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校场如渊。
寒铁营驻地深处,百名亲卫肃立于霜地之上,甲未着身,刀未佩腰,唯有一柄木枪握于手中,指节泛白。
他们皆是赵云从寒铁营中精挑细选而出的百战锐士——或曾在南郊血战中一箭穿喉敌将,或于城破之际背负伤卒突围而出,个个身上缠绕着尚未散尽的杀意。
但他们今日所要面对的,不是敌军,而是一道门。
一道由赵云亲自设立、名为“武道门槛”的试炼之门。
风起,卷动枯草,校场尽头高台上,赵云披玄氅立于其上,眸光如电,扫视全场。
他身后,田丰执羽扇静立,眉头微蹙;闻人芷盘坐于侧,十指轻搭玉铃,监听四方异动;而赵忠,则已站入队列最前,身姿挺拔如松。
“诸位。”赵云开口,声不高,却字字清晰入耳,似金石坠地,“尔等皆为我军锋锐,然锐者易折,若无心性为基,终难成柱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忠身上:“自今日起,我将传授一门功法——《杀神屠魔灭煞功》。”
此言一出,全场骤然一静。
那名字便如一道惊雷劈入人心——杀神?
屠魔?
灭煞?
竟以“杀”为引,以“煞”为基!
“此非寻常武学。”赵云继续道,“它不修温养之道,不求延年益寿,反借战场杀伐之气、生死一线之念、万军奔涌之威,淬炼己身魂魄与筋骨,步步登临‘武道神话’之境。”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团黑红交织的气流,如毒蛇盘绕,又似冥火燃烧。
空气瞬间扭曲,周遭温度骤降,连远处旗杆上的布幡都发出“噼啪”裂响。
“此为‘煞元真息’,乃功法入门之证。能承受者,可入内门;能驾驭者,有望登峰。”
话音落下,百人之中已有十余人面色发白,踉跄后退。
煞气未近体,心神先溃。
赵云并不责备,只淡淡道:“退出者,仍为我军精锐,不受轻视。但此功凶险非常,走火入魔者,轻则癫狂失智,重则经脉尽断,化为行尸。”
又有二十多人低头退下。
场上仅余六十七人。
赵忠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属下愿试!”
蒋奇冷笑一声,抱臂而立:“将军此举,未免太过儿戏。某虽不才,也是‘武师中期’,纵横幽州多年,何曾听闻靠‘杀人越多越强’的功夫?这岂非邪道?”
赵云转目望来,眸光平静无波,却让蒋奇心头一紧。
“你说得对。”赵云缓缓道,“这不是正道……这是乱世之道。”
他指尖轻点,一道黑芒掠出,直射校场中央的青铜测力柱。
柱身炸裂,碎石横飞,断口处竟凝结出一层暗红色晶壳——那是气血与煞意高度压缩后的“血罡结晶”。
“你练的是武师之技,讲的是劲力通达、呼吸吐纳。”赵云看着蒋奇,“而我所传,是以万人命为薪柴,烧出一条通往巅峰的独径。”
他声音低沉下来:“你想活在太平?还是想赢在乱世?”
蒋奇语塞,脸色铁青。
赵云不再理会,挥手道:“赵忠,第一试——凝煞。”
赵忠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其余六十六人依序围坐成环,每人面前插下一枚黑色骨符——那是用战死乌桓骑兵颅骨磨制而成,内刻赵云亲授的引煞阵纹。
片刻之后,天地忽生异象。
北风呜咽如哭,残雪翻腾升空,仿佛有无数亡魂在校场上空徘徊嘶吼。
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自地下渗出,缠绕众人四肢百骸。
赵忠额角青筋暴起,汗水瞬间结冰。
他的皮肤开始泛起诡异的紫黑色,呼吸变得粗重如兽,眼神时清明、时浑浊,仿佛体内有两个灵魂在争夺躯壳。
“撑住!”田丰低喝,“心志不可失守!”
三炷香后,赵忠猛然睁眼——瞳孔已成赤红,口中喷出一口黑血,落地即燃,火焰呈幽蓝色。
但他站起来了。
一步踏出,地面龟裂三寸。
“成功了。”赵云点头,“初步凝煞,已达‘精通级武夫’上限,半步武士。”
全场哗然。
有人修炼十年方至武士,此人仅用一时三刻,便越两级!
赵云却神色不变:“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试锋’。”
他抬手一招,两名被五花大绑的俘虏被押上校场——皆是勾结乌桓、残害百姓的豪族私兵,罪证确凿,原定明日斩首。
“杀一人,取其命,可补煞源;连杀三人而不心颤者,方可进入第二重‘养煞’。”赵云冷声道,“这是你们成为真正杀戮机器的第一课。”
人群再次骚动。
有人犹豫,有人咬牙,也有人
赵忠第一个上前,木枪刺入俘虏咽喉,动作干净利落。
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不动分毫,反而深深吸了一口气,似在品味那股腥甜。
紧接着,第二人倒下。
第三人临死前怒骂不止,赵忠依旧面无表情,枪尖回撩,割喉断颈,一气呵成。
当他收枪归立时,身上已笼罩一层淡淡黑雾,呼吸间隐隐有鬼啸之声。
“通过。”赵云宣布。
随后,陆续有十九人完成试炼,其中三人因心神失控当场昏厥,一人癫狂持枪欲袭同伴,被赵忠一拳击晕。
其余四十七人被淘汰。
就在此时,闻人芷指尖轻拨,一枚玉铃突颤。
她眸光一凝,低声道:“将军,听风谷密报——袁绍帐下谋士逢纪,已派密使潜入蓟城,联络蒋奇,许以‘先锋大将’之位,诱其献城。”
赵云闻言,嘴角微扬,竟无丝毫意外。
“果然。”田丰叹道,“此人自恃资历,早有异心。”
赵云望向仍站在场边、满脸不屑的蒋奇,忽而朗声道:“蒋将军,你既不信此功,可敢与赵忠一战?败者,交出兵权,永不染指统帅之职。”
蒋奇一怔,随即大笑:“有何不敢?!我乃正统武师,岂会怕一个靠邪法提升的小卒?”
“好。”赵云点头,“校场设擂,生死勿论。”
鼓声震天,战圈划定。
蒋奇抽出环首刀,气势暴涨,周身真气流转,脚下积雪自动退开三尺——确为正宗武师气象。
赵忠则静静伫立,手中仍是那根未染铁刃的木枪,浑身煞气内敛,宛如一头蛰伏的凶兽。
锣响刹那,蒋奇暴冲而上,一刀斩出“裂风式”,刀气横扫,雪尘如浪。
赵忠侧身避过,木枪斜挑,竟以巧劲点中其腕部要穴。
蒋奇手腕一麻,刀势偏斜,心中大骇:此人反应竟快至此!
两人交手不过七合,赵忠突然双目赤红,口中发出低沉咆哮,身形暴增三分,速度飙升,木枪幻化成千百道残影,每一击皆直取要害,毫无章法,却狠辣至极。
“疯了?!”蒋奇惊呼,连连后退。
第八合,木枪贯穿其肩胛,将他钉在地上。
第九合,枪柄横扫,鼻梁碎裂,鲜血狂涌。
第十合,枪尖抵住咽喉,只要再进一分,性命即绝。
全场寂静无声。
赵忠喘息粗重,煞气缭绕,眼中血光未退,似已不辨敌我。
赵云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刹那间,煞气退散,赵忠恢复清明,跪地请罪:“属下失控,请将军责罚!”
“无罪。”赵云扶起他,“这才是真正的战士——能在杀戮中保持本心的人。”
他转身看向重伤倒地的蒋奇,语气冰冷:“你败了。不仅败于技,更败于道。你不信我的路,也不信这个时代的变革。留你在军中,只会动摇军心。”
他挥袖:“削去军职,囚于地牢,待日后发落。”
蒋奇怒吼挣扎,却被拖走。
日头渐高,雾散云开。
赵云立于高台,望着眼前二十名新生的“煞武者”,心中明悟:
旧秩序正在崩塌,新力量已然觉醒。
从今日起,他的亲卫不再是护卫,而是杀戮图腾,是震慑诸侯的战争符号,是未来席卷天下的第一支超凡军团。
而在遥远的洛阳、许昌、建业,那些尚未察觉风暴将至的枭雄们,仍将这场变革视为一场普通的军制改革。
殊不知——
真正的帝皇之路,始于煞气初燃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