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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戴子重伤

    封不平沿着山道大步下山,脚步虽快,心中却翻涌不止。张道清方才那番话,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刘玉山、梁发、施戴子、高根明——这四个弟子,竟然各自带人封锁了龙虎山的四路出口?他们不是在各地游历么?什么时候聚到了一起?又是谁给他们的命令?

    封不平一边走一边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岳不群进京之前,曾密令在外弟子集结?他摇了摇头,这些事情,只有见到当事人才能弄清楚。

    山道蜿蜒,两侧古木参天。走出十馀里,封不平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路旁的一片松林。

    “出来。”

    松林中走出一个青衫年轻人,正是华山弟子高根明。他见了封不平,连忙上前行礼,道:“封师叔,弟子奉刘师兄之命,在此等侯多时。”

    封不平点了点头,道:“玉山呢?”

    高根明道:“刘师兄在北路,梁师兄在东路,施师兄在南路。弟子负责西路,已在此守了多日。”他顿了顿,又道,“龙虎山的人这几日都没有再出来,弟子正想去通报刘师兄。”

    封不平道:“其他几路情况如何?”

    高根明道:“东路梁师兄那边,与龙虎山门人交手四次,四次皆胜。对方伤了七八个,已经缩回去了。北路刘师兄那边,对方出来过三次,都被刘师兄挡了回去,没吃什么亏。南路施师兄那边……”

    他尤豫了一下,面色有些凝重。

    封不平心中一沉,道:“戴子怎么了?”

    高根明低声道:“施师兄那边遇到了硬茬子。听说是龙虎山的上代门人,叫张道玄的,武功极高。施师兄与他交手,受了重伤。”

    封不平面色一变,道:“人在哪里?”

    高根明道:“南路山口,离此地约三十里。刘师兄已经赶过去了,命弟子在此等侯封师叔。”

    封不平二话不说,展开轻功,朝南边疾驰而去。

    三十里山路,他不到半个时辰便赶到了。

    南路山口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几顶帐篷搭在路旁,几个华山弟子正在忙碌。刘玉山站在帐篷外,面色凝重。见封不平到来,连忙迎上来。

    “封师叔。”

    封不平摆了摆手,道:“戴子呢?”

    刘玉山道:“在帐篷里,伤得不轻。”

    封不平掀开帐篷帘子,走了进去。施戴子躺在草席上,面色惨白,嘴角还有血迹。他的左肩有一道剑伤,已经包扎过了,但纱布上还在渗血。更严重的是他的内伤——封不平伸手搭上他的脉搏,只觉得脉象紊乱,一股阴柔至极的内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与他的本命真气纠缠在一起,竟隐隐有反噬之势。

    “应该是正一道的独门内功。”封不平皱眉道,“阴柔绵长,如同附骨之疽。这股内力若不及时化解,会伤及经脉。”

    施戴子勉强睁开眼,见了封不平,想要起身行礼。封不平按住他,道:“别动。你伤得不轻。”

    施戴子虚弱地道:“封师叔,弟子无能……那个张道玄,武功极高。弟子不是他的对手,拼尽全力打了他一掌……已是尽力了!”

    封不平讶然道:“你打了他一掌?”

    施戴子点了点头,道:“弟子用金蟾功打了他右肩一记。他当时转身就走。弟子阻拦不住,只得任他去了。”

    封不平心中一动。金蟾功是什么底细?旁人不知,岳不群却仔细对他解释过,这门功法实则便是昔年北宋年间纵!乃是华山派不传之秘,刚猛霸道,一旦打中,内力会深入对方体内,极难化解。张道玄虽然伤了施戴子,自己却也挨了一掌,这笔买卖,不算太亏。

    “你做得很好。”封不平道,“不要说话,保存体力。我带你回华山。”

    他转身走出帐篷,对刘玉山道:“玉山,龙虎山已经认栽,我带施戴子回山疗伤,其他人也撤了吧。”

    刘玉山应了一声,又道:“封师叔,施师弟的伤……”

    封不平摇头道:“我治不了。他的内伤需紫霞功才能化解,你修为不足,不足以化解他体内的异种真气。非得送回华山,请周不疑师弟他们出手。”

    刘玉山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封不平命一个弟子买来马车,将施戴子扶上马,自己也翻身上马,叫了几个弟子赶上马车,朝华山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山东境内,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而行。

    车厢里坐着一个中年道人,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清瘦,双目微闭,正是龙虎山天师门人张道玄。

    “师叔,”坐在对面的一个年轻道士低声道,“您伤得重不重?”

    张道玄睁开眼,摇了摇头,道:“不碍事。只是那人的内力古怪,一时半刻化解不了。”

    年轻道士愤愤道:“华山派的人太嚣张了,竟然封了咱们的山门。等到了京城,定要让他们好看!”

    张道玄没有接话。他闭上眼,回想着那一战。

    对方的武功,在他见过的对手中算不上顶尖。可那股拼命的劲头,却让他印象深刻。那一掌,对方在重伤之下打出,或许一身修为所剩还不到一半,却是一往无前,分明是要把命押上,赌对方同归于尽。

    张道玄当时确实尤豫了一瞬。就是那一瞬,让他没能完全避开那一掌。

    “一个二代弟子,看年龄还不到三十岁,就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他默默想道,“那华山派‘不’字辈的上代门人,又该是何等厉害?传闻中单击剑败东方不败的岳不群,武功又该高明到何等程度?”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自幼在龙虎山修行,自认为武功在江湖中已是上乘。可这一次出山,路遇华山弟子封山,自己拼尽全力才冲了出来,甚至还在一个二代弟子手中受了伤,这足以说明——华山全真教,绝非他想的那样不堪一击。

    “师叔,”年轻道士又道,“到了京城,咱们是先去找留守的天师门人,还是直接去行观?”

    张道玄道:“如今留守的天师门人是谁?在哪里落脚?”

    那年轻弟子答道:“是刘坚师兄!他近年来一直代表本派驻京城传道,如今想必正在京城丹霞观中等侯师叔大驾!”

    张道玄嗯了一声,点头道:“原来是平阳师侄?咱们便去寻他,打听清楚京城的情况再说。”

    年轻道士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滚滚,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张道玄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窗外,秋风萧瑟,官道两旁的杨树叶子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瑟瑟发抖。前方的路还很长,京城的轮廓还在数百里之外。张道玄心中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这一趟京城之行,恐怕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