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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但有一次,便为仇敌

    武元爽身躯逼近,他幼年习武,逞凶好斗,在文水素有恶名。

    一团阴影笼罩她,随后是邪气笑容。

    “小妹,姑娘家怎能玩刀。”

    武玦后退两步,扫过武元爽腰下。

    烟儿姑娘说了,那里一刀致命。

    “玦儿,我叫你读书,可没叫你玩刀。”

    温和的声音响起,武玦愕然抬头。一个身穿玉白罗袍的青年走来,他眉眼英武锐利,脸上带着写意。

    数个凌厉汉子持刀,人群急忙退向两边。

    青年走到门口处,武氏仆从伸手阻拦,两个汉子上前,不见如何动作,武氏仆从轰然跌倒。

    他脚步不停,直往武玦走来。

    “你是何人?敢管我家事。”

    武元爽戾气上升,抬手想要阻拦。一个黄脸汉子上前,两人迅速交手,不过数个回合,一拳印在他腹部。

    武元爽噔噔后退,眼中大是震惊。

    武元庆扶起他,脸上惊疑不定。

    “敢问公子大名。”

    应国公客气问话,青年却视若无睹。他走到武玦面前,顺手拿掉匕首,手指轻弹两声,利刃铿铿响。

    “你被烟儿带坏了。”

    “玦儿知错。”

    武玦眉眼低垂,乖巧地退在旁边。

    武元庆更是惊讶,这小妹生性好强,即使他百般折辱,也不曾讨饶过。怎么在这人面前,温顺得像兔子?

    武元爽缓过气,脸上桀骜无比。

    “装神弄鬼,报上名来!”

    杜河回过头,指着二人摇头道:“商贾之家,目光当真短浅。若以玦儿为智囊,你武氏未必不能跻身一流。”

    武元庆心中打鼓,拱手道:“公子气度不凡,不知出身哪方?”

    “我叫杜河。”

    这四个字一出,武元庆脸色大变。

    前河北道行军大总管,前安东大都护,前扬州造船大使,当朝一品东国公,太子至交好友,长乐公主驸马。

    每一个身份,都代表无边权势。

    “见过东国公。”

    杜河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指着武玦道:“应国公,玦儿是我的人,你回并州去吧。”

    “小妹既有良配,在下不敢叨扰。”

    武元庆拱手,神色恭敬无比。

    虽说他也是国公,但跟人家比不了。他这国公蒙父荫,也就商人当回事。东国公则不同,那是战场杀出来的狠人。

    武元爽不满道:“此乃武氏家事,何须你来管?”

    杜河懒得看他,看向旁边武玦。

    “你愿回并州?”

    “不愿。”

    杜河点点头,又看向杨氏,道:“杨夫人,你为玦儿生母,婚姻大事由你做主,你意下如何?”

    “全凭玦儿喜好。”

    杨氏给出答案,现在有人撑腰,她鼓起勇气,不肯让女儿回火海。

    “那就行了,走吧。”

    杜河挥挥手,示意武氏兄弟走人,武元爽无可奈何,叫道:“东国公为驸马都尉,在外面养小妾么?”

    “慎言——”

    武元庆脸色大变,急忙按住弟弟。

    这小子蛮横惯了,也不看对面是谁。这话说出来,无疑得罪长乐公主,更是当众打东国公的脸。

    驸马私自在外养妾,皇家脸面何在?

    杜河脸色一沉,目中隐含杀气。

    “给他长长记性。”

    “诺。”

    赵瑥领命上前,武元庆急忙拦住,苦劝道:“东国公,舍弟年少无知,你千万别跟他计较。”

    赵瑥拨开他,探手去抓武元爽。

    武元爽胆怯欲躲,但哪是边军对手,被破开防御,一把揪住衣领,蒲扇般的巴掌霹雳吧啦打来。

    “啪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令人直抽凉气。

    武元爽目眦欲裂,奈何挣脱不得,不过片刻工夫,他脸颊红肿如猪头。赵瑥没收到命令,手上扇个不停。

    十几个耳光下去,杜河悠悠开口。

    “停。”

    赵瑥停住手,将武元爽扔在地上。

    杜河走上前,原本神气的武二公子,嘴角溢着血迹,他抬脚踢踢脸。

    “边军手劲大,下回管好嘴巴。”

    武元爽双目喷火,却不敢乱动。

    武元庆脸色铁青,挥手让仆从扶起弟弟,冷声道:“东国公,你出手伤人,我必要向陛下弹劾。”

    “你随意。”

    杜河耐心消失,淡淡道:“你再不走,也保不住脸。”

    武元庆张嘴欲放狠话,又怕真被打一顿,那他这个应国公,可就丢人了,急忙带着仆从离开。

    部曲驱散人群后,几人进屋说话。

    杜河环视屋内,对杨氏道:“夫人,玦儿在我府中做事,为避免今天的情况,您也搬过去吧。”

    杨氏看着他,脸上很是为难。

    “母亲去吧。”

    有武玦相劝,杨氏也不推辞,她历经三朝,洞察世事。早就看出来,自家女儿早坠进虎口了。

    国公府占地大,部曲安排人搬家。

    杜河带着武玦回府,女卫视若无睹,她们效忠于长乐,只要公主不开口,不会阻拦驸马任何事。

    杜河坐在桌后,神色十分不快。

    “为何不报我这?”

    武玦低头不说话,她习惯单独面对困境,是以继兄上门时,没有通报国公府。现在被抓包,宛如犯错小孩。

    “奴……”

    杜河没有责怪她,温声道:“你替我做事,我们就是朋友。朋友间互相帮助,不是什么难堪事。”

    “奴错了。”

    武玦低声认错,眼中泛着雾气。

    杜河笑了一声,又道:“玦儿,你坚强独立,但要学会接受善意,若非烟儿姑娘报信,我只能派人去拦道了。”

    “玦儿懂了。”

    武玦乖巧应下,又抬头问他:“公子插手武家事,又打了武元爽,他若向陛下告状,只怕讨不了好。”

    “没关系。”

    杜河摆摆手,笑道:“给玦儿出气要紧。”

    实则他心中有数,自己一年不参政事,基本等同退隐,李二巴不得如此。打个武元爽而已,顶多罚俸几月。

    不过这是表现机会,哄女帝开心先。

    果然——

    武玦抿嘴看他,眼中迷离一片。

    “能得公子爱护,玦儿三生有幸……”

    杜河探手拉她,顿时温香软玉在怀,武玦脸色嫣红,勾在他脖颈上,清纯脸上欲拒还迎,令人热血沸腾。

    少女玲珑有致,带着处子幽香。

    “这次,玦儿不为权势。”

    武玦红唇微张,声音如少女娇憨。她喜欢在公子身边,那种似兄长,似情人的温柔和教导,抚平她所有戾气。

    “我信玦儿。”

    火焰在胸膛燃烧,杜河吻了下去。

    冰块受不住热情,无声融在水里。

    他享受了极大欢愉,不仅仅是武玦美丽躯体,更重要一点,前世女帝身份,激起了他征服欲。

    风停雨歇时,已是夕阳斜下。

    武玦披着薄裙,倚在他身上,宛如慵懒的小猫,她玩着杜河胡子,忽而低声道:“公子要消我戾气,需答应我一件事。”

    杜河枕着手臂,全身舒坦无比。

    “玦儿请讲。”

    “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抛弃我。”

    武玦撑起身体,秋水眸中春意未散,眼尾却带着冷意:“公子不抛弃我,我便会奉上一切。”

    “但有一次,便为仇敌。”

    “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