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的火焰,还未点燃。
寅末卯初,风止。
三百死士悄无声息攀上土墙,如同幽灵降临。
赵云一跃落地,轻若落叶。
眼前是一排低矮院落,百余陶瓮整齐堆放,表面泛着油腻光泽,气味刺鼻。
守卒仅有三十人,此刻正围炉取暖,浑然不觉死神已至。
“周仓。”赵云低声。
“在。”
“第一组,布置火油弹,覆盖外围;第二组,架设喷火筒,瞄准主库;第三组,切断水源,封锁后门。”
命令下达,众人迅速行动。
十具喷火筒呈扇形展开,青铜喉管对准油桶密集区。
压缩气囊充盈,导火索缠绕防潮蜡纸,只待一点火星。
赵云亲自检查最后一具装置。
他取出火折,却没有立即点燃。
而是抬头望天。
乌云裂开一丝缝隙,露出一抹鱼肚白。
正是静火窗口开启之时。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如雷霆贯耳:
“点火。”
刹那间,十道烈焰喷涌而出!
丈余长的火舌撕裂黑夜,狠狠砸向油桶群——
轰!!!
第一声爆炸震彻大地!
火焰如巨蟒腾空,瞬间吞噬半个院落。
高温冲击波撞上土墙,裂缝如蛛网蔓延。
接着是第二响、第三响……连锁爆炸接连不断,火球冲天而起,照亮整座易京!
浓烟滚滚,顺地势沿夯土坡直扑主营粮仓!
“跑!”赵云一声令下,三百死士迅速撤离。
而在他们身后,整片东南区域已化为炼狱火海。
火光照亮了赵云的脸——冷峻、平静,却又带着一丝近乎神性的威严。
更是公孙瓒的信念、权威、以及整个幽州霸业的根基。
大火持续燃烧了整整两个时辰。
粮仓引燃,军械库殉爆,西营因误判敌情提前撤防,被张合率白骑长驱直入,斩将夺旗。
关靖试图组织反击,却被自己人误认为奸细,在混乱中被乱刀砍死。
公孙瓒退守中楼,四顾茫然。
当他终于意识到这场灾难始于一处小小的油库时,一切都已太迟。
晨光微露,映照焦土废墟。
赵云立于城外高地,望着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坚城,如今浓烟蔽日,哀嚎遍野。
闻人芷悄然走到他身旁,递上一碗热汤。
“你做到了。”她说。
赵云接过碗,却没有喝。
他望着远方,声音轻得像风: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第一把火。”
春雷终于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可有些火,一旦点燃,便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