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陆川一时语塞。
小友?
他今年 60岁,满头白发,满脸褶子,居然还有人叫他小友。
陆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没有变成 20岁的模样,才开口对面前的老人问道:“这位老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老人摇了摇头道:“没认错,老夫今年 150岁了,活了这么些年,见过的人不计其数,但能长成你这般模样的,老夫只见过一个。”
他左右打量着陆川,仔仔细细地端详。
陆川更是一头雾水。
他虽然算不上长得多么的帅。
但也不至于长得多么惊世骇俗,什么叫长成我这般模样的?
不过面前老头的这句话,却让陆川怔了一下。
150岁,能活到 150岁,那得是什么修为?
陆川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道:“老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长得像谁吗?”
老人放下了茶碗,一字一句道:“像你的父亲。”
方铁柱正喝着茶,闻言“噗”的一声把茶水喷了出来,随后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周围的其他人也望向老道士和陆川,投来好奇的眼光,只是那眼光中的笑意毫不隐藏。
陆川有些无语地望着面前的老头。
“老头,你要没什么事就自己去玩吧,水你也喝了,还想要什么?要钱还是要吃的?”
陆川以为这老道士只是想要骗吃骗喝。
老道士安静了一瞬。
继续看向陆川。
“陆强是你父亲吧,我觉得我应该没有记错的。”
这个名字一出来,陆川真的愣住了。
这老道士还真认识自己的父亲。
陆川的父亲死于他 20岁那年,在黑风山脉押镖失败时失踪。
连尸骨都没找到。
陆川自己倒是找了两年,把父亲押镖的那条路线走了整整两年,都一无所获。
于是只能接受父亲死了的事实。
没想到如今已经 60岁了,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他长得像父亲,而且还真的说出了自己父亲的名字。
陆川的第一反应不是激动,而是警惕。
“老先生,家父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您怕是认错了吧?”陆川语气平静地说道。
老道却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不会认错的,当年老夫被人暗算,重伤垂死,是你父亲背着我走了三百里山路,把我送到医馆。那一路我趴在他的背上,把他的脸看得清清楚楚,和你一模一样,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先生,您到底是谁?”陆川的声音逐渐低沉了下来。
“不必在意我是谁,你父亲当年救过我,我们算是忘年交,这枚玉佩送给你,若遇难事,可来北邙山寻我!”
陆川想要推辞,老道却已转身朝着茶摊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云端上一般,眨眼间便走出了十几丈远。
“老先生!”陆川站起身喊道。
老道的身影已消失在街角。
陆川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玉佩,低头看着上面刻着的“北邙”二字,陷入了沉思。
方铁柱凑过来,一脸震惊地问道:“师傅,这老头说的是真的假的?你父亲真救过他的命?”
难怪方铁柱这么震惊。
陆川都六十了。
他父亲那一辈的事,都要追溯到多少年前去了?
“我不知道。”陆川摇了摇头,把玉佩收进怀里,“我父亲死的时候我才二十岁,他年轻时的事,我知道的并不多。”
方铁柱挠了挠头,又问:“那这个北邙山是什么意思?地名?还是门派?”
陆川没有回答。
北邙山,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他把玉佩贴身收好,重新坐回长凳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方铁柱见他不说话,也不敢再多问,乖乖地坐回去啃炊饼。
茶摊里的人声渐渐恢复了喧闹,大家聊天的中心也回到了遗迹上。
只有陆川,内心却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他都六十岁了,对于父亲的印象都开始逐渐模糊。
却没想到今天突然就有了关于自己父亲的消息!
一个一百五十岁的老人,说他长得像他父亲。
至于那个玉佩,陆川也不是很清楚有什么用。
只知道,似乎有一个叫北邙山的地方。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脚下的地面震动了一下。
方铁柱立刻看向陆川:“地震了师傅!”
“不对,不像地震!”陆川眼神骤然凝重。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越来越剧烈。
茶摊里的碗碟开始叮当作响,茶客们纷纷起身,朝着海边望去。
陆川也站起身,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屋顶,看向远处的海面。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大片的乌云从海天相接处奔涌而来,遮住了刚刚升起的太阳。
海面上掀起了一道巨浪,那浪头高得惊人,仿佛一堵接天连地的水墙从海平线推来,轰隆隆的巨响隔着十几里都清晰可闻。
就在那巨浪的正中央,一道粗壮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那光柱呈淡金色,表面流淌着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禁制在缓缓复苏、运转。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把半边天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开了!遗迹开了!”
茶摊里有人大声喊道,整条街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人从镇子里涌出,朝着海边的方向冲去。
陆川和方铁柱也来到海边一块高耸的礁石上,远远地眺望着海面上的奇景。
那道光柱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光芒才渐渐稳定下来。
在光柱的最中心,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旋涡状的入口,入口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变形,仿佛有一股无形的伟力在撕裂空间。
“那就是遗迹的入口?”方铁柱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陆川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那个旋涡。
就在这时,一道道身影从海滩上腾空而起,朝着光柱飞去。
有人脚踩飞剑,有人御气凌空,还有人骑着一头模样古怪的飞禽。
他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光柱前略作停顿,便一头扎进了那个旋涡之中。
望着这些鱼贯而入的身影,陆川面色平静,但内心却泛起一丝波澜。
凭什么,他们能决定谁进入遗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