾送过出兵和粮草运送的消息。”
“之后就忙于?乂将军的事,再加之近期不会有大战,所以未曾送出过情报。”
难怪司马懿会放心大胆直奔江陵,原来是通过粮草运送,早就验证出,马谡的目标一定是襄樊。
此刻这妇人,大概不会说谎话,马谡起身离开。
“我会让人给你笔墨,你便单独留在此间,将有用的东西都写一写。”
“从今往后,校事府只会知道你是个死人。”
让诸葛乔给她准备笔墨,马谡简单说了下情况之后,便再次深夜进宫。
刘备没睡,在等消息。
“如何了,幼常。”
“回陛下,查得个大概,具体细节还要等她的供状。”
“但总算弄清楚事情原委,他们是奔着张?乂来的。”
刘备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沉默了片刻道。
“说起来,也是朕一念之仁,想着既然答应了让?乂与家人团聚,便趁机接来。”
“没想到却差点害了你和银屏,险些酿成大祸。”
这些马谡倒是不太在意,自身也没受到什么伤害,而刘备为人行事向来如此,没什么好纠结。
“从此事判断,何时出兵的消息,未曾走漏。”
“陛下仍可按原定计划,缓缓运粮,让公衡按计划进军。”
“至于张?乂,保险起见,陛下还是尽快将其重新换个地方安置。”
张郃的事情马谡没心思去管,如今雍凉二州的事既然没有暴露,那便一切照旧。
自己继续回去做准爸爸,一切都等孩子降生再说。
闲遐时光总是短暂的,在六月的午后,天气阴沉欲雨。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打破沉闷的夏日。
“恭喜先生,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夫人不愧是自小习武,身子比一般女子都要健壮些,这是老身接生过最容易的一回了。”
让人拿钱谢过了接生婆,马谡这才进房去看。
“幼常,你看她睡得多香。”
马谡附身在在床前,看着这个新降临的小生命。
说实话,没觉着好看。一张小脸皱皱巴巴的,象个小老太太。
“夫人辛苦,女儿取名字的事情,只怕还是得让陛下来吧?”
“这倒是,幼常你快去给陛下报喜。另外还得让人跑一趟荆州,四哥那边也得报个信。”
说着关银屏就翻身起来,奔着房门旁依着的刀就去了,马谡连忙拦住。
虽说你身体好,但坐月子这事,总归还是得意思意思吧。
“幼常你拦我作甚?”
“我虽不曾见过女子生产,但总是见过人坐月子的。你这般不遮不盖也就罢了,还要起来舞刀弄枪?”
关银屏满不在乎,“方才被那稳婆一阵揉来推去,身上不舒服得紧,待我耍两趟刀松快松快。”
“姑奶奶,你快歇着吧。”
费了好大的工夫,才给关银屏解释了产后不能剧烈运动,以防大出血的道理。
还有新生儿尽量挨着母亲睡,才有助于身心健康。
总算是安抚住,让她重新躺下。
正要进宫去报喜,刘备却先派人来请他。
“北方有急报,陛下请卫将军即刻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