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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水战

    呜呜呜——

    浑厚号角声穿透江风,清晰在耳边响起。帅船快速后退,与此同时,东宫三十艘楼船向前。

    “火!”

    火箭划过天空,将追逐斗舰驱散。

    接回己方斗舰后,莱州舰队距离敌军不足百丈。士兵倚靠着女墙,心中默数着双方的距离。

    距离三十步后,校尉一声暴喝。

    “放!”

    漫天箭雨飞去,引来无数惨呼。

    同为大唐水师,双边战术一致,洪州水师同样还以箭雨,数以千计的火箭,如雨点般落下。

    “嘿呀——”

    数十个莱州力士,推动投石车绞盘。

    队正神色严肃,不断评估距离。

    “放!”

    数十人松口,麻绳猛然绷紧,磨盘大巨石飞上半空,狠狠砸向敌人。

    不到三十步的距离,投石避无可避。

    “轰!”

    一颗巨大石头,砸在莱州水师甲板。

    木板猛然碎裂,巨石沉入舱底,十几个水师官兵,顿时伏倒一片。替补府兵赶到,队正面色狰狞。

    “砸回去!”

    巨石飞向半空,轰然砸在船上。

    洪州水师出动三十艘,莱州水师出动四十艘,投石机纷纷拉动,巨石呼啸而过,带走一个又一个性命。

    一艘莱州斗舰运气不佳,连续两次被巨石击中。

    船底破开大洞,士兵纷纷跳江,波涛汹涌中,一百多人沉浮。

    莱州海鹘出动,不断救援友军,但昨夜下过雨,长江水面汹涌,只在眨眼间,几十个黑点消失在水中。

    罗克敌数次恶战,此刻也不禁骇然。

    “水战惨烈至此。”

    杜河暗暗心惊,水战不比陆战,船就那么大,没地方可闪躲。面对飞来巨石,只能以血肉抵挡。

    一轮巨石后,双方损失惨重。

    但两边毫不退让,大船迅速接近。

    “轰轰!”

    高达五丈的庞然大物,狠狠撞在一起。木屑在空中飞舞,莱州水师东倒西歪。两艘大船相撞,彼此勾在一起。

    “上上!”

    不等他们喘气,将官急促吼声。

    木板搭在船上,士兵提刀奔走,精锐弩手躲在墙后,不时起身射杀敌军,片刻之后,莱州水师跳入敌船。

    接舷战开始了。

    仅仅第一轮碰撞,双方就有十艘船停住,

    船上喊杀震天,士兵如雨点坠落。

    帅船黑旗挥动,莱州水师走舸、斗舰,密密麻麻出动,他们喊着号子,在水面划开波浪,迅速接近战场。

    上百个精瘦士兵,猛然扎进江面。

    赵红缨奇道:“那是做什么?”

    “凿船水鬼。”

    杜河面不改色,推开身边部曲,帅船在战场后方,火箭不能到达。

    面对莱州水鬼,洪州水师迅速应对,数十个士兵,抬着东西到边缘,他们抬手一扬,洒下千百寒芒。

    水下反应剧烈,涌出许多股血水。

    “铁蒺藜。”

    赵红缨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呜呼——”

    猛然,走舸上传来欢呼,只见一艘洪州福船,以极慢速度下沉。船上士兵惊恐,数百人狼奔猪突。

    “压制他们!”

    有莱州将官大吼,十几艘小船围去。

    随着船舱进水,洪州福船下沉变快,船上水师惊恐,有人跳下江面,但迎面而来的,是莱州小船长矛。

    江面浮尸无数,令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双方完好的船,在远处追逐。一艘洪州船欲要接近莱州帅船,但被两艘护卫船驱走。

    “倒了倒了!”

    又一阵欢呼传来,杜河侧目望去。

    只见被凿的福船,缓缓沉入水底,船上士兵发出绝望叫声,但没有人理他们,莱州水师在迅速远离。

    江面的巨大旋涡,吞噬数百生命。

    “今日之后,长江多出无数冤魂。”

    杜河面色平静,大唐最强的两支水师,在长江上惨烈厮杀,这些百战锐士,全倒在自相残杀中。

    他感到莫名悲哀,但更多是斗志。

    打进长安,才能结束一切。

    洪州水师强大,但比起莱州水师,还是弱上不少。且罗山的指挥能力,更是差了程名振一大截。

    顶舱旗帜变幻,莱州军不断变幻。

    水鬼凿掉一艘船后,洪州军士气大跌,士兵都是爹生娘养,眼看同袍被水吞没,心中恐惧难言。

    程名振趁热打铁,采用蚁附战术。

    密密麻麻的小船,配合楼船上友军,洪州军上下受敌,不由方寸大乱。

    半个时辰后,洪州军留下五艘楼船,余者撤向北岸——广陵城的精锐步兵,以劲弩掩护他们。

    战场喧嚣远去,惟有碎木浮尸漂浮。

    程名振用兵狡诈,派出两艘船勾引,但洪州水师一战破胆,躲在北岸港湾处,再不出来迎战。

    “大将军,幸不辱命。”

    程名振走下甲板,黑脸带着笑容。

    杜河微笑赞道:“楼船配合走舸打正面,以水鬼破敌胆气,程帅水师大家,令人叹为观止。”

    “罗山这等庸才,焉是我的对手。”

    兴许战场激起血气,他也不再自谦。

    “哈哈……”

    两人笑谈几句,重新观望局势。

    程名振收起笑容,叹道:“大将军,莱州水师无敌,但他们不跟我打。想要拿江南,还要另想他法。”

    “是啊。”

    杜河点头赞同,心中隐有忧虑。

    洪州水师有陆地支持,他们却是孤军。张柳吃了船厂的亏,防备更加森严。这几十里江滩,竟没他们落足地。

    “来人!”

    ……

    扬子津港口,洪州水师折返。

    张柳在避风处搭建浮桥,囊括大片江面,两侧驻兵千余。眼见友军回来,士兵收起浮桥,让开一条水路。

    洪州帅船靠岸,走下一个将军。

    张柳早在岸边观战,见到他不悦道:“罗将军,你夸下海口,水师却首战便败,大损我军士气。”

    “程名振船多。”

    罗山回刺一句,借口无可挑剔。

    他是洪州友军,又是豪族出身,对张柳这总管,并没多少尊重。

    副将见张柳要发火,忙道:“大总管,非是我等不出力,您也看到了,敌人太凶猛,实在挡不住。”

    张柳冷哼一声,拂袖返回帅帐。

    罗山和副将,闷声跟他进去。

    张柳犟脾气上来,冷冷道:“罗将军,方才给你面子。本帅受朝廷任命,江南兵将,皆可先斩后奏。”

    罗山心中一惊,急忙收起冷脸。

    这张柳脾气臭,真被斩了就冤了。

    “末将知错。”

    张柳脸色缓和些,叹道:“罢了,长江两岸如铁桶,没有他们立足地。你配合友军,守住码头便是。”

    “是。”

    “退下吧。”

    “诺。”

    两人离开后,一人推门进来。

    “大人,杜河请您会面。”

    “不见!”

    张柳毫不客气拂袖,亲卫正要离开,又被他喊住,道:“东国公叛逃,实在令人惋惜。安排船只,我见他一面。”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