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无痕打算组织招式继续向陆川进攻的时候,陆川已经再次冲到了他的面前。
那冷漠的眼神、睥睨的气质。
以及浓郁的杀气都扑面而来。
不知怎么的,叶无痕感觉这一刀他似乎无法抵挡。
几乎是下意识的,叶无痕就把全身真气全部都抽离到了一起。
速度极快地调动着这些真气,也让他的丹田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损伤。
但他来不及去思考这些事情了。
丹田出现损伤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有些人可能这辈子修为也就在这一步无法寸进了。
但在生死之间,所谓的丹田损伤,反而不是什么大事。
随着所有的真气都凝聚于手中长剑中,总算是抵挡住了陆川这一劈。
强大的劲气瞬间朝着四周扩散。
叶无痕被这劲气吹得倒飞而出。
摔倒在地上的一瞬间,显得尤为狼狈。
一向倨傲的叶无痕在这一刻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跑!
于是便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甚至连放狠话的时间都没有。
陆川并没去追。不是不想追,而是体内的内力在这一刻也已消耗殆尽。
刚才那几刀便已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拄着刀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些在远处观望、还没来得及追近的血煞楼杀手们,看见叶无痕都跑了,哪里还敢停留?
纷纷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确定周围一个杀手都没有了。
陆川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了方铁柱的身边。
方铁柱躺在血泊之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陆川蹲下身,将手放在他的胸口,内力缓缓渡入。
好在,虽然他的肋骨断了,内脏也受了伤,但并没有伤及要害。
只要及时介入治疗,这条命最起码能保住了。
就在陆川打算去寻找云中鹤的时候,身后的官道上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陆川握着刀转过身,立刻严阵戒备。
却没想到跑来的居然是千鬃。
韩忠骑着千鬃跑了回来。
当他看到地上方铁柱的模样时,眼眶都红了。
“陆镖头,什么情况?那些敌人呢?”
“你回来做什么?”陆川有些生气地问道。
他又怎能不知韩忠是什么想法?
韩忠明显是担心他们不是对方的对手。
那帮人的目标一直都是他韩忠。
万一陆川和云中鹤他们真的不是对手,韩忠回来也可以以自己要挟,要求他们放了陆川等人。
想法是好的。
可陆川他们浴血奋战,为的就是让韩忠离开,留下这条小命。
他还要回来把这条小命送出去,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拼命?
好在敌人都退了。
韩忠下马,看着方铁柱这副模样。
“都怪我......”
“韩将军,您既然是三军之将。也是做过大将军的人,有些话就不必多说了。来帮忙把铁柱扛到马车上。”
两人合力把方铁柱抬上马车,又检查了一遍伤势,确定没有大碍后,陆川才彻底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云中鹤也掠了过来。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但看起来伤得不重。
“影杀跑了,那两个四品杀手也被我杀了。陆镖头你这边呢?”云中鹤喘着粗气问道。
“来了个五品,跑了。”陆川淡淡的说道。
云中鹤愣了一下,看向陆川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五品杀手跑了?
这么说陆川的实力能够匹敌五品了?
甚至还有可能比五品更强!
“先离开这里,那伙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会善罢甘休的。”陆川说道。
云中鹤点了点头,翻身上了马车。云中鹤驾着车,陆川骑着千鬃,一行人趁着夜色继续向东而去。
他们走得并不快,因为要时刻警惕周围的环境。
要知道追杀他们的,可不仅仅只有一个血煞楼。
还有王腾的军队,还有黑风山脉的那帮山贼。
没人知道前方的路途中是否还有其他的埋伏。
好在一直到太阳初升,接下来途中也没有遇到任何的埋伏和追兵。
或许只是知道讨不到便宜,或许是另有谋划。
总之,一行人走走停停,足足走了十几天,都没有再遇到过一起埋伏。
也终于在十几天之后,他们看见了大海。
东海,望海镇。
这是一个靠海而居的镇子。
紧邻东海府。
镇子并不算很大。
整个镇子都以打鱼为生。
镇子里面房屋低矮,街道狭窄。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咸腥的海风。
不远处传来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陆川站在镇口的山坡上,望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深深吸了口气。
海风吹拂着他的白发,衣袂飘飘。
“终于到了!”韩忠瘫坐在马车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这十几天的赶路,他这个普通人差点没熬过去。
方铁柱的伤也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至少能自己走动了。
云中鹤站在陆川的身边,同样望着大海,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东海到了,对于陆川、方铁柱和云中鹤来说,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但对于韩忠来说,他才刚刚走了一半。
接下来,云中鹤会带着韩忠继续前往东海府。
因为听风阁的分部在东海府。
陆川则可以带着方铁柱在这个渔村短暂的住下,治疗一下伤势。
同时等待一下所谓的异象。
因为此刻整个渔村到处都是人。
看起来经济不发达,人口稀少,并且也没有什么资源的渔村,此刻挤满了人。
这些人大多和陆川以及云中鹤一样,穿着统一的服饰或者是华贵的衣裳。
或者神态倨傲,身后带着三五个小厮。
或者面色淡然,毫不畏惧地走在人群之中。
每个人的手中都有武器。
他们拿着武器的原因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韩忠原本还担心他们来到渔村之后会显眼。
可没想到他们一行四人,加上一匹马,一辆马车,融入人群中不仅不显眼,反而普通到了极致。
“这些人都是为了东海异象而来。”云中鹤在陆川耳边轻声说道。
陆川点了点头。
其实他倒没有过多的想法。
就像沈金红说的那样,这东海的异象与他没什么关系。
他来这里主要是看个热闹,以及看看能不能寻找到些机会,获得一些比较高级的功法。
若是人数都像现在这样这么多,估计这异象和陆川也没什么关系了。
“我们就要分别了。”韩忠突然开口道。
云中鹤倒没什么表情,
毕竟他是中途加入的,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更像是公务。
但对于陆川和方铁柱来说,就显得有些心情复杂了。
他们几个人也算是共患难至今了。
韩忠望向陆川和方铁柱。
“真的很希望你们能够继续护送我前往京城。只要到了京城,我可以给你们吃香的喝辣的,甚至给你们更高的身份和地位!”
韩忠似乎还想央求陆川和方铁柱继续带着他。
这两个人也是他仅能信任的了。
陆川却摇了摇头,说道:“韩将军,大可不必如此。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听风阁的前辈们肯定也比我俩更靠得住。把你送到东海府只用了我们三个人,但据说这一次把你送到京城,会用到一整个队伍来确保你的安全。老夫也算是完成了任务,接下来要回平安县了。”
方铁柱拍了拍韩忠的肩膀道:“我也得跟着师父回去,我还有大事未做。”
所谓的大事,自然是为了自己的镖局报仇。
云中鹤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分别吧。陆兄,你们在这多待两日,我把韩将军送到东海府之后,便立刻转回,到时我带你们两个一起去看东海异象。”
四人相互拱了拱手,云中鹤带着韩忠穿过了望海镇。
很快便消失在了陆川和方铁柱的面前。
……
千里之外的京城。
上次袭击韩忠的那帮血煞楼的杀手们,早就回到了总部。
血煞楼的总部就在京城。
叶无痕在大殿之中,面色灰败地跪在地上。
他的丹田已经严重受损了。
为了能够从陆川的手中逃脱,强行激发了体内所有真气,导致受损严重。
这辈子修为恐怕都无法再进一步。
在大殿的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同样须发皆白,看起来年纪不小,但却戴着一个红色的面罩。
他看向底下的叶无痕,声音清冷地问道:“你是说对方有两个五品?”
这声音就仿佛从大殿深处传来一般,听不出任何的喜怒。
叶无痕咬着牙说道:“云中鹤是五品,那个老镖师至少也是五品,甚至可能更强。”
大殿里沉默了片刻。
血煞楼楼主轻笑一声,道:“有意思,一个镖师居然能有这等修为。去吧,把这件事情告诉王爷,让他来定夺。”
“是!”
叶无痕站起身,对着面前的楼主鞠着躬,倒退往后走。
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的恭敬。
当他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外面刺眼的阳光照在了他灰败的脸上。
叶无痕的眼神中也逐渐显露出了仇恨与扭曲。
他又想起了半个月前的那场战斗,想起了陆川那张脸。
仿佛陆川就在他的前方,他仿佛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对方。
可随即又被绝望攥紧了心脏。
他修为受损,这辈子的修为都止步于此了......
“陆川!我一定要杀了你!”叶无痕在内心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