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兆琪每次升堂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摸一摸自己的胡子。
台下的衙役只要看到这个动作,便明白今日的升堂,一旦县太爷要求打杀威棒,那就狠狠的打。
这样做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的,可以加快效率。
一旦再有什么差错或者反复,就有可能再挨杀威棒。
相信没人会愿意再挨一次杀威棒。
果然,高员外从外面快速的跑了进来。
因为葛兆琪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目的,无非就是找小女儿。
“高员外,不知道为何升堂?你可知道,一旦升堂,要挨杀威棒的!”
话音刚落,高员外非常主动的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居然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这几乎是每一个衙门都有的潜规则。
来报案,不管是什么案件,都要挨杀威棒。
但只要有银子,就可以免一顿。
看到这一百两,本来内心有些慌张的葛兆琪,也平静了许多。
轻轻的拿过对方的银票,带着笑意问道:“说说吧,什么事情需要本官帮助?”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彻底把杀威棒的事情给盖过去了。
高员外是个胖子,员外鲜有不是胖子的。
他们本身就有钱,整天养尊处优,每天去哪里都坐着马车,自然而然就胖起来了。
似乎是看在那一百两银子的面子上,葛兆琪努了努嘴。
顿时就有官差给他拿过来一个凳子。
于是高员外就坐下了,只不过他坐下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非常的焦急。
“县令啊,求求你了,可千万要帮帮我啊,我那个小女儿……”
“不见了是吧?”葛兆琪随口说道。
“是啊,不见了,肯定是附近的山贼抓走了,县太爷,你必须派兵把我小女儿给救回来啊,不是说中州府那边有骑兵在咱们县吗,抓紧让他们帮忙啊!!!”
“胡闹,人家是中州府的官兵,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要让他们动手,他们也得愿意啊!”葛兆琪顿时呵斥道。
“可是我小女儿是……”
“你女儿宝贵,人家的女儿就不宝贵了?你看看,咱们县城每天有多少妇女丢失,本官三令五申,让你们不要随便离开县城,都不听,把本官的话当耳旁风!
他们的女儿都没有找官兵去剿匪,你的叫了,你让其他百姓怎么看待我葛兆琪!”
这番话说的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在葛兆琪看来,每天县城都有这么多丢失妇女的家庭。
只要随便糊弄高员外一下,让他回家等着即可。
再说了一个小女儿,高员外作为员外,家里能少的了子孙?
墨迹一阵子,高员外自己没了念想,这个事情也就结束了。
可没想到高员外的表情更加焦急了。
“县太爷啊,她不是我高家的小女儿,只是为了亲近,我在外面才这么说的,她是赖家的人!”
“什么?”葛兆琪直接失声尖叫起来。
“赖家的……”
“赖家的?你是说江南府赖家的?”
“对……我是他们家族的远亲,旁支中的旁支,血脉上,那姑娘算是我的堂侄女,今日来青云县,就是为了和我家做生意的,如今丢在了这里,让赖家知道了,可真是大事一桩啊!”
高员外急的脑门上都是汗水。
这一次,何止高员外的脑门上都是汗水,连葛兆琪的脑门上也开始沁出汗水了。
“你说的赖家,可是江南府布庄的赖家?”
“没错……”
“是和江南府府尹拥有亲属关系的赖家?而且还掌控着江南府所有的布庄生意的赖家?那个每年给江南府贡献了一成赋税的赖家?”
“是啊……所以县太爷,不能再等待下去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把那姑娘找到,那姑娘叫赖青青!”高员外道。
啪嗒。
惊堂木一不小心和桌木发生了碰撞,给葛兆琪吓了一跳。
葛兆琪怎么都没想到,他只是想玩弄女人,想抓个良家妇女。
怎么一不小心,就抓到了江南府赖家的人?
“那个赖青青,在赖家是什么身份......”葛兆琪又一次不死心的问道。
“家主的亲孙女啊!地位非常尊崇!”
轰!
仿佛一道闪电击中了此刻的葛兆琪。
他干了什么?
怪不得,怪不得那姑娘自报家门的时候,只说是高员外的小女儿。
这个身份尽管尊贵,却也没有想象中的尊贵。
很聪明的一个姑娘,一旦她当着葛兆琪的面说她是赖青青,是赖家的人。
她可能就永远都走不出葛家大门了。
葛兆琪连玩都不敢玩,直接杀了对方毁尸灭迹!
但也正因为如此,给葛兆琪制造了一个大麻烦,他必须想办法,把那女人给抓回来!
一旦让那个女人离开青云县,前往江南府,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赖家,葛兆琪就真的完蛋了。
“好,我知道了高员外,你还真是给我带来了一个大礼啊!”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高员外自然是听出来了。
只是,他想岔了阴阳怪气的原因。
于是,整个衙门的人都出动了。
但仍旧,葛兆琪糊弄了对方,让对方回到自己的府邸等消息。
随着高员外的离开,整个青云镇彻底的动了起来。
所有的衙役都开始在整个青云县的所有区域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葛县令,你很好!”
萧乐突然找了过来,看着面前的葛县令,表情显得非常的柔和。
“啊?我?”葛兆琪一脸的懵逼。
“没错,我尽管不是江南府的人,你居然还这么尽心尽力的帮我寻找,如有机会,去中州府临川县,那里缺一个县令。”
临川县当然是有县令的,只是只要萧乐想,随时随地能换一个县令罢了。
葛兆琪哈哈哈的干笑了起来。
萧乐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葛兆琪会这么用心的开始寻找。
他找的根本不是那四个人,而是消失的赖青青。
……
连续两天过去了。
萧乐来到副将面前问道:“这两日情况怎么样?”
副将严肃道:“将军,按照要求,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全部都被封锁了起来。不给进也不给出,现在能确定的是,城内的人都在城内!”
萧乐点了点头道:“很好,只要确定他们还在城内就行。”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时间拖的越来越长。
萧乐的情绪也越来越不好了。
跟着不好的,还有葛兆琪。
葛兆琪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赖家的姑娘肯定没有离开青云县。
因为整个青云县都已经被封锁起来了。
那她到底在哪呢?
为什么翻遍了整个青云县,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一晃,十天过去了。
整个青云县内部已经民怨沸腾。
因为他们把整个县城都给封锁了,这就导致了货物无法流通。
于是各种粮食开始涨价。
县城被封闭了,肉类也没办法进来了,已经有很多人都没吃上肉了。
老百姓无所谓,本来他们不到过年很难吃一顿肉。
可那些有钱人就不乐意了,一顿不吃肉,他们都感觉难受。
更何况,已经快十天了。
于是,他们集体来到了县衙,开始告状。
可葛兆琪能有什么办法?
他也不想现在就把县城给敞开,现在就把县城给敞开了,万一赖青青跑了怎么办?
葛兆琪如今和萧乐拥有相同的利益走向,所以暂时城门绝对不能开。
萧乐终于忍受不了了,他把四个城门口全部都只放了一百人看守。
剩下的一千六百人,全部都进入县城,开始搜索,而且是挨家挨户的搜。
这一下,所有的民怨都没了。
每家每户都开始担心起来。
萧乐带来的骑兵,可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帮人身体强壮,而且手中还有长枪。
直接敲门就要进入他们的房子里,而且要把所有房间都给打开,甚至米缸茅房,都要仔细的用手中的长枪使劲的戳一戳。
不管是有钱,还是没钱。
不管是员外,还是长工。
他们的家全部都被翻开了,每个地方都搜得干干净净。
全城都蔓延起了一种恐怖氛围。
唯独,葛兆琪的府邸没有人搜索。
葛兆琪每天依旧带着人回府邸,每天依旧正常的去衙门。
他一直都不知道,二院里那个上锁的厢房里,生活着五个人。
也不知道,自己家的厨房里,总会少一些粮食。
毕竟他家大业大,根本感觉不出来。
只是管家每次路过二院的时候,感觉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可是哪里不对劲,他也感觉不出来。
管家看了一眼上锁的厢房,摇了摇头,离开了。
在厢房的里面,一双眼睛满脸冒汗的盯着管家。
赖青青抹了抹额头,松了口气道:“幸好,离开了。”
“离开了吗?”柳如烟也在旁边道。
“嗯,走了,没过来。”赖青青道。
柳如烟轻轻笑道:“他保住了他的小命罢了,要是真敢过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十天了几位,你们的人都来了吗?”韩忠有些无聊的和方铁柱下棋,用泥巴和稻草做的棋。
十天前,柳如烟用特殊方式和听风阁联系上了。
赖青青居然也说有特殊方式能和家族联系上,可这都十天了,居然还没来人。
柳如烟皱了皱眉,摆摆手道:“别急,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