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克斯在当天夜晚准时前来林地和艾斯卡塔尔尔汇合。
这兽人不但没有被黑鸦堡的精灵们关进笼子,反而从慷慨的拉文凯斯领主那里“毛”了一套相当不错的精灵盔甲,甚至还得了一个七成新的魔法行囊和一些必要的补给。
这下总算不必赤膊上阵了。
但老兽人却并不感谢精灵们的慷慨,相反,他这会满腹劳骚。
“那名大领主自己倒是拎得清,伊利丹过去一汇报,把苏拉玛的袭击说了一番,拉文凯斯就知道事情非常严重,但他的家臣们都是一群软骨头的虫豸!”老兽人坐在篝火边吃着东西,对身旁的白虎吐槽道:
“他们死活不相信玛法里奥带去的消息,他们不相信他们的女皇会勾结恶魔居戮百姓,还指责德鲁伊妖言惑众,甚至要对他上刑。但玛法里奥也是个硬骨头,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自愿接受月亮守卫们的记忆查看。
他们已经在城堡里争吵了大半天,好在,我的通辑令总算是被撤销了。”
“这很正常,艾萨拉女皇在精灵之中的威望相当可怕,但恶魔们可不会惯着他们。”
白虎对于这些事毫无兴趣,它盯着大口吃肉的老兽人,说:
“我不会留在黑鸦堡太久,苏拉玛才是我的猎场,因此在你掌握了驾驭愤怒的技巧之后,本座就要离开这里了。你最好别浪费我的时间。”
布洛克斯点了点头,随后,他说:
“您在苏拉玛是有事要做吗?玛法里奥说过,您的猎场本该在海加尔山。”
“这是一次有明确目的的狩猎,我正在给狡猾的猎物设下陷阱,并不断挑战强敌来磨砺自己的爪牙。苏拉玛,那是命定之地,也是我的猎物注定殒身的战场。”
白虎简短的回答这个问题,并在老兽人吃饱喝足后,将共生印记暂时从大德身上取消,将其施加在了布洛克斯身上。还是用肉垫摸头,当飞散的绿色光点化作“猫猫爪印”消失于兽人额头时,布洛克斯明确感受到了不太舒服的精神接触。但很快,他就沉浸在了白虎对他分享的那些熊猫人武艺之中。
布洛克斯是成熟的强悍战士,他用一生总结出了最适合自己的战斗风格,并不需要从头学起,他真正感兴趣的是挖掘愤怒的力量来弥补岁月带给他的苍老,为此,艾斯卡塔尔尔特意分享了凶虎对抗怒之煞的战斗体悟。
那源于众生的愤怒塑造的情绪实体对于兽人这种天生的战士而言非常敏感。
哪怕只是精神层面的战斗,也能让兽人感受到全身上下“活化”的愤怒如开闸的洪水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太多了”
他握紧拳头,牙吡目裂,眼中进溅着血丝,甚至发出了痛苦的鸣咽,哑声说:
“这叫“怒之煞’的生物,如果它出现在德拉诺将会是一场真正的灾难,尽管强大的战士都有自己的方式来掌控愤怒,然而,我们对于怒火的掌控始终是有极限的,但怒之煞的狂怒没有极限。
我们越是愤怒,它越是强大。
如果它是德拉诺的天灾,恐怕我们的故乡早几百年就毁灭了。”
“所以,熊猫人的武僧们才会追求心境修为。”
白虎慢悠悠的说:
“他们认为只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才有资格真正驾驭那些众生之力,愤怒也是这些力量的一种,战士使用愤怒的方式与武僧们截然不同,然而,你这样的兽人战士对于怒火的杰出驾驭也能给本座提供很多灵感。
若你准备好了,我们就找个地方开练吧。”
“现在就开始吧。”
布洛克斯将精灵盔甲脱下来堆放在一边,将斧刃钝化的武器提起,因怒之煞的愤怒召唤让他双目充血,但显然没有那一晚的失控征兆。“我能控制它,只是需要适应,熊猫人武僧的心境修炼过于晦涩,我只能用更直接的方式。”他握紧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胸口,对白虎说:
“赶在我被愤怒完全控制前,先一步把它释放出去!只要我的愤怒释放的够快,我就不会在这种燃尽自我的怒火中失控。”“真疯狂,这种在失控中查找自控的方式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艾斯卡塔尔尔感慨一句,随后在老兽人的注视中化身为健壮凶残的虎人。
这一次它没有使用碎星者战刀,它的寅虎刀术已经在战胜哈卡之后晋入了“精通”之境,再往上的技巧打磨就是水磨工夫,没有捷径可走。因此,白虎今夜要用“猴戏棍术”对敌,为此它提前从瓦尔莎拉森林中的古木之上取下了树枝并用爪子削成了武僧棍的模样“棍子?”
看着虎人有模有样的耍了个棍花,老兽人惊讶的说:
“如果是担心我会受伤则大可不必,受伤带来的痛苦也是刺激愤怒滋生的一种方式。这玩意在我们看来有些太“善良’了。”“在你被棍子“咬’的遍体鳞伤后,你爱说大话的毛病或许能有所收敛。”
白虎的利爪活动让武僧棍在身旁卷出破风声,让这处隐秘的林间空地周围的落叶伴随着棍风环绕白虎飞舞,又以“斩棍式”的起手式反握长棍。另一只爪子抬起,对布洛克斯勾了勾手指,说:
“来吧,教教我,看看本座能从你的狂怒中学会多少?”
“呼,呼”
沉重的喘息声伴随着痛苦的呜咽在一望无际的森林中回荡着,受伤严重的精灵游侠趴在自己疲条的夜刃豹伙伴的座鞍上,他咬着牙让自己撑住心中那口气,但低垂于身旁的手臂早已没了知觉,那些流淌于手臂上的鲜血甚至都已干涸不再滴落。
这个脸色苍白的精灵游侠已经记不清自己奔跑了多久,他所有的记忆在脑海里乱作一团,但那场发生在辛艾萨利的大屠杀宛若一个垩梦倒影于心中,让年轻的游侠根本不敢闭上眼睛。
他还有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呢。
“坚持住,疾风。”
他声音沙哑的对背负着自己艰难奔跑的夜刃豹伙伴说:
“我们就快到黑鸦堡了,我们必须把家主的信送到拉文凯斯领主手中,我们必须让黑鸦领主意识到帝国的心脏中发生了何等可怕的事。坚持住!好孩子,等到了地方,我会为你准备很多鲜肉和骨头,我们一定会”
“嗷”
刺耳聒噪的声音在身后森林的夜空中骤然响起,让疲惫的游侠猛的回头,便看到了森林之上的黑夜里飞翔的那些狰狞的身影。最少有四头背生双翼的“怪物”在高空之中巡行,而游侠可以肯定这只是“它们”的先锋。这些混蛋一路追着他并不断的展开袭击,出发时一队整整六名游侠现在只剩下了他一个,而那些怪物并不打算放过他。“该死的魔鬼!”
游侠骂了句,但脏话已经是他现在唯一能拿出手的“武器”了。
在进入瓦尔莎拉森林前的那次袭击里,自己失去了自己的战弓还被击伤了手臂,虽然还有一只手可以拔刀作战,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在面对那些恶魔的围攻时还活下去。
或许,幸运女神对他的钟爱要到此为止了。
可是他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或许已经没有机会再回到辛艾萨利,再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爱人,他在数个月前才刚刚成婚,家主亲自为他主持婚礼让他这名仆人感觉到与有荣焉,而家族许诺的光明前程也让人充满渴望。
这本该是一段幸福人生的开始,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为什么情况会在几个月内急转直下?大人物们担忧的事很难被他理解,但一向瑞智的家主确实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笑容了,他每一次从艾萨拉女皇的朝堂上回到庄园时都眉头紧锁,甚至在那场可恨的屠杀发生之前,家主就开始加强庄园的防御.
瑞智的达斯雷玛大人肯定是预知到了危险!
事实证明,正是这几个月里暗地里加强的防御让家族在恶魔居戮的灾难中躲过一劫。
家主肯定是得知了这灾难背后的原因,他要警告拉文凯斯领主,以免黑鸦堡再步辛艾萨利的后尘,而自己能否将这封亲笔信送到,将直接关系到帝国的军事重镇能否在恶魔的袭击下幸存!
这个念头让疲惫不堪的游侠强打起精神。
他一边催促自己同样疲惫的坐骑继续奔跑,一边咬着牙抽出血染的战刀,盘算着等那些恶魔扑下来的时候就和它们拼杀一场。自己并非毫无胜算,自己是个游侠,在接受那些老猎人的训练时,听对方说起过瓦尔莎拉大森林中的“荒野之神”的传说。这片大森林乃是一位尊贵而强大的自然神灵的猎场,任何胆敢破坏这片森林的行为都会招致神灵的怒火。那些恶魔都是凶残堕落之辈,只要它们惊扰这里的宁静,自己或许就能靠着“神灵之怒”活下来。联想至此,游侠眨了眨眼睛,他回头看了一眼夜空中越发清淅的狰狞身影,顿时有了个更好的主意。“停下!疾风。”
他命令自己疲惫的狩猎伙伴停下,疲惫到连奔跑都走形的夜刃豹一个急停,但因为太过疲惫让它和自己的主人一起翻滚出去撞在了前方的一棵橡木之下,游侠揉着头起身,从贴身的衣服中取出被兽皮包裹的信函,将其递给自己忠诚的伙伴让它叼在嘴里。“你去黑鸦堡!”
他抚摸着眼前黑豹的脑袋,就如曾经在庄园中的玩闹那般,对自己的伙伴说:
“那里很好找,是这座森林里唯一的城堡,就在北边!没有我的拖累,你在森林中前进的速度会更快。那些愚蠢的恶魔是追着我来的,我留在这拖住它们。”
黑豹显然不舍,它用脑袋拱了拱自己的主人,但被游快推开。
后者硬下心肠驱赶着自己的伙伴,他嗬斥道:
“快去!你这又老又蠢的猫留在这只是拖累我,快去,我会和它们周旋,只要它们激怒了这片森林的神灵..哈,瞧瞧那些蠢货肆意酒出魔火的罄张姿态,它们激怒这片森林的主人只是个时间问题。”黑豹不舍的看着游侠,后者拖着已经失去知觉的手臂起身,将军刀拄在手中,对黑豹露出一个苍白又温和的笑容,挥手驱赶它赶紧离开。没了驾驭者的负担,被驯养的很好的黑豹一跃跳上了树干,如林中黑影消失在了夜风之中,而年轻的游侠回过头,擦了擦脸上的污痕盯着天空,很快就有第一头恶魔收拢那狰狞的蝠翼从高空滑翔而下,以一个威猛的姿态砸在林地之中。
那沉重的践踏之蹄落地时溅起焦灼的绿色火焰,惊扰了森林的宁静。
那是个人型生物,两米多高,躯体健硕而残暴,除了一双蓝色的蝠翼之外,还有丑陋的脑袋和满口乱齿,更惊悚的是这家伙的腹部也是一张布满牙齿的大嘴,比它整个脑袋还要巨大,就象是深渊之口一样。
这腹部的嘴还有蛇一样的舌头,在开合之间有恶心的涎水滴落,腐蚀着周围的草木。
这是一头恐惧魔。
燃烧军团的飞行恶魔,别看长得凶狠,腹部的嘴也很唬人,但实际上只是下位恶魔,在恶魔谱系中仅仅比恶魔卫士强大一些。它们为了获得飞行的能力使其身体构造很扭曲,在实际力量上甚至比不上膀大腰圆的恶魔卫士,地面行动也很笨拙。但怎么说呢?
对于第一次面对恐惧魔的凡人而言,他们大概率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分析这种恶魔的弱点,光是对方腹部不断开合的血盆大嘴就足以吓坏凡人了。然而,精通生物学的战士们往往会用锋利的武器告诉恐惧魔,把嘴这种脆弱器官安置于腹部是多么愚蠢的主意。“轰”
更多的恐惧魔从天而降,带着魔焰砸在这林地之中,把疲惫的游侠包围起来。
但在它们落下之后,还有更多的狰狞身影划过夜空,和它们一样的恐惧魔,以及更象是野兽的魔蝠大军,某些更强大更凶悍的身影混杂在那些下位恶魔之中,它们巨大的翅膀划过夜空时带起的腥风预示着毁灭将至。
年轻的游侠眼中闪过绝望。
他知道自己来晚了。
恶魔们已经对黑鸦堡派出了飞行的军队,如果拉文凯斯领主的应对不够及时,恐怕黑鸦堡也要在今夜沦陷。“愚蠢的精灵!你用软弱的弓箭杀死了我们中最软弱的三个懦夫!”
一头恐惧魔提着燃烧的魔钢大刀逼上前,那如绿色火苗一样的眼睛里写满了恶毒和贪婪,它咆哮道:“我要用你的灵魂去嘲笑它们。”
挥砍而下的恶魔战刀和精灵游侠的军刀碰撞在一起,将疲惫的游侠击退又被另一头恐惧魔冲上来一锤击中身体,让游侠狼狈的飞出去撞在了那棵橡木树干上又如烂泥一样滑了下来。
他嘴角喷血,俨然已经无法再战。
看到燃烧的恶魔朝着自己大步走来即将斩下自己的脑袋时,这游侠握紧手中残缺的战刀,!逐日者大人的首席游侠!若这片森林真有神灵,那么请您见证,我并非以懦夫的姿态死去!我并未让我的家族蒙羞!
风行者
战斗至死!”
他发动了绝望的反击,用最后的力量跳起来扑向那狰狞的恶魔。
恶魔在惨叫。
果然,把嘴这种器官安置在腹部是个很愚蠢的主意。
这一切发生在一秒之中,等到喘气的游侠茫然的回头时,就听到呼啸的破风声自旁边的林中响起,一把飞旋的战斧如战锤一样砸翻了扑向自己的恶魔,与此同时,白色的身影在电涌中浮现,于低沉的虎啸威慑中连挥利爪,将两头恐惧魔的脑袋轻易的扇飞。那是一头白虎。
它笼罩在电弧与雷霆的包裹中,黑色的战甲覆盖着它强悍的躯体,而带着金属利刃的尾巴每一次挥动都会让遇袭的恶魔鲜血横飞。那绝非普通的猛兽。
。这片森林中真的存在着神灵!
“嗷”
熟悉的呜咽声自游侠身后响起,他回过头就看到自己的狩猎伙伴从树上跃下,发出得意的叫声,用头拱着自己的手臂似乎在邀功请赏。“是你为我找来了帮手吗?你这聪明的猫,值得一块大骨头的嘉奖。”
风行者露出笑容,一屁股坐在地上再无力战斗,依靠着自己忠诚的伙伴,欣赏眼前这场“神灵”对恶魔的惩戒。他活下来了。
更重要的是,有如此威猛的神灵守护,黑鸦堡也绝不会于今夜沦陷。
恶魔们无法击溃精灵的国度,它们想都别想!
恐惧魔,也叫恐惧卫士: