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平安镖局显得有些安静。
三人都彼此沉默了些许。
陆川才看向周绾绾。
只一眼，周绾绾便明白了陆川是什么意思。
她急忙来到大门口，关闭了镖局的大门。
随后，陆川拉过一个长凳。
脑海中忍不住闪过一个念头。
柳如烟......好耳熟的名字。
“柳姑娘找老朽所为何事？”
“陆先生倒是直爽，那我就直说了。我来平安县城主要是调查一起5年前的案子，陆先生可还记得？”
陆川眉头皱了一瞬。
“你是说平安镖局的税银丢失案？”
柳如烟倒也没有绕弯子，点点头说道：“正是此事。”
5年前并不是很久远。
那个时候陆川还没有退休。
也就是那个时候，周绾绾的父亲死在了他的身边。
陆川忍不住叹了口气。
“都5年了，你们才想来调查吗？之前官府不也调查过，确定了，就是黑风寨的人做的，事实已经很是详细，为何还来调查？”
周绾绾把脑袋撇过一边，似乎很不愿意听到这件事。
不管是陆川还是周绾绾，对这件事都讳莫如深。
就是那批镖银，让平安镖局赔得倾家荡产，让老周愁白了最后一根头发，让人字号的招牌被收回，镖局从此一蹶不振。
老周到死都没想明白，那条走了十几年的路线，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一伙黑风寨的山贼？怎么偏偏劫的就是他们的镖？
要知道当初的路线可都是随机布置的。
“那案子有问题！”
柳如烟从怀里取出了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在膝盖上摊开。
纸上画着几条纵横交错的线，标注着地名和时间。
陆川瞥了一眼，便认出了，这就是5年前税银押运的路线图。
“被劫的是税银，事关重大，平安县城的调查却是草草了事。于是上个月，听风阁开始重启此案，我们发现此事并非这么简单，这里面的水要比我们想象的深许多。”
“有多深？”陆川有些无语地问道。
说实话，深不深的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他们该赔的也赔了，该负的责也负了。
现在过来与他们旧事重提，这在陆川看来有些过分。
“先不提这个，不知陆先生当初前往赵掌柜的粮食铺时，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你跟踪我？”陆川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了起来。
柳如烟呵呵一笑。
“陆先生想多了，只是单纯调查此案的时候，调查到了这一症结，不曾想当天晚上与陆先生相遇，当时我就在陆先生的身后。
可惜的是我去的时候就看见赵掌柜的脑袋吊在了房顶，若是能早去半个时辰，说不定能救下赵掌柜的性命。”
柳如烟说得轻描淡写，陆川却是后背一凉。
那天晚上，他在粮食店里待了好一会，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头顶还蹲着个人。
“陆先生不必紧张，你没发现我是因为我修的功法的缘故，同阶以下很难察觉。那天见你料理那三个黑风寨的人，你的刀法很扎实，但内功境界还浅，自然是发现不了我的。”
果然，这个女人要比陆川想象的强大得多。
“不说这些了，陆先生，我来找你就是因为你的这趟镖刚好和我查的案子撞上了。胭脂铺的郑秀秀、粮食店的赵掌柜，这两个人陆先生了解多少？”
“了解得不多。”陆川实话实说。
他只护镖，送镖，从不参与东家的事情。
“对于那个女孩呢？”
“你是说赵囡囡？她不是赵掌柜和郑秀秀的女儿吗？这夫妻俩倒也是可怜人，没想到最终落得这样一个下场。”陆川摇了摇头。
却没想到此话一出，柳如烟却发出了一声非常轻的嗤笑声。
“陆先生不会真以为他们是夫妻吧？不会真以为那个女孩是他们的女儿吧？”
看着柳如烟眼中的狡黠，陆川摇了摇头说道：“他们的关系很奇怪，疑点也有很多。只是我没有细想，因为我只是个镖师，我的责任就是负责把镖押到目的地，其他不问。”
柳如烟笑道：“郑秀秀本名郑秀英，22年前是京城锦绣坊的绣娘。赵掌柜本名赵德柱，当年是京城南门粮仓的账房。两人虽然认识，但从来不是夫妻。至于赵囡囡......我也不知道，这个女孩的身份极其神秘。”
陆川并没有露出太过于惊讶的表情。
他一直都怀疑过这母女两人的说辞，毕竟她们的谎言漏洞百出。
一个女儿对父亲的死这么的漠然，再到郑秀秀始终不肯说他们为什么要去青莲寺。
还有中途表现出来的那些行为。
每一个环节都有问题。
只是陆川没想到，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赵掌柜和郑秀秀都被你查得这么透彻，一个小女孩查不出来吗？”
“查不出来，那个小女孩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但也正因为那个小女孩，才让黑风寨出动了三波人去追。我只是来查税银案的，没想到发现了这么一个错综复杂的事件，让我觉得很有趣。郑秀秀把她藏了这么多年，现在藏不住了。这女孩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他们去了京城。”陆川说道。
“我知道，他们离开平安县，就不归我管了。我来找陆先生，主要就是告诉你。现在黑风寨已经盯上你了，你杀了他们这么多人。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尤其是黑风寨的三当家黑蝎，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黑风寨远比你想象的庞大。他们在黑风山脉经营了十年，根基之深不是寻常山贼能比的。大当家杜正是三品巅峰，距离四品只有一步之遥。二当家修为不详，但据说不在杜正之下。三当家黑蝎是二品，手下的鬼手刘是一品。”
柳如烟的语气非常严肃，想让陆川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一品？”
这个级别，他应该能打得过了。
柳如烟却觉得陆川终于害怕起来了。
“你之前杀的那些黑风寨的，都是没有入品的小喽啰，你还没有遇到他们真正的高手，不过你也不要害怕。现在有两条路可以帮到你，不知道陆先生要不要听？”
柳如烟轻手轻脚地朝着院子的石锁旁走去。
弯腰把一块百来斤的石锁单手拎了起来，在手指间转动着，歪着脑袋看向陆川。
模样显得很可爱。
陆川和周绾绾看到这一幕，都是一滞。
“愿闻其详！”陆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